22 第一次勇敢就遭到了重击

作品:《她又软又乖

    指间的香烟快燃尽,周聿非一口没吸,静静等待着客房人员给安弥换衣服。


    直到屋里传来一声委屈的娇嚷,“不准脱我裤子。”


    耳廓动了动了,他还很不习惯。


    对安弥的声音印象还停留在她13岁那年,那时候她还参加了歌唱比赛,以《Demons》拿下冠军。


    周秉放为了给她庆祝,在家里开了Party。


    他在二楼,听见稚嫩空灵又蕴含着无限温柔的嗓音,心情也跟着轻松了些。


    就是在那样一个欢声笑语的夜晚。


    不过相隔3个小时,他准备睡下时,急救车在隔壁拉人。


    听佣人们说,安弥不知道怎么被伤了头,流了好多血。


    心莫名沉了沉。


    后来,他跟着周廷家人一起去了医院。


    还没进门就听见蔡瑶崩溃的声音,“你们搞错了吧!砸到脑袋而已,怎么会影响说话?天哪,她才13岁。”


    是啊,她才13岁。


    蔡瑶第一次哭得上次不接下气,“我只是让她别把时间浪费在不务正业上而已啊。”


    她是被安弥的顶撞气坏了,胡乱抓了东西,要是知道扔出去的东西是烟灰缸,她说什么都不会这么做的。


    她不是故意的。


    要是安弥聪明争气,她会拦着她搞这些乱七八糟的音乐吗?


    医生说血块消失后也许神经会受损,也许会好。


    气氛很凝重。


    周聿非站在人群后面,看着周秉放抱着哭的不能自己的安弥,她颤着嘴唇张张合合,泪如洗面,却没有一个字蹦出来。


    他的目光很专注很专注,从她口型拼凑出一句话——


    秉放哥哥,我能做好的只有这件事了……


    安弥从小就生活在极其紧压的争吵和不自信的打压里,她第一次勇敢维护自己的立场,就付出了沉重的代价,老天残忍地把她最后一点自信摧毁。


    蔡瑶一直带她治疗,后来压迫神经的血块消失,不管康复训练师怎么引导她,她都再没开口。


    安弥坠入一个失语即安全的空间里。


    所有人都认为她一定是神经受损了。


    后来周秉放为了救安弥,受了重伤,周廷曹妍虽然嘴上没说什么,都心里有怨怼。


    安弥陷入更深的沉默里。


    周聿非见证了一朵花的加速凋零。


    原来,她只是不愿意说话……


    客房服务员出来,不好意思地询问他,“先生,这位小姐很抗拒我碰她。”


    周聿非摁灭了烟,走进客卧。


    安弥上身已经换上了舒适的衣服,两只手死抓着裤子,在床上歪歪扭扭地趴着。


    他扶起人,靠在他胸膛,“安弥,湿衣服很不舒服,乖,换下来。”


    安弥迷迷糊糊看了他半天,娇憨地点点头。


    处理干净后,她舒服地躺在被窝里,沉沉睡去。


    床头只留一盏微弱的壁灯。


    她的脸隐藏在黑暗里。


    周聿非犹豫片刻,上前坐床边,把人拨弄醒。


    安弥不堪其扰,坐起身,迷糊着眼,头疼欲裂,“干嘛,我要睡觉……”


    “安弥。”他的眼神格外深沉,“喊声聿非听听。”


    “聿非……”


    人又躺回去睡死了一样。


    周聿非喉结滚动。


    说实话,声音并不太好听。


    沙沙哑哑的。


    但不妨碍他会润色。


    像情事过后的声调。


    他熄了灯,带上门。


    在落地窗前静静俯瞰这座城市的灯火,眸中沉色滚动。


    23岁那年,他领教了周家二房的无耻。


    他父母去世的突然,刚来到周家二房的时候,他就知道他父母留下的股份由大哥周廷保管。


    人在不对的环境里太优秀是怀璧其罪,大嫂曹妍一向看他不顺眼,尤其他各方面条件压周秉放一头,周家大房夫妻不死,未来周氏谁是最终的话事人还真说不定。


    周廷工作忙,家里她打点,没少亏待周聿非。


    哪怕周家二房花在他身上的每一分钱,都是他父母留下的。


    周秉放打小性子皮,周廷太了解自己儿子的脾气,周聿非很好地成了鞭策周秉放的工具人,一步步捧杀至叔侄反目。


    周廷对外落得好名声,对周聿非在家里的困境不闻不问。


    他日渐长大,羽翼丰满,周廷送他去留学,一回来就用养恩压他一头,要他放弃父母留下的股份,或者帮他斗垮安井元。


    他选择后者。


    科技芯片的人才他是佼佼者。


    周廷从不做亏本的买卖,最怕的就是周聿非以后威胁到周秉放。


    他没想培养周聿非,甚至把他送到国外,想着那边乱,他不能活着回来,就是天妒英才。


    周聿非太争气。


    安井元早就对周聿非抛出过橄榄枝,什么世交,常规操作,你挖我的人,我偷你的技术,利益之下的浑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周廷成功把他安插到安井元的公司,等到时机成熟,给安井元致命一击,安井元肯定不会放过周聿非。


    他尽收渔翁之利。


    可万万没想到仅仅三年,周聿非就脱离他的掌控,股份已经拿捏不住这把利剑。


    安井元为了留住周聿非,下了血本,把安佳觅嫁给了他。


    周廷自以为是,用父母的股份拿捏着周聿非。


    打错了算盘,把利剑交到了安井元的手上。


    现在挥向他自己,不过是自食恶果。


    学校的项目竞争,他本是答应了周廷,放水周秉放。


    周聿非嘬了一口烟,徐徐吞吐,想到安弥脖子上的抓痕。


    现在,他不愿意了。


    他不只要拿回父母的股份。


    整个周氏,他都要。


    至于安佳觅在想什么,他一清二楚,有时候他会在她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一个虚伪的,不择手段的影子。


    他们很像,婚姻可以用来牺牲。


    哪怕她爱的人是路鸣。


    只可惜她比他更贪心。


    想要他净身出户。


    前方百计引他犯下事实错误。


    他自认是个负责的人,没打算辜负安佳觅——如果她没在结婚当天在化妆间和路鸣胡搞的话。


    肉体的享受要有规制的约束。


    他没处女情结,但更没绿帽的爱好。


    新婚之夜,两人一个在书房办公,另一个也许心虚,去了公司验证实验室里用逻辑分析仪用测试芯片样品,说是加急要。


    他没管她真的去了哪,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她想要他行差踏错。


    他就走给她看。


    从安弥今天给他送药开始,他就知道,没白让苏璇看到他和安弥的来往。


    有时候做到安佳觅眼前会太刻意。


    由第三方传达,脑补效果会更神奇。


    今天,安弥站在门外送药的那一刻。


    他就知道,安佳觅已经因为他要调走路鸣,乱了阵脚了。


    她急了。


    窗外开始絮絮飘雪,玻璃上凝结一片雾蒙。


    周聿非眉眼半暗,咬着烟,指间划开水雾,轻轻描绘——


    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