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完也不想再和谢钰做这些没意义的争论。


    扭头进房间睡觉。


    门外响起剧烈的摔门声，谢钰走了。


    明瑜没受一点影响。


    被忽略了几天的病毒像是要报复回来似的，一窝蜂地往上赶。


    让她没有一点可以将思绪清醒过来的机会。


    -


    思绪被人猛地拉回来。


    谢钰黑沉沉的眸子，直勾勾看向自己面前的沈景知。


    沈景知怀里搂着个嫩模，有一下没一下地把玩着那姑娘的手。


    笑得漫不经心：“想什么呢？”


    谢钰没说话。


    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一饮到底。


    沈景知倒吸一口凉气，得出个结论——


    谢钰心情恨不好。


    他在那姑娘的屁股上拍了下，“行了出去吧，我看有人心情不太好，免得吓到你。”


    那女孩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往他怀里塞了张房卡，才一步三回头地出去。


    沈景知捏着那张房卡打量了会，随意扔在茶几上。


    他双腿交叠，姿态闲适，眼神戏谑。


    “还在担心夏芜呢？”


    “医生不是说了吗，她没什么大问题，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


    在担心夏芜吗——


    谢钰本来就漆黑的眼睛，在酒吧昏暗又暧昧的灯光之下。


    像是笼罩上了一层旁人看不懂的情绪。


    有那么瞬间。


    明瑜冷淡的面容出现在他脑海里。


    她眉眼平静，黑白分明的眼睛就那么看着他。


    仿佛掀不起一点波澜。


    明瑜总是这样。


    哪怕嘴里说着爱他，却也依旧像一潭激不起任何涟漪的死水。


    无趣至极——


    谢钰周身迸发出来的冷意仿佛能将这暗沉沉的环境也给凝结成冰似的。


    沈景知的声音再次响起：“啧，你到底在想什么，当真关心夏芜，还是说——”


    “是因为明瑜？”


    明瑜两个字落入耳朵，谢钰的肩膀微僵。


    片刻后，他嗤声：“关心明瑜？”


    沈景知满脸无辜：“毕竟你最近确实和她恩爱啊，大家都以为你俩恨海情天真背着我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感情秘密呢。”


    “——想多了。”谢钰面无表情抬头。


    他身上的矜贵气息是骨子里透出来的，举手投足之间都散发着上位者的傲慢。


    脑袋后仰，下垂的眼睑勾勒出轻嘲。


    “为了应付家里罢了，谁还当真？”


    沈景知说，“那你这应付也够下苦心的，怎么着，不会还准备弄个孩子出来，给你家里交差吧？”


    谢钰眼神倏然转冷。


    沈景知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


    他们这种人家，女朋友金丝雀小情儿都可以有——


    唯一不行的就是整出孩子来。


    尤其是谢钰和明瑜。


    -


    明瑜这一觉睡得特别沉，再次醒来已经是深夜。


    屋里没有开灯，昏暗一片。


    她靠着床缓了一会，脑袋依旧沉重。


    身上汗水黏腻，实在是不舒服。


    缓了缓还是强撑着难受起床。


    她嗓子也干哑得厉害，就连稍微有点吞咽动作，都会发疼。


    客厅的灯被打开。


    映入眼帘的就是被谢钰随手扔在沙发上的一个羊驼玩偶。


    这是之前他们一起去逛超市时，随手抽奖中的一等奖。


    明瑜站在原地没有再动——


    视线就像是生根了似的，停在那个玩偶上。


    红白配色。


    制作粗糙。


    和家里的装修风格相差甚远。


    却倔强又嚣张地独自占领着整个沙发。


    只身在京北的这几年。


    明瑜不是没有生过病。


    只是好像也没什么差别，自己看医生吃药。


    忙起来的时候，还直接待在公司。


    但现在——


    客厅大落地窗外映照出来的繁华夜景。


    车水马龙的高架桥，鳞次栉比的高楼。


    不仅将这座城市的热闹喧嚣展示出来，也让明瑜家里更加冷清。


    好一会。


    她才收回视线，转身朝着厨房走去。


    恰好——


    啪嗒。


    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


    谢钰突然回来了。


    他身上顶着切切夜风，混杂着淡淡的酒气。


    在看到明瑜的瞬间，脚步下意识一顿。


    皱紧眉心。


    明瑜的状态实在算不上好。


    脸色苍白没有血色，长发凌乱搭在肩膀上。


    明瑜在看到谢钰回来的时候，就已经瞥开了视线，转身朝着厨房走去。


    她一个下午没怎么吃东西，胃难受得不行。


    厨房里没有多余的东西，明瑜从冰箱里翻出来些剩下的馄饨。


    起锅烧水。


    半晌——


    厨房门口进来一道修长的身影。


    “……你发烧了为什么不和我说？”


    谢钰刚刚在客厅看见了明瑜放在那里的药。


    应该是下午就拿回来了，但是当时他以为明瑜因为订婚礼服的事情在闹脾气，所以没注意。


    明瑜没回答他，专注看着锅里已经开始冒小气泡的水。


    因为不舒服，她精神不是很好。


    只想赶紧吃完东西回去休息。


    厨房里沉默蔓延。


    谢钰站在厨房门口。


    眸光幽幽暗暗地看着她。


    明瑜五官美艳又精致。


    平日和人说话的时候，总是带着一股凌人的傲气。


    让人不敢多看。


    但现在，厨房水汽氤氲。


    将她脸上的所有冷意都给冲散。


    也就让她更加柔和了。


    又因为发烧的缘故吗，脸上缠绕着一丝病气。


    ——破碎感。


    谢钰脑子里出现了这个词语。


    须臾。


    他上前接过明瑜手里正要下锅的馄饨。


    低声道：“我来。”


    明瑜只是愣了瞬间，就点点头。


    转身准备出去。


    “明瑜——”


    所有的馄饨都下锅。


    谢钰说道“明天我和你再去试一次礼服，这次不会有其他的事情。”


    明瑜淡声：“不用，我已经试过了。”


    “——明瑜。”


    谢钰忍着不悦：“你一个人怎么试？订婚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


    他最不喜欢的就是明瑜这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


    压住火气。


    谢钰再次强调：“明天我们再去试一次。”


    “真的不用。”


    明瑜反驳：“明天我还有工作，没时间。”


    “那就后天——”


    “谢钰。”明瑜有些头疼。


    “礼服我已经试过了，你的我也已经找人试过，所以真的没必要。”


    她本意是想和谢钰解释一下。


    却没想到谢钰变了脸色：“什么叫你已经找人试过了？”


    “明瑜，和你结婚的人是我！你找别人试过了我们的婚礼礼服，我已经说了我会陪你去的，你一定要这样吗——”


    明瑜身体本就不舒服。


    面对谢钰突如其来的质问，只觉得太阳穴都在疼。


    她直接打断：“你说了你要去，我就要等你吗？”


    “你的时间很重要，我的时间就不重要了吗——”


    锅里的馄饨已经被煮得沸腾起来，不停翻滚着。


    明瑜瞥了一眼，说道：“再说你确定你真的能空出来这个时间，你能保证夏芜到时候不会又出一次车祸？”


    她说完，抬手将火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