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容清俊。


    和谢钰有几分相似，却又没谢钰的浪荡。


    漆黑干净的眼睛专注看着一个人的时候，简直比三月的春风还要温柔。


    明瑜收回视线，“不用这么麻烦，也并不是什么重要的日子，一套礼服而已。”


    谢乘面色不变，并没有因为明瑜这么直接的拒绝而感到不悦。


    他说：“对你来说不重要，但是对林阿姨来说很重要，况且——”


    “怎么会不重要呢，明瑜，这是你第一次订婚，也可能是唯一一次。”


    明瑜上次和谢钰的婚礼，并没有这么多的流程。


    上一次她心急也满心满眼都是谢钰。


    只想着和他结婚。


    瞥开自己的视线，她说道：“随便你。”


    谢乘眉眼舒展，黑发干干净净又柔顺地搭在眉骨上。


    “好。”他轻声回答。


    订婚的礼服并不需要多么繁复华丽。


    林慧给他们选定的是一套新中式。


    明瑜身上的是杏色的旗袍，裙摆用银线绣着绽放的两朵莲花。


    领口的盘扣也别有巧思。


    衣服剪裁更是将她的身材衬托得曲线曼妙。


    她的长发也被发型师盘在了脑后，加上一根玉簪。


    明眸皓齿，举手抬足间都是风情万种。


    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是江南的朦胧烟雨，惹得人心神动荡。


    谢乘早就等候在外面，明瑜刚出来，他眼里的惊艳就藏不住。


    但很快又笑起来：“阿钰今天没来，是该后悔的。”


    谢乘的模样也并不差。


    甚至担得上一句芝兰玉树。


    他身上本来就带着淡淡的书卷气。


    白色的中山装，使得他眉眼更加柔和。


    即使生病多年，也不见得有多少病态。


    而且姿态挺拔，以及与生俱来的矜贵。


    他同明瑜站在一起的时候，两个人仿佛还真是民国时期走出来的一对少年夫妻。


    就连店员都有些看呆。


    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上前询问是否有什么需要修改的地方。


    得到否定的答案以后，她试探着开口：“请问可以给两位拍张照吗？”


    明瑜下意识就要拒绝。


    却听谢乘说：“好啊。”


    “……谢先生，你觉得这合适吗？”明瑜冷着脸问他。


    谢乘想了下，“为什么不合适，我已经很久没有拍过照了，也没有人愿意陪我拍。”


    “明瑜，你觉得我这样不好看吗？”


    他一脸认真地看着她，像一个渴望得到鼓励的小学生。


    江恒适时开口：“这是大少爷这么多年第一次想要拍照。”


    “……”


    等到弄好所有的东西，谢乘又被江恒扶着坐回了轮椅。


    他开门见山，没有丝毫隐瞒：“谢钰今天没来是因为夏芜出车祸了，他在医院。”


    明瑜说：“我知道。”


    “我以为你会不开心，或者会生气。”


    他们在一家咖啡店里，谢乘指尖点着桌面，若有所思道。


    明瑜仿佛没有看到他探究的眼神，平静开口：“我为什么要不开心和生气？他关心夏芜是众所周知的事情，如果什么时候不管了，我恐怕才会觉得有问题。”


    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


    谢乘明显愣了愣。


    他失笑，“明瑜，我真的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喜欢我的人不少。”明瑜瞥了眼手机时间，“所以谢先生的喜欢，对我来说，并没什么特别的。”


    谢乘挑眉，“我说的可不是朋友间的喜欢。”


    “我也没说是朋友间的喜欢。”


    明瑜起身，“抱歉我还有事，得先走一步，就不陪你了。”


    她说完要走。


    手腕却被谢乘抓住。


    在触碰到她皮肤的瞬间，他眉心下意识拧了拧。


    但很快又恢复成正常：“明瑜，我的意思是，我今天是特意过来陪你的。”


    明瑜没回答。


    但也没甩开他的手。


    上次的意外她还记得清楚，所以不敢对谢乘用力。


    “我知道。”


    谢乘莞尔，“但是明瑜，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身体不舒服就要好好休息。”


    明瑜说，“我没有身体不舒服。”


    “你在低烧。”谢乘无奈：“可能你平时习惯了高强度工作和高注意力集中，所以自己都没发现，自己在发烧。”


    和很多人不一样。


    谢乘不仅天资聪颖，而且在医院里待了很长的时间。


    久病成医这种说法，在他这里更是成立。


    尤其还是这么明显的体温差异。


    其实换个正常人也能感觉出来。


    也就是明瑜自己不注意罢了。


    最终，明瑜还是被谢乘和江恒带去了医院。


    体温37.8度。


    医生说可能是因为她最近太累了，加上太过焦虑，精神始终紧绷造成的原因。


    谢乘抬起眼睫看着她，眼里的关心不加掩饰：“因为要订婚了，所以很焦虑吗？”


    明瑜没回答。


    她直接找了个借口回家。


    没去医院的时候还好，现在一旦知道了自己在低烧。


    身体就总有些不舒服。


    没什么力气，也头重脚轻。


    她本打算回家好好休息一下。


    却没想到刚进家门，就看见了谢钰。


    她脚步一顿，但也没什么反应。


    谢钰昨晚在医院待了一整晚，现在回来才能休息片刻。


    他闭着眼睛，嗓音沙湾：“你去哪里了，怎么才回来？”


    明瑜说，“去试订婚的礼服了。”


    谢钰脸色微变。


    他坐直了身体，黑眸沉沉地看着她：“夏芜出车祸了，我去看了下她，所以才耽误了。”


    “我知道，所以我没叫你，应该没打扰到你们。”


    其实她也是给谢钰打了电话发了消息的。


    不过看谢钰的样子，应该是不记得了。


    所以她也没必要提。


    可却没想到，反而是她这平静处理的模样，让谢钰觉得恼火。


    他脸色不太好看：“我昨天确实答应了你，今天没陪你去也是我的问题，但这是特殊情况，所以你没必要摆出这样子。”


    明瑜看着他问，“我什么样子？”


    “你在医院陪着夏芜，所以我自己去试了礼服，我是什么样子？”


    本来就不太舒服的身体，还得强撑着和谢钰讲道理。


    明瑜闭了闭眼：“谢钰，你讲点道理。”


    “说有时间的是你，特殊情况的还是你。”


    “我不是没给你打电话发消息，是你自己关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