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他不是他(嗯?不得了了!涨老婆了!居然86位了!)

作品:《梦烛遗爱 [离水行舟]

    “奇怪了。才这么一会,这死猴子就跑不见了!真是可恶!”


    又一次被朱厌刻意甩开的英磊愤愤不平咬着自己的黄毛长辫子,气鼓鼓偷着骂朱厌。


    “卖眼睛!漂亮的眼珠子只要一千珠子!”一旁一个脸上长着六只眼睛的鬼贩店主吆喝个不停,正为自己拉着生意,“卖嘴巴!卖耳朵耶!卖嗅觉咯!应有尽有!”


    英磊一脸好奇走了过去,顿时那摊位上摆放着的各种各样千奇百怪的眼睛嘴巴牙齿什么的,都朝他这一处齐刷刷的看来,吓了他一个激灵。


    鬼贩瞧见了英磊,笑得眼睛都成一条缝隙了,连忙打起招呼来,“郎君如此俊俏,是还想要更加俊俏吗?小店这里什么都有,但若是要超乎郎君的相貌,估计本店的镇店之宝都赶不上郎君的千分之一呢。”


    英磊顿时听明白了。


    原来,这是一间皮囊置换的摊铺子,只要出得起价钱,就可以随便给身体的任何一处位置换上最好的皮囊。


    在随意扫了一眼,正准备走的英磊,忽然停在了原地,拿起其中一个物件,开口一问,“这个,多少钱呢?”


    英磊对什么都不感兴趣,倒是这摊位角落边上的一条串毛的漂亮铃铛链子,引起了他的注意,让他不自觉想起了那个曾经被他缠着的人。


    英磊下意识放到了耳边,握着它的手轻轻晃了一下,鹅黄色的小毛球上缀着几颗漂亮的小铃铛,叮叮当当的声响,清脆又响亮。


    “英磊!”


    夹在清脆的铃声之中,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带了几分青涩的稚嫩,却藏不住声音里头的喜悦之色。


    “英磊!”


    正玩着手中串毛铃铛链子的人,在听到第一声唤他的名字时只是身形轻微一顿,并没有急着抬头,而是等了好一会,在听到第二声唤他之时才不敢相信般地缓缓抬头一看——


    “英磊!我娘呢?爹爹总是拦着我去找娘亲!真是坏透了!”


    “英磊!你下次给我做杏仁酪乳可好?这次可得加些桂花蜜才行...”


    耳边传来的叮叮当当声音越来越频繁,英磊一抬头,一张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脸,毫无征兆地闯入了他眼里。


    “英磊!”白玖一身素白衣裳,像一只翩翩起舞的小蝴蝶,漂亮的脸蛋上,那双像极朱厌的眼睛,此刻正笑眼弯弯的看着他,“你为何不回我说呢?”


    英磊那双褐茶色的眼,在看到白玖脸上笑的那一刻,瞳孔蓦地震了又震,不敢相信的眼神里不受控地泛起丝丝水光。


    白玖笑得很可爱,他没英磊那么高,只是到他胸前而已,即便是踮起了脚尖,还是够不着英磊的头。


    英磊一看,下意识低头,把自己的脑袋递到了白玖跟前。


    白玖笑着摸了摸他毛茸茸的黄毛脑袋,仰起的小脑袋凑近了,轻声问了他一句,“英磊,你是生气了吗?生气我把你丢下了吗?还是生气我跑去了昆仑雪山没有同你说呢?”


    “英磊,我没丢下你的,只是我...”


    “阿玖...”英磊下意识握紧了手中那枚串毛的铃铛发链,朝着眼前的白玖伸出双手,只想将他拥进怀里。


    可惜,下一秒,眼前的白玖就化作一阵云烟,消散得一干二净。


    皮囊置换摊铺子的鬼贩店主使劲喊了又喊英磊,“郎君!郎君!”


    失神的英磊待到寻回自己的意识后,最先映入眼中的便是六只眼的摊铺子店主。


    “阿玖!”


    英磊推开鬼贩店主,喊着白玖的名字一声又一声,有些茫然朝着四周看了又看,找了又找,还是没有找到那道他最为熟悉的身影。


    最后找不到人的他,红着眼,抓着鬼贩店主的肩,忍不住大吼起来,“他呢?你把他藏在哪里?他呢?”


    摊铺子店主被急红了眼的英磊给吓得脸色更白了!


    “郎、郎君,这...”鬼贩店主支支吾吾道,“你、你手上的铃串子,是魇兽脱落的毛发做的串子,能够勾出...”


    “勾出什么!”英磊黑着脸冲他大声一吼。


    “勾出人心最深处的遗憾...”活了快六千岁的鬼贩店主从来没有踏出鬼域,也一向诚信经营着祖传铺子,根本就没见过大风大浪的他,就快被英磊给吓哭了,“它、它能复制出你心中所思之事,所念之人...”


    “只要是有魂有魄之人,便能将其幻象留住,常伴在身。若是、若是无魂无魄,便、便留不住...可六界之中,唯有神族和妖、妖族,没有魂魄...”


    英磊的瞳孔又蓦地震了震,不可置信地不断来回呢喃着,“有魂有魄之人...多么可笑呀...”


    说着说着,英磊不由笑了起来,只是,笑着笑着的眼,滑下了一行泪。


    摊铺子的鬼贩店主一瞧英磊,拼命忍着害怕的脑袋上,冷汗终究还是顺着脸颊滑了下来,吓得瑟瑟发抖的他,只好拎袖擦了又擦。


    眼前这位郎君,看着年纪轻轻的,也长得怪好看的,不成想!居然是个疯子!!


    他好不容易心心念念盼着月灵盛宴大卖特卖,好好赚一笔,居然开门做生意的第一晚就碰上了边哭边笑的疯子啊!!!


    “郎、郎君,若是想要许愿...”一心只想尽快送走眼前人的鬼贩店主连忙出声,“可、可前往欲灵幽树的圣坛,圣树会替郎君心想事成的,即便是...”说着说着他回想着方才那消散的幻象,心里暗自有了个猜测,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即便是无魂无魄的...妖族...也能的!”


    英磊笑着笑着,忽然止住了声儿,转身准备离去之前,从怀里掏出一枚火红小果,丢给了身上还在不停擦着脸上冷汗的鬼贩店家。


    鬼小贩一看,脸上那六只眼睛齐刷刷瞪得比铜铃还要大!


    这可是蚀灵果!还是上品卖相的!


    英磊带着手里那一串铃铛链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铺子。


    ...


    “喏。”站在摊位前的朱厌,把手里那一大串棉花糖递给了坐在他肩上的小骷髅鬼,“给你。”


    棉花糖签棒子实在是太大了,搁在肉包子大小的小骷髅鬼,还有鸡蛋大小的小小槐鬼跟前,简直就是一座大巨山。


    坐在朱厌肩上的两人,眼睛瞪得比铜铃还要大,肩并肩坐在一起的两人,不约而同的是嘴角都流下了长长的口水喇子!


    最搞笑的是,两人的口水喇子还一吸一抽的来回弹着呢!


    小骷髅鬼站了起来,对着朱厌指手画脚着,又对着眼前的巨山棉花糖比划着。


    很奇怪。


    朱厌居然,看懂了它的意思。


    于是又朝棉花糖摊子的店家要了一根小牙签棒子,卷出一根小小的迷你棉花糖后递给了它,大的棉花糖,则留给了自己。


    跟大白云朵一样的棉花糖串在小牙签棒子上,被递到了跟前,小骷髅鬼跟小槐鬼开心得齐刷刷喊了一声,“哇~”


    朱厌一瞧小骷髅鬼脸上那藏不住的开心,心情也莫名其妙好了起来,带着它跟看不见的小小槐鬼,又重新逛了起来。


    “快走快走!要来不及了!”一旁的人流开始时涌动起来,个个兴高采烈朝着前方某处走去。


    “这位小兄弟,大家这是要去哪儿呢?怎么突然间一个个都朝着前方跑去呢?”朱厌随手拦下一位戴着面具的鬼族青年。


    “这位郎君,定是其他六界之人吧。”


    被拦住的鬼族青年看了一眼朱厌后还是愣了一下,回神后便冲他笑呵呵一说,“我们这是要赶去欲灵圣坛那里祈福许愿呢!郎君也一同去吧!圣树会帮有情人心想事成的!”说完后,他便冲冲朝前跑去了。


    留在原地的朱厌,目光有些复杂瞧着人流涌去的方向,喃喃自语着,“有情人,就一定会心想事成吗...”


    恍惚之间,好似看到了先前戾气故意让他看到的那些陈年记忆,好似真的回到了三万年前自己同离仑的那场闹腾的喜宴,那些靠着戾气才得以看到的记忆和听到的聊天,依旧历历在目...


    ...


    “阿厌。”


    “嗯。我在呢。”


    “爷爷说,若是心爱的妖侣携手走过这苍梧神桥,又有建木神树的祝福。那他们一定能生生世世,相爱相守的。我们也会的,对吗?”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对吧?”


    “你怎么了?难道,你这就是那凡间话本上说的,成亲前的思忧症吗?”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对吧...”


    “嗯。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我跟你,两个人。不,是两只妖。”


    “我跟你,一百年,一千年,一万年,朝朝暮暮,岁岁年年。”


    “走吧,我的槐妖怪大人~成亲去咯~”


    ...


    沉溺在记忆中的朱厌,腕上那朵乌黑的欲灵幽花亮了一下,可他一点都没察觉到,只是默默收回了自己望着前方人流涌动方向的目光。


    就在他转身想离去的那一刻,一道声音拦住了他离去的脚步。


    “阿厌。”


    暗红浅瞳瞬间闪了闪,无比熟悉的声音让背过身准备离去的朱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阿厌。”那道声音又唤了他一次,带着格外过分的亲昵。


    藏在袖子攥着不肯放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可朱厌却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


    像是自我纠结了一番后才好不容易下定决心似的,朱厌最终还是转了身。


    可是,入眼的人,却不是他心心念念想要看到的人。


    眼前的人,周身被戾气红光裹着,雌雄难辨的脸上,露出漂亮的暗红白猿妖纹,及腰长发随风微拂,一身红纱之上衣衫大敞,春光外泄,飞舞的红纱衣袍,漂亮得就像一只勾魂摄魄的血漪蛱蝶。


    是他。是戾气朱厌。也是他自己。


    不!这不是他!


    因为,朱厌清楚的看到,眼前的人,眉心中央有一枚幽蓝色泽的槐鬼妖印,熟悉到扎疼了他的眼。


    这枚额印,不该,也不会出现在他眉心的。


    站在朱厌几米之外的戾气朱厌,漂亮得就像是黄泉冥府上人畜无害却勾魂索命的引魂人。


    微勾的嘴边,是天真无邪的笑容,隐约可见藏在里头那一对上古大妖兽特有的小尖牙,歪着的脑袋,那双红瞳直勾勾盯着他看,透着几分天真,嘴边的笑,可爱无邪却极具危险。


    当朱厌的视线移到站在戾气朱厌身旁那人之时,眼中一片愕然和震惊。


    是离仑。


    身形高大的离仑站在戾气朱厌身边,棱角分明的五官之上,面如雕刻,剑眉星目,周身被一股幽幽的蓝雾火焰紧紧裹着,这蓝雾火焰,细看之下,竟有熊熊燃烧之趋。


    残缺的记忆中,那人一向清冷的眸光,此刻的里头却泛着一股诡异的神色,连带着冷峻的神情也多了一丝他无法言喻清楚的怪异。


    那张自己熟悉了数万年的脸,此刻微勾的嘴角,那个咧开的笑,又冷又寒,让朱厌看了都不寒而栗,下意识往后退着!


    离仑忽然伸手,一把将站在他身旁的戾气朱厌拽进自己怀里搂着,当着朱厌的面,直接跟戾气朱厌激吻起来。


    看到如此香艳又冲击的这一幕,朱厌就像是被一道从天而降的天雷砸了个彻底,更像是被一盆又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下意识就想逃走。


    明明,戾气也是他自己,但此刻离仑与戾气朱厌两人格外过分的亲昵行为,让朱厌心生出一种离仑背叛他的错觉。


    明明,四周往来的人,熙熙攘攘,喧哗不止,隔着说远不远,说近不近的距离,离仑与戾气朱厌接吻时那暧昧又大胆的水渍声他根本不可能听到,可那声儿就像此刻的两人是附在他耳边亲密般,无比清晰,那一声又一声的激吻声,不断贯穿着他的五感。


    朱厌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身为上古大妖才拥有的超凡五感。


    朱厌看到,被离仑搂在怀里的戾气朱厌,被他亲得面红耳赤的,亲得腰肢发软。戾气朱厌本就大开的衣衫,在两人激吻拉扯之间,也掉落了些许,将里头的春光泄得更显眼了。


    朱厌还看到,眼前戾气朱厌那软塌紧实的腰腹,此刻正紧贴着离仑来回摩挲着,又色又涩,求.欢.索.爱的动作,大胆又露骨。


    不!他不是他!他也不是离仑!


    眼前的他,不会是离仑!至少,他的离仑,不会这么做的!


    内心的挣扎促使着朱厌必须尽快逃离这无比荒唐的现场,可看到的痛苦又迫使朱厌站在原地不愿意离开一分。


    朱厌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藏在鬼族额饰下的眉心,隐约露出那一枚沉寂多时的额印,那枚幽蓝的妖印,上头已然微微皲裂的第四道裂痕,又悄悄裂得更开了。


    “阿厌,过来。”


    对面的离仑松开了戾气朱厌,嘴角泛着冷笑,语气幽幽同他这么一说,那道声音就像是从无尽深渊传来的蛊惑之音。


    朱厌看着被他亲得面红耳赤的戾气朱厌,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晕着可疑的酡红,一脸娇羞的攀在离仑的宽肩上,蓄满情迷之色的眼,直勾勾盯着离仑,下.半.身.更是不断来回蹭着离仑,像极了大荒求偶期内,那些被爱欲冲昏了头的妖兽,无声的向离仑索着爱,求着欲。


    “阿厌,过来。”


    在离仑又一次对朱厌说出这句话后,离仑身边的戾气朱厌可不乐意了。


    只见戾气朱厌伸指挑过离仑的脸,想要继续吻他,却被离仑一把掐住脖子,黑着脸冲他怒吼道,“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不过是供我消遣的下贱玩物罢了!”


    说完这句话后的离仑,手一用劲儿,咔嚓一声,直接扭断了眼前戾气朱厌的脖子。


    气绝断命的戾气朱厌,就像是一只残蝶,又似一片破叶,从离仑的手里无力滑落在地。


    离仑方才那句羞辱之话,就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插入朱厌脆弱的大脑里。


    朱厌的头疼顿时跟恰好绽放在夜空之上的烟花一样,不断爆开,爆开,再爆开,直到把朱厌炸得一片血肉模糊。


    那些被他遗忘的东西,就像埋在深海里的木匣子,被人残忍地挖了出来,掀开再摊开鲜血淋漓地的事实。


    ...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你不过是供我消遣的下贱玩物罢了!”


    “吻我。我说,吻我,你没听到吗?!真是没用的无趣之人。”


    “怎么?你的小情人送的吗?这么喜欢?这么舍不得?”


    “怎么?跟凡人混久了,你也学会了他们那些腌臜手段了吗...”


    “当了.卖.身的婊.子,又舍不得丢掉表明.贞.洁的牌坊?你连.勾.引,都不会吗...”


    “像你从这里逃跑的最后一夜一样...伺候我,我就把它,还给你。”


    ...


    是离仑的声音。


    说出这么一句句如此伤人辱人的人,竟然是他的离仑。


    可是离仑,他,在跟谁说话?是在跟自己吗?


    一句比一句更加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如针,似刀,不断切割着朱厌的心,凌迟着他的四肢百骸。


    这一次的头疼,比起以往的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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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厌疼得眼角不由渗出了眼泪。


    朱厌眉心那一枚幽蓝的妖印,上头裂开的第四道裂缝,终于彻底裂开了。


    “阿厌,过来。”对面杀死了戾气朱厌的离仑,冲朱厌很是阴湿地笑了笑。


    朱厌盯着离仑的眼,开始不受控的微微失神起来,往后退开的步伐,开始朝离仑跟戾气朱厌所在方向,缓缓走去。


    倒是一旁坐在他肩上的小骷髅鬼,先行察觉出朱厌的诡异之举,嘴里还吃着朱厌方才给它准备着的棉花糖,可是骷髅小手肘却是肘了肘一旁也沉迷于啃棉花糖的小小槐鬼:“吧噜噜呦...厌...喏哒哒?”


    吃得正香,棉花糖都被口水舔得融化,糊了大半张小脸的小小槐鬼,呆呆萌萌被肘得恍然一抬头,静静看了朱厌好几秒后,像极了因久远年份而生锈卡顿的破铜烂铁,又惊的一下从朱厌肩上跳了起来。


    “嘶!”


    一股针扎肉的刺疼,在朱厌脖颈间炸开,疼得他瞬间回神!


    是小小槐鬼。


    被小骷髅鬼提醒才留意到朱厌不对劲的它,一个着急,想都没想就直接跑到朱厌的脖子旁,拿着手上被它啃了快精光的棉花糖牙签棒子,就往朱厌脖子上用力一戳,总算是把他给疼醒了!


    小小槐鬼跟小骷髅鬼,两只眼睛一对眼骨,齐刷刷地看着眼前的朱厌。


    捂着脖子疼处的朱厌伸手一看,指尖上竟有一抹浅浅的血渍,眉头顿时一皱,有些不明所以,又像是想到了什么般,转头看向自己的肩膀。


    刚好就水灵灵的对上了盯着他一动不动的小骷髅鬼,当然,直勾勾看着他的,还有一旁那个他看不见的小小槐鬼。


    看着指尖那滴血珠子,瞧了一眼小骷髅鬼手上的棉花糖牙签棒子,又看到自己手腕上那朵微微发光的欲灵幽花,朱厌有些恍然大悟,瞬间明白了方才自己的不对劲。


    是欲灵幽花。是它在搞鬼!


    那么,是不是意味着方才他所看到的,所听到的,都是假的呢?


    可他...自己的头疼,却是实打实在的发生了。


    朱厌开始想不明白了。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他一向豁达。


    意味深长瞧了一眼自己腕上那朵乌黑的欲灵幽花,朱厌伸手想要摘掉,最后却还是没有摘,脑海里倒是不自觉浮现出关于欲灵幽树的一些相关。


    欲灵幽树是鬼族的圣树,没人知道它诞生于天地何时,古怪得很。


    大荒古籍天书只记载了,这树,汲天地鬼气而生,食六界情意而长,百年一开,千年一果。所开之花,即为鬼族之人的寻偶之花。而这花一旦被送出,根本就不可能强行摘取,只能化作对有情人的祝福。可具体是何等祝福,又不得而知。


    如若是无所爱之人,这寻偶之花可作为第一层结身之契,直至寻到佳偶为止;如若有所爱之人,即便是已结契婚成,欲灵幽树也不随意赐福祝爱。毕竟这世间,多的是迫于年岁渐长、屈于父母之言或折于媒妁之语才成亲婚成的怨偶恨侣。


    欲灵幽树的祝福,可是六界之中,唯一能与大荒建木神树的祝福,相提并论的。


    大荒建木神树的祝福,会化作同生共死的誓契,甜绵的祝福可逆转为夺命的诅咒。可欲灵幽树的祝福,是完完整整的甜蜜祝福,但须得有情人在验过真心,鉴过真情,证过爱意,定过誓言四轮天意后,才会为其赋爱赐欲,镌刻祝福。


    朱厌盯着手里的欲灵幽花,微微出神。


    奇怪。


    他素来不爱看书,为何脑海里会有欲灵幽树此等六界古物的相关知识呢?


    果然,最了解自己的,只有自己。


    朱厌不爱看书。正儿八经的书,一本都不碰,歪门邪道和乱七八糟的书,倒是一本都不落下。比如,他最喜爱的,那便是大荒毛笔精写的精怪话本,还有那凡人撰写的爱情话本。


    爱看书的,是离仑。离仑知朱厌不喜看书读经,但又对万物万事好奇得很,便总会在自个看过后,一字一句口述给朱厌听。


    关于欲灵幽树的内容,其实都是离仑告诉他的。只不过,现在的他,都忘了个一干二净而已。


    看着手上的欲灵幽花,朱厌揉了揉自己还带着疼痛后劲的脑袋,还有那被刺出小血珠的脖。


    他没有生气,反而同小骷髅鬼说了一句,“谢谢你,小骷髅。”


    被朱厌莫名其妙道谢的小骷髅鬼,两个没有眼睛的眼骨,顿时睁得跟鸡蛋一样大。


    被眼前状态搞得不明不白的它,直接扭头问起坐在它一旁的小小槐鬼,“吧噜噜呦~~~厌...你...吧吧呦,哪呦呦~哈啊?”


    在听到朱厌向小骷髅鬼致谢的那一刻,小小槐鬼的脸上一闪而过一丝小小的失望,但随后就又恢复原样了,默默吃起手里的棉花糖。


    可是,在小骷髅鬼问了它那句话后,一种闷闷的感觉在小小槐鬼心里涌起。


    虽然知道,此刻的朱厌因为净渊的法术看不见它,但还是难掩心里头的难过,它还是有些生朱厌气的。


    气不过,又无处可发泄之下,小小槐鬼干脆一个大张嘴,直接把小骷髅鬼的大棉花糖咬掉了一大口!


    没错。小骷髅鬼方才问它,为什么朱厌是向它说谢谢而不是自己。


    那还不是净渊那只死鬼的错!净渊的错,就是小骷髅鬼的错!哪怕是喊它吧噜噜呦,也是它的错!!


    这么一想,小小槐鬼更气了,再一次直接张大嘴巴,这一次,一口就把小骷髅鬼的棉花糖全都吃掉了!


    被莫名其妙吃掉全部棉花糖的小骷髅鬼,更加不明白了!黑溜溜的眼骨睁得更大了!


    看着手里原本又大又厚的棉花糖,如今光秃秃得只剩下牙签棒子的竹签,小骷髅鬼一脸委屈看着朱厌。


    朱厌是有看到小骷髅鬼手上那忽然消失不见的棉花糖,但也没有想太多,还以为是它自己在跟自己玩着呢。


    于是,笑了笑后,朱厌便将它手里的牙签签棒子拿了过来,又给它卷了一个又大又厚的棉花糖:“吃完了,我这儿还有这么一大团呢。别急。”


    小骷髅鬼一看,开心得在看向朱厌的那一瞬间,眼骨亮了又亮。全程下来,只有一旁被朱厌视为透明的小小槐鬼一脸憋屈。


    又是一个很难过!


    小小槐鬼直接拿着自己的棉花糖牙签棒子,朝着小骷髅鬼的棉花糖上,用力一叉,使劲一扯,小骷髅鬼的棉花糖瞬间被它扯走了一大半!


    小骷髅鬼一看,顿时就哭丧着小脸,委屈得小声叫了一声,“嗷...坏噜!”


    小骷髅鬼的这声哀嚎控诉,彻底淹没在四周热闹喧哗里,早就别开头的朱厌,根本就没有听到,也就没再给它弄多一个棉花糖了。


    回过神的朱厌,站在原地左顾右盼着,方才站在他几米之外的离仑跟戾气朱厌,早就双双消失不见了。


    果然!他猜的没错,就是欲灵幽花搞的鬼!


    朱厌不太喜欢凑热闹,正想要转身离去,却被拥挤朝前的人群给挤得也一块朝前去。


    本想施法离去的他却发现,此刻紫月笼罩下的一整座鬼市祭楼,好似多了好几层结界,连他一身妖力都被限制了,没办法进行远距离的瞬移。


    “奇怪。明明方才还能使妖力的呢...”


    无奈之下的他,只好转回身子,带着肩上两个正啃着棉花糖签棒子啃得欢喜的小东西们,朝着前方欲灵幽树的方向走去。


    一旁路过他的鬼族青年少女们,提着各种各样好看的灯笼,个个兴高采烈的:“快走!许愿的时刻差不多了!这可是百年一次的祈福许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