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抢我烧饼

作品:《梦烛遗爱 [离水行舟]

    大荒的昆仑小居,此刻的院子里头,一大群槐精正睡在英磊给他们准备的灵草席子上,一个个晒着太阳,睡得东倒西歪的,还有好几个都露出了圆滚滚的小肚皮。


    其中一个槐精,忽而睁开了双眼,只是原本天真清澈的眼里,竟然被诡异的空洞充斥着。


    睁开眼的槐精,忽而起身,迈着小短腿,朝着英磊的房内走去。


    今日的英磊、茯苓还有卓翼宸都不在谷内,昆仑山谷里里外外都被英磊布下了只出不进的山神结界。


    昆仑山谷的山神结界,皆由山神之力筑成。


    山神之力纯洁,槐精生性纯良,英磊房里的结界自是防不住槐精们的。


    小豆丁般的槐精,迈着小步伐,晃晃悠悠地走了进去后,又爬了老半天才爬上桌子,笨手笨脚地从怀里,掏出了一封密封无损的信,放在了桌上。


    信刚放下,槐精便朝着一旁空无一人的半空,声音卡卡顿顿的,语气颇为恭敬,“大...大人...信...交到了...”


    话一说完,槐精就蹦跶着跑出英磊的房门,小心翼翼回到院中,躲过地上睡得乱七八糟的真正槐精们,跑出了昆仑小居的院门,跑出了昆仑山谷的结界。


    刚一出结界,槐精便瞬间从一个变为三个,另外两个落地化形的槐精,也跟它长得一模一样,各自手里也拿了一封密封无损的信,朝着左右两个不同的方向跑去。


    而这个从昆仑小居跑出来的槐精,直接炸开,变成一团金光,消失得无影无踪。


    陌离带着朱厌回到了九幽鬼宫,带他去了鬼愁寝宫,来到了欲灵幽树跟前。


    朱厌望着眼前的参天巨树,目光微闪,“欲...欲灵幽树?鬼族的圣树?”


    一旁站着的陌离,双手交叉抱胸,肩上坐着小骷髅鬼,神情慵懒,瞥了一眼这棵树后,像是依旧记仇它昨夜开花结珠昭告鬼民的行为,语气颇为嫌弃,“嗯。什么圣树。在我看来,就是一棵烂花淫树罢了...”


    这是朱厌,第一次看到在大荒古书里提到的鬼族圣树。


    粗如小山的树身,乌漆黝黑,由下而上,从树根底部倒着向上,被数不尽细碎又绵密的金线包裹着,铺天盖地直冲树冠。而茁壮参天的树冠上,乌黑如墨的黑叶子之间,是一朵又一朵又大又艳的黑花,妖艳抢眼。黑花中央还时不时飘出紫青相交的香气和耀眼的光珠子。


    漂亮的光珠子满天四溢飘飞,坐在朱厌肩上的小小槐鬼看得眼睛亮亮的,一脸开心冲朱厌一说,“厌厌!靓~”


    陌离望着这欲灵幽树,眼底深处的神色,有些复杂,“净渊说,这树,有自己的鬼识意识。它只为有情者,赐欲赋爱。真心相爱的两人,若是向它许愿,愿可成真。”


    “虽然,我不太相信这一棵破树,但...”陌离沉默了一会后继续接着说,“明日,你便要用死生之术开启招魂大阵,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许个愿,求个心安,保你们所有人平安顺利,也希望...”


    陌离骤然语顿,眼神若有所思地瞄了一眼正坐在朱厌肩上,背着一张大烧饼,正在为一口吃进一颗欲灵幽光珠开心得手舞足蹈的小小槐鬼,眼角又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希望,你能如愿,带回离仑。”


    突然听到别人提到自己的名字,背着一张大烧饼,坐在朱厌肩上,晃着两条小短腿的某个小不点,咻的一下,睁着大大又圆圆的眼睛,疑惑地看向陌离。


    小小槐鬼发呆了一会后,紧接着伸出自己又短又肥的手指,指了指陌离,指了指自己,最后又指向了朱厌,肉眼可见的开心:“厌~”


    陌离一瞧它又叽里咕噜的,脸上不由露出听不懂的尴尬之色。


    好吧...他是完全不知道这豆丁版本的大荒妖帝又在叽叽咕咕着嘀咕什么。


    一旁的小骷髅鬼看到陌离的表情,脸上的小表情亮了一下又噌的一声从陌离站了起来,像是逮住了表现机会,马不停蹄的奶声奶气又比手画脚同陌离解释着:“音音~屁...嗯...厌...靓...啊啊~”


    听到小骷髅鬼一脸认真翻译着小小槐鬼的话,陌离的青眸里写满了不可思议和难以置信。


    小骷髅鬼跟他说:音音,这个屁大点的小东西,在跟你宣誓着自己的主权。它说,朱厌是它的。他还问你,它的朱厌,漂亮吧?


    “你怎么知道?!”陌离表情有些呆滞,下意识脱口而出,“你听得懂?”


    小骷髅鬼那两只黑黝黝的眼骨虽然没有眼睛,但陌离就是觉得,此刻这眼骨里头就是写满了炫耀之色。


    小骷髅鬼很认真且一脸严肃地冲陌离点了点头,“渊渊...蛋...”


    嗯。蛋是蠢蛋的意思,骂的就是净渊。


    它是净渊的鬼识灵身,净渊那个蠢蛋都听得懂这个屁大点小东西说的话,它这么聪明,怎么可能听不懂?!


    “音音~么么嗯~”小骷髅鬼看到小小槐鬼那副样子,有点不开心,又有点不服气,跳起来亲了陌离脸颊一大口,“音音!”


    “你怎么...什么都要跟它比呀...”陌离伸手忍不住逗了逗小骷髅鬼,又默默点了点头,一脸无奈但依旧宠着它,“嗯。我是你的,不是净渊那个混蛋的。”


    站在欲灵幽树前的朱厌,只是静静盯着它,没有说话,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向它许愿,真的...可以实现吗...”


    朱厌看着欲灵幽树的树身上,暗红浅瞳里倒映着树身上那些不断来回飘涌着的欲灵光丝,像是一种无声的引诱,不断在呼唤着朱厌朝它靠近而去。


    逐渐失神的朱厌,不自觉朝欲灵幽树走了过去。


    当朱厌的手,放到欲灵幽树的树身上时,一直由下而上,像水流般奔腾直流向树冠的欲灵光丝,像是被人用刀劈开一条岔路通道般,顿时转了方向,全都朝着朱厌的掌心,源源不断的流去。


    当欲灵光丝顺着朱厌的掌心脉搏汇入朱厌体内时,一抹紫青相间的流光滑过朱厌的眼里。


    朱厌一片混沌的大脑里,猛地被一股刺眼的白光占据。


    一秒之间,朱厌的意识被这股白光强行拉进一处无人之境。


    等到朱厌再度睁眼之时,眼前是广阔得一望无际的白茫茫雪境,一道厚重又沧桑,稚嫩又爽朗的声音,穿破寒得彻骨的风雪,传入朱厌的耳。


    厚重沧桑的声音,忽而变成一道稚嫩的孩童声音,俏皮一问:“嗯?朱厌,你怎么又来了呢?”


    “你是...”听到此话的朱厌,不由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欲灵幽树的树灵吗?”


    万物皆有灵,当吸收天地灵气到一定程度后,便可修出神灵意识。


    白茫茫的雪境之中,突然出现一棵参天大树,是欲灵幽树。而树上正坐着一个绿油油又肥嘟嘟的小萌娃。


    坐在树上的小树灵,一看到朱厌,就开始叽里咕噜朝他吐着槽:“对啊,昨夜净渊小鬼跟陌离小儿太闹腾了,把本树都给吵醒了。本树君的漂亮眼睛都还没睁开呢,就又忙着赐欲赋爱的...哦,对了...”


    耳边传来一阵纸张翻页的悉悉索索声,没一会,小树灵又开口,“昨夜我也给你安排了...奇怪...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呢...”


    碎嘴的小树灵终于吐槽完了,还不忘问他一句,“朱厌,你还在找那棵小槐树吗?”


    朱厌敏锐捕捉到关键词:“还在找?小槐树?”


    “嗯。就是离仑小儿啊...”小树灵一脸认真地回忆着往事,“想当初,本树君第一次见他时,他还是一棵不起眼又不爱说话的小槐树呢...容本树君瞧瞧....”


    又是一阵悉悉索索的纸张翻页声儿传来,小树灵接着继续叨叨个不停,“几万年前你就来找过了,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我的欲灵鬼薄写了,三万多年前,那棵闷骚的小槐树,他就已经死了呀...”


    此话一出,朱厌藏在袖子里的手,不由收紧了一下,眸光有些闪躲,脸色瞬间变得格外难看。


    怎么...


    好像所有人...都在竭尽全力又无时无刻不断在提醒跟告诉着他,告诉他离仑已经死去的事实呢...


    朱厌的目光,顿时变得有些伤感,连话都不想说,转身就想离去。


    谁知,欲灵幽树的树灵又忽然出声,把他喊住了。


    小树灵看他要走,连忙开口一问,“喂,朱厌,你别跑呀!你还没告诉我,你的愿望,是什么呢?”


    准备离去的人,停下了前进的步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愿望吗?


    “离仑。”朱厌下意识脱口而出,“我只想要,离仑。”


    丢下这句话后,朱厌连头也没有转,直接便朝着前方那道白光走去。接着,彻底消失在雪境里。


    “朱厌!朱厌!你怎么了?”陌离喊了好几声,可朱厌依旧没有反应,他当下就着急了,直接伸手把朱厌搭在欲灵幽树树身上的手拉回,“朱厌!”


    像是不慎失足落水的人,终于被人救上岸,得以获得新鲜的空气,回过神的朱厌大口大口喘着气,按在树上的手,掌心忽而一烫,让他猝不及防收回掌心。


    朱厌眉头紧锁,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掌心中央,忽然多了一个淡淡的紫青鬼印。


    可是,这个紫青鬼印也只是出现了一会而已,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


    陌离一看,就知道是欲灵幽树搞的鬼,连带着昨晚被这破树背刺受的气,一块算账!


    如此一想,心里头更气了,下意识就想施法劈了这破树。可施法了老半天都没反应,才想起来今日是月灵蚀日,自己的隐力跟修为术法全然消失。


    陌离心里头又气不过,只好伸脚,狠狠踹了这棵破树一下,连带着它欺负朱厌的那一份一起算账,又给它补了一脚。


    “哎呦!陌离小儿!你敢对本树君不敬!”一道稚嫩的孩童声音从树里头传来,带着几分哀嚎,“回头,我就跟净渊小鬼告状!下次你们鬼修,做的时候,我可就不再给你们开花结珠,赐欲赋爱了哦!”


    “陌离小儿?净渊小鬼?”陌离眉眼高挑,不由冷笑出声,“好狂妄的口气呀!”


    不开花结珠?不赐欲赋爱?他巴不得呢!


    还打算威胁他?没门!


    陌离一听,青眸不由一觑,抬脚就是又给了它一脚。


    “哎呦!呜呜呜!”欲灵幽树的小树灵哇哇大叫大喊着,“本树君十几万岁了,还被你这个破小孩踹!本树君诞生之时,净渊那破小鬼跟你,都不知道还在哪儿玩泥巴呢!我要跟他告状你欺负我!”


    “陌离陌离!”陌离还想继续踹它呢,被朱厌一把拉住了。


    看着如此孩子气的陌离,朱厌不由轻笑起来,“我没事呢,消气消气,别跟一棵树计较呢。”


    看到陌离如此激动,坐在他肩上的小骷髅鬼也随他看热闹不嫌事大,直接从他肩上跳下,手忙脚乱蹦到地上的它,也拿起自己的小骷髅短腿拼命踹着欲灵幽树。


    朱厌有些愕然,脱口而出,“小骷髅你怎么也来添乱呢...”


    忙着抓大的都没空了,还还要来抓小的,朱厌顿时就有一种好像自己在带着两个孩子头大得很的既视感。


    陌离还是不解气,又偷偷踹了欲灵幽树一脚。


    “哎呀——”


    直到听到欲灵幽树又一声哀嚎后,才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表情。


    方才坐在朱厌肩上的小小槐鬼,看到朱厌去拉陌离,动作颇为激烈,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又被朱厌不知道丢到那里去了,它连忙在朱厌走向陌离的前一秒,把自己藏进了朱厌胸前的衣襟里。


    小小槐鬼磨磨蹭蹭从朱厌衣襟里露出个小脑袋,一脸警觉地观察和窥视了四周好几下后,确认没有危险,才从里头慢吞吞钻出,顺着朱厌胸前的配饰,攥着朱厌的头发丝儿,又重新爬到了他的肩上。


    噗嗤一声微响,小.屁.股.墩.子又重新坐回到朱厌的肩上。


    坐着的小小槐鬼,伸出肥嘟嘟的小手手,把飘到自己眼前的一颗欲灵幽光珠抓住后,张开大口,一把就被它吞进肚子里。


    下一秒,小小槐鬼那双幽蓝眼里的瞳孔,就肉眼可见地变得又大又圆。


    嗯?甜的?


    小小槐鬼开心得直接扭起了小.屁.股,下一刻又伸手,一把抓住半空飘过它眼前的光珠子。


    坐在陌离身上的小骷髅鬼一看,脸上先是疑惑嫌弃,然后变为跃跃欲试,也学着小小槐鬼的样子,双手抓住一颗欲灵幽珠,一口吞进肚子。


    它浑身上下只有骷髅骨架,就靠着外头那几根破破烂烂的绷带绑着当蔽体衣裳。


    先前陌离给它选的新绷带,往日都是陌离给它换。这一次它自己选好后,非得自己动手,结果绑得乱七八糟的,还漏缝儿。


    这不,刚被它吞进肚子的欲灵幽珠,那些五彩斑斓的光辉,都透过它身上的绷带缝隙露了彻底。


    一看自己全身亮闪闪的,小骷髅鬼瞬间睁大了眼睛,攥了攥陌离的头发,忍不住冲他炫耀起来,“音~”


    发丝被扯着,迫得陌离只好扭头看向它,有些敷衍地回答:“嗯。漂亮。”


    小骷髅鬼一听,十分满意。


    小骷髅鬼正想同陌离继续说话,谁知,下一秒,被绷带绑着的圆滚滚小肚子,里头就传来一声饥饿的肠鸣声。


    “等这三日之期的月灵蚀节过后,等我恢复隐力跟修为后,第一时间就把这破树砍了,给你报仇!”


    朱厌一听,嘴角不由上扬了几分,陌离这哪是给他报仇呀,怕是公报私仇吧。


    “这树,挺有灵性的,倒是与大荒的建木神树,有几分相似之处。”


    饿得有些眼花的小骷髅鬼,抬头看到陌离正在和朱厌说着话呢,有些不开心,转头一瞥,在看到小小槐鬼背在身后的那一张大烧饼后,瞬间动起了歪心思。


    行动派的小骷髅鬼,直接一蹦一跶地从陌离肩上跳到朱厌肩上,跑到了小小槐鬼跟前。


    正目不转睛盯着朱厌的小小槐鬼,突然被人从身后伸手戳了一下,注意力就被分散的它扭头一看,居然是自己不对头的小骷髅鬼。


    站在小小槐鬼跟前的小骷髅鬼,举起小骷髅手指,同它一脸认真地比手画脚着。


    小骷髅手指,指了指小小槐鬼,又指了指小小槐鬼身后背着的那张大烧饼,再指了指朱厌跟陌离,最后指向了它自己藏在绷带下的小肚子,还有时不时传来咕噜咕噜的肠鸣声儿。


    小小槐鬼疑惑地瞥了它一眼,眼神颇为不屑,像是在质问着这破骷髅:咋滴,抢我烧饼?!


    看到小骷髅鬼又朝它比划了好几下,小小槐鬼直接沉默了,下意识看了一下朱厌,又扭头瞥了一眼陌离后,又沉默了,像是在努力思考,又像是在权衡算计着什么。


    最后,小小槐鬼拆开自己身上背着大烧饼的带子,把大烧饼拉到了身上,朝饼上面比划了好几番。


    在小小槐鬼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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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划着跟米粒大小烧饼时,小骷髅鬼肉眼可见地一脸不开心;可在小小槐鬼比划着一半烧饼时,蹲在一旁看着的小骷髅鬼,黑溜溜的眼骨睁得又大又圆的,一脸期待。


    以为会得到一半烧饼的小骷髅鬼一脸期待,结果等到最后,小小槐鬼只掰了跟花生米大小的烧饼,递给了小骷髅鬼。


    小骷髅鬼哭丧着小脸,叫了一声,“嗷...”


    这破树杈子!小气妖!!抠门妖!!!


    这一声微不可察的哀嚎,倒是无意勾走了朱厌的注意力。


    朱厌顺声而看,才惊觉发现,不知何时,小骷髅鬼俨然已从陌离肩上跑到了他肩上,手里还不知道拿了什么东西,小鬼嘴嘀嘀咕咕的,不知道在噼里啪啦说着些什么。


    可爱的东西,总是格外惹人怜爱跟讨人喜欢。


    看在朱厌眼里的小骷髅鬼,跟肉包子大小的身体,小小的,萌萌的,一身破破烂烂的绷带有点搞笑,有点可爱,又有点呆萌,看得他内心深处不由触动起来,竟不自觉伸出手指,摸了摸它。


    小骷髅鬼七感超群,朱厌对陌离没有威胁,陌离也喜欢跟朱厌相处,身为陌离小毒唯粉的小骷髅鬼,自是爱屋及乌地也很喜欢朱厌。


    朱厌目光柔和,语气温柔,轻声一问:“小东西,你何时从陌离身上跑到我这里的...”


    正在埋怨着小小槐鬼的抠门和小气的小骷髅鬼,忽然被朱厌温柔地又摸又薅着,舒服得不得了,竟然下意识露出了跟猫咪被人撸得舒服极了的鬼迷日眼的表情。


    一旁的小小槐鬼一看,像是心碎般,整个人愣了大半天都没有反应过来。


    等到反应过来后,飞速起身,一把将分给了小骷髅鬼的烧饼碎渣重新夺回,丢在地上踩了几脚后,又伸出自己小肥脚,直接把这小烧饼碎渣给踹飞了,速度快到被夺食的小骷髅鬼,根本就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小小槐鬼转头又一脸委屈,朝扭头望向他们这个位置的朱厌奶音怒吼了一句,然后直接一.屁.股.墩.子坐了下来,开始撒泼打滚。


    “厌!呜呜呜!厌厌!呜呜呜...坏厌!”


    可是,小小槐鬼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身上早被净渊里三层外三层给下了禁锢结界,即便是它喊破了喉咙,叫废了嗓子,朱厌也一点儿都听不到。


    饶是一旁站着的陌离瞧见了,带着不自然的脸色,靠近了朱厌几分,对还坐在他肩膀的小骷髅鬼,意味深长发声一问:“呃...小骷髅,那谁的...又怎么了?”


    小骷髅鬼难得没有发脾气,咿咿呀呀同陌离比手画脚解释道,“音...屁...么么呐...嗯嗯...哪哪哟~”


    好家伙!此等鬼言鬼语的,他全都听懂了!


    感情...朱厌家的这小小槐鬼,也跟他家的小骷髅鬼一样,爱乱吃飞醋呀!


    说什么,不能给它的摸摸,凭什么给这破骷髅?!


    躺在朱厌肩上,来回滚着撒泼打滚的小小槐鬼,越哭越大声,越闹越响亮.


    小小槐鬼正沉迷于尽可能闹大事儿,好让朱厌注意到它后也可以温柔地哄一哄它呢。


    站在小小槐鬼旁边,观看了全程的小骷髅鬼,一脸傻乎乎地看着地上滚来滚去的小小槐鬼,又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般,甚至偷偷摸摸凑了上去,只为偷小小槐鬼身后的那张大烧饼。


    小骷髅鬼伸手扯了一小片吃下,眼骨瞪得大大的!


    嗯。果然偷的就是比抢的好!别人家的东西更是比较好,好香啊...


    小骷髅鬼又再伸手扯了被小小槐鬼压在身下的大烧饼一下,眼骨瞪得又再大了几分!


    嗯~好好吃的大烧饼哦...


    就再它准备伸出第三下继续偷烧饼时,被小小槐鬼一把抓住!


    小小槐鬼直接对它拳打脚踢起来,丝毫不觉得偷人家大饼有错的小骷髅鬼也不是省油的灯,两个小不点,当场就直接打了起来!


    陌离只一秒没看住而已,等到他再望过去之时,坐在朱厌肩上的一妖一鬼,早就打成一团了,更是跟麻花似的扭在一起,你掐我大脸,我就咬你屁屁,一来一去,你一口我一脚的,谁都不让着谁!


    可在朱厌看来,就是小骷髅鬼一个人在他肩上来回撒泼打滚着,还时不时七上八下蹦跶着,自个在跟空气打着拳,胡闹着玩耍着呢。


    “它...这是又在做什么...”朱厌不敢轻易动,怕把这小骷髅鬼一个不小心给摔地上直接摔散了,只好一脸疑惑看向陌离,颇为不解,“闹脾气吗?”


    有些打不过的小骷髅鬼,此时正被小小槐鬼用小.屁.股.压着脸呢,难以动弹之下却刚好对上了它背后那张大烧饼,嗷呜张嘴就是一大口,直接把小小槐鬼的饼给活生生咬走了一大口。


    小小槐鬼一看,更气了!


    就在小骷髅鬼刚把抢到的烧饼渣渣吞进肚子,准备继续再张嘴大咬烧饼时,陌离直接伸手,把闹腾着的小骷髅鬼,一把抓在手里,揣着它带离了朱厌肩上。


    “呃...”陌离也不知如何解释这有些诡异的画面,直接胡说八道起来,“它就是这副鬼样子,随净渊...整天疯疯癫癫,不是吃就睡的...再不济,就喜欢自个胡乱发疯,痴痴癫癫的...”


    躺在朱厌肩上的小小槐鬼,一头幽蓝的小头发丝儿,被小骷髅鬼扯得乱七八糟,身后背着的那张大烧饼更是被小骷髅鬼啃得缺一角少一块的。


    小小槐鬼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看了看被陌离紧紧护着的小骷髅鬼,再对比被打得乱七八糟,连带着圆滚滚的小脸颊都被这死骷髅给抓花了好几下的自己,心里落差特别特别大,一时之间,小小槐鬼的小脸蛋垮得更厉害了,顿时就委屈得泪眼汪汪的。


    这个世界就是这副鬼样子,没有对比,就没有落差,更不会有伤害。


    它的厌厌,不仅没哄它,甚至是连看都不看它一眼呢...


    “音...嗝~”小骷髅鬼忍不住打了一个饱嗝,有些不好意思冲陌离喊了一声,“音...”


    陌离揉了揉自己暴跳不止的太阳穴,十分头疼训话着坐在他掌心上的小骷髅鬼:“不准撒娇!你不是才答应我,不主动挑事,不惹是生非的吗?再这样,我就让花嫫把你带走,不许你回来了...”


    一时之间,小小槐鬼看向朱厌的眼神,又带多了几分哀怨和生气,但更多的是悲伤与难过。


    小小槐鬼又情不自禁地转头看向正在骂着小骷髅鬼的陌离,虽然是骂嘛,但好歹也是在乎的,可它的厌厌,鸟都没鸟它一眼。


    一想到这,那双圆滚滚的大眼睛里,顿时后就两眼红红的,情绪也颇为复杂,大概就是...十分羡慕,七分嫉妒,三分伤心。


    小小槐鬼太难过了,委屈得抹了抹自己眼角的泪,颤颤巍巍从朱厌肩上站起来,踹了朱厌头发一脚后,拖着自己那张被小骷髅鬼啃得残缺的大烧饼,连人带饼的,直接化作一阵光点,消失在朱厌肩上。


    等到陌离骂完小骷髅鬼后,正准备从朱厌身上偷走小小槐鬼来安慰。


    谁知,一抬头,发现互殴的另外一位主角,早就不见了。


    陌离还以为,小小槐鬼是又藏回了朱厌的衣服里,便也没再多留意。


    这场莫名其妙得变故,突然翻页而过。


    在朱厌还未反应过来前,陌离已经先行拉过他的手,带着他冲进了宫殿,开心朝他一说——


    “朱厌,走吧,我们回宫去,等用过晚膳后便是月灵殿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