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对峙

作品:《边疆部队大院来了个资本家娇小姐

    张场长的办公室里,铁皮炉子烧得正旺,发出“滋滋”的声响。


    张保德脸上堆着热络的笑,亲自给梁国新和沈国杰递上搪瓷缸子,缸里的茶水飘着几片焦黄的茶叶。


    “梁主任,您可是稀客啊,欢迎您来指导工作!”


    梁国新端起搪瓷缸吹了两口气,喝了一小口才开口:“张场长,我来不为视察。给你带来一个好消息,师里刚批了红星农场明春的机耕配额,拖拉机三台,犁铧十二副,柴油指标比去年多拨一百公斤。”


    听到这里,张保德脸上绽开了一朵大大的菊花。


    “哎呀,真是谢谢梁主任对我们红星农场的关照。”


    梁国新点点头,正色道,“我这次来,也顺便盯一下你们冬储进度,看看春耕备耕的活儿,落没落到人头上。”


    “都按计划进行,梁主任您放心!”张保德腰板一挺,立刻从抽屉里抽出个笔记本,“您看,农场地窖七座,全部储存好了过冬的蔬菜和粮食;春季麦种全部过筛,存放在老库房;犁铧都泡在废机油里,今早刚捞出来擦了一遍……”


    梁国新“嗯”了一声,他话锋一转,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我看了昨晚送来的水文水情报告,数据不太乐观。张场长,明年春天,咱们得把防汛的弦绷紧了。”


    听到这里,张保德笑容微滞,心跳陡然加快。


    难道东坡水源地那点事,他知道了?


    电光火石间,张保德已经迅速调整了表情。他先是“哎呀”一声,重重地拍了下自己的大腿,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被点醒后恍然大悟”的神情,带着几分自责和敬佩:


    “梁主任,您真是火眼金睛!高瞻远瞩啊!我正寻思着向您做专题汇报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利落地打开文件柜,抽出一份卷了边的报告,双手递了过来,


    “不瞒您说,前些日子我们农场的几个技术员就发现了水文异常的苗头。我马上就安排了江岷同志牵头,做了个初步的评估报告。您看,我已经组织了人手,在东坡的山体周围堆放了第一批麻袋沙包,算是应急措施了。”


    梁国新接过报告,只扫了两眼,便微微摇头。这措施停留在表面。


    沙包堆在山脚,这跟没堆也差不多,一场大水下来,冲得无影无踪。


    张保德捕捉到梁国新细微的表情变化,额头见了薄薄一层汗。


    他赶紧补充,语速快了起来:“梁主任,您放心!这只是第一步!我正打算明天就组织一次全场动员安全大会,把防洪工作列为下一阶段压倒一切的中心任务!责任到人,落实到户,绝不含糊!”


    这次,梁国新才算满意地点了点头。


    张保德的这套把戏,梁国新看得一清二楚。典型的基层作风,事前装聋作哑,问题没爆发就当不存在;等上级一问,立刻就高度重视,抢着把功劳揽过来。


    不过现在,不是和他算账的时候。


    明年是否真会发大水,谁也说不准。


    但水文报告的数据摆在那里,风险是实实在在的。


    当务之急,不是追究谁失职,而是怎么把防洪措施真正落到实处。


    而张保德心里,则在期盼着老天保佑。


    若是明年真的有洪灾,到时候梁国新问责自己,就麻烦了。


    但只要不下大雨,只要山体不塌,只要春天平安过去……


    那么这场防汛会议就会变成一场虚惊,一次过度紧张的演练。


    梁国新再强势,也不能因为可能的风险就动一个正职干部。


    他还能稳住位置。


    可万一……


    真出了事呢?


    他不敢往下想。


    屋里两个人各怀心思,


    就在这时,农场外面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引擎轰鸣声,两辆吉普车,卷着一路的雪沫子,在农场门口猛地刹住。


    车上跳下六个个穿着军大衣的男人,动作干练,神情冷峻。


    通讯员小王一路小跑着,脸上带着少有的紧张,一头扎进张保德的办公室:“张场长!师部保卫科的同志来了!”


    张保德听到这话,迅速起身迎了出去。


    几分钟后,张保德领着那几名保卫科的人走进了办公室。


    为首的保卫科干事看起来四十岁上下,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他走到梁国新面前,微微侧过身,凑近梁国新的耳朵,用极低的声音快速说了几句。


    梁国新点点头。


    ……


    另一边,顾清如跟着胡干城到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着陈大奎和许伟国,还有几个农场骨干也都在。


    “人都到齐了。”


    张保德清了清嗓子,率先发难:“顾医生,你是农场干部,应该最懂得纪律的重要性。那天的情况,陈师傅是司机,走的路线也是为了安全。你有什么紧急情况,不能等到了地方,通过组织反映?非要采取这种极端、危险、无组织无纪律的方式?你知不知道,黑山沟那地方,夜里有多危险?万一出了事,谁负得起这个责任?”


    陈师傅搓着手,一脸憨厚:“顾大夫,对不住,真对不住...那天我要是不走黑山沟...”


    许伟国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顾医生,你知道那天你跳车后,我们在山里找了你多久吗?路线有疑问可以提,而不是随意跳车,这太危险了啊。”


    话音未落,会议室里其他干事纷纷点头,目光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评判。


    在他们看来,顾清如的行为,确实太鲁莽了。


    “一个医生,随意跳车?成何体统!”


    “万一冻死在山沟里,我们怎么交代?”


    “还好人平安到了师部。不然这寒冬腊月的,还得组织人手去黑山沟找人。”


    顾清如静静听着,她知道,今天这场会议就是针对她的。


    他们在等她的解释。


    或者说,在等她的认罪。


    等几人说完,顾清如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胡干城脸上。


    “胡干事,”她开口,语气平静却清晰,“我这也是被逼的。”


    “车子开到了荒山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我一个单身女同志,怎么能不怕?”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陈师傅,“陈大奎同志说是因为桥墩裂缝才改道,可我实际走了,桥墩并没有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