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相合，是乾坤。


    日月相合，是永恒。


    风雷相合，是造化。


    山海相合，是沧桑……那天地日月风雷，乃至于自然万象相合，又是什么？


    此时此刻。


    玄天大世界，虚无之巅，云剑生身形模糊，气质沉静，也在朝着最后的答案不断接近。


    无数年来。


    他不能离开，一直枯守在此，除了偶尔的几次现身之外，从未真正出过剑。


    可……


    这并不代表他放弃了剑修的身份。


    相反。


    无数年来的每一个日夜，他都在推演，都在思考，推演自然万象，思考隐藏在其中的每一分变化……也在不断追求那个终极答案。


    自然万象归一。


    该是何等样的一剑？


    如今。


    因为顾寒的归来，因为极道众生的成全，他距离最后的那个答案……只差一步，只差一战！


    ……


    云剑生悟剑的同时。


    极道战场之巅，那片紫金气运海洋中，顾寒行了一礼之后，便闭目凝神，立在原地不动了。


    他在调整状态。


    纵然他的红尘烟火身足以承载自然剑意的霸烈，可他还是想尽可能完美地呈现这一剑。


    毕竟……


    这可能是云剑生作为纯粹剑修，斩出的最后一剑。


    他手中。


    红尘剑也破天荒地停止了躁动，剑身上的裂痕亦是渐渐沉寂了下来。


    似乎……


    剑灵也在准备，准备斩出超越曾经的一剑，准备斩出它最为满意的一剑！


    因为不论这是不是云剑生此生作为纯粹剑修的最后一剑，这都是它的最后一剑。


    此战之后。


    不论胜负，它都不会再存在了。


    可它很接受这个结果，甚至还有些期待，毕竟……它是一把剑。


    一把剑。


    此生能够承载一次最完美最纯粹的剑意，自然是极大的幸运，更是极大的荣耀。


    ……


    同一时间。


    极道战场上方，虚无之巅。


    灵枢和冥玄将这一幕都看在了眼里，也将双方的对话都听在了耳中。


    “愚蠢！”


    冥玄突然冷笑一声。


    他骂的自然不只是青峰，而是所有人……是顾寒，是那些沉默支持顾寒云剑生的极道生灵。


    在他看来。


    顾寒有一丝机会，就该不择手段，用尽一切办法杀了青峰。


    青峰破入了无上境，亦不该站在对手的角度去考虑什么信念和坚守。


    唯有站到最后的人！


    才有资格谈论这些东西！


    可偏偏！


    可眼前这些人，却在用最愚蠢的方式，把好不容易到手的胜算，亲手葬送。


    在他看来。


    这简直是不可理喻。


    “果然是脑后生了反骨……以前怎么没看出来，他还有这样的气度和胸怀！”


    反倒是灵枢，并不以为意。


    “依我看，这样刚刚好。”


    “为何？”


    “他这一剑有些门道，若是不对准青峰，便要对准我们了。”


    “……”


    冥玄没说话，目光微微一凝，突然反应了过来。


    顾寒的杀手锏。


    强得有点超出他的预料了……若不是青峰顶在了前面，那面对这一剑的，或许就是他们了。


    “倒是我想得简单了！”


    “罢了……如此正好！他们越是秉持这种无用而又愚蠢的理念，咱们的机会就越大！”


    说话间。


    他瞥了一眼苏苏。


    “你好好准备，马上你的机会就来了！”


    “……”


    苏苏没回应，双目微合，身上隐隐闪过一丝似有似无的十色华光，心神却早已不在这里了。


    ……


    同一时间。


    那片距离极道战场无尽距离之外的地陆上。


    文士负手而立，目光穿透了无尽虚无，将战场内的一切都看在了眼中。


    他看了很久。


    也终于彻底明白，顾寒和云剑生想要做什么了。


    “倒是有魄力！”


    他没有半点二人不顾大局，任性而为的念头，甚至还有些欣赏。


    骨子里。


    他其实也是这样的人，否则当年以他的实力，又何至于落到今日这种下场？


    他自忖。


    若是他和顾寒云剑生易地而处，他也会做同样的选择。


    有些东西，永远比输赢更重要。


    比如信念。


    比如坚守。


    更比如……一个纯粹剑修，最后的任性。


    ……


    时间缓缓流逝。


    极道战场之巅，那片紫金色气运海洋之中，青峰的伟力越发圆融，身形越发清晰。


    他就那样立在那里，便仿佛天地间的一切都在围绕他运转。


    整片战场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这最后一战的到来！


    似是过了一瞬。


    似是过了万年。


    那片原本尚有波澜起伏的紫金气运海洋忽而一颤，竟是变得彻底沉静起来！


    同样的。


    青峰那融合了大罗天运的伟力，亦是变得平淡如水，再没有躁动不受他控制的表现了。


    似心有所感。


    顾寒悄然睁开双目，平静地注视着前方。


    下一瞬。


    青峰的身形，也彻底从紫金气运海洋中脱离了出来。


    此刻的他身形完全凝聚，再没了先前那种模糊虚淡的感觉，气质更是少了几分生涩和躁动，多了几分沉寂圆满之意。


    目光一抬。


    他亦是注视着顾寒。


    “恭喜你们，得偿所愿……我已圆满。”


    声音很平静。


    可那平静之下，却有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自信。


    那是站在绝巅之上，俯瞰众生的自信。


    更是属于无上境的，与生俱来的自信。


    “看出来了。”


    顾寒打量了他几眼，点了点头。


    “所以。”


    青峰笑道：“你现在后悔，也晚了。”


    “恰恰相反。”


    顾寒笑道：“不这么做，我们才后悔。”


    “若是你们也准备好的话，那便不要逞口舌之利了。”


    青峰很有风度，“若是还没准备好……我可以再给你们点时间。”


    “不用。”


    顾寒摇头，“随时都可以开始。”


    “那便好。”


    青峰笑着点头，手臂忽而抬了起来。


    “轰——！！！”


    下一瞬！


    整个紫金气运海洋，突然暴走！


    前一瞬还沉静入渊，这一瞬已然翻江倒海！


    从极致的平静！


    到极致的爆裂！


    反差之大，之剧烈，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被颠倒了过来！


    坏了！


    千夜几人面色微变，身形暴退，很快就退出了这片特殊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