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光脚不怕穿鞋

作品:《错爱十年,她清醒转身后他疯了

    淋了一夜雨。


    天亮管家叫苏惜惜起来时,她只觉神情恍惚。


    麻木地爬起来,双腿早已疼得没了知觉。


    “二小姐,先生和太太不想见到你,你先回去吧。”


    回去?


    回哪去?


    苏惜惜眼底泛起讥讽。


    从始至终,苏宅都不是她的家。


    以前,她觉得鹤辞居是她的家。


    事实却是——


    她没有家。


    “我知道了。”双手比划了一下,苏惜惜头重脚轻地往外走。


    苏宅位于京区寸土寸金之地。


    这里打不到车。


    苏惜惜踉踉跄跄往下走。


    走出苏宅的每一步,膝盖都疼得好似铁钉扎。


    风吹过,树叶落下,丝质的长裙贴在身上,冷得瑟瑟发抖。


    苏惜惜疼得身上满是冷汗。


    一时间,分不清衣裙上是雨水还是汗。


    她身后不远处,一辆宾利缓缓跟着。


    顾怀琛看着苏惜惜踉跄的纤薄背影,唇角紧绷。


    他看着她时不时点击手机,目光扫向中控一直安安静静的手机,唇角弧度又紧绷了几分。


    这么冷的天,就不知道打个电话让他送她吗?


    忽地,手机铃声响起。


    顾怀琛眼底一亮,接通:“你早该打电话给我了,非得自讨苦吃受这么多……”


    “怀琛哥。”许佳薇捏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打断顾怀琛的话。


    顾怀琛这才看向车机屏幕。


    来电显示——


    佳薇。


    他心头划过不知名的情绪,压着情绪温声问道:“怎么了?”


    “怀琛哥,顾叔叔问我下个月顾氏新品的设计稿什么时候能给他。”许佳薇声音中有一丝哽咽:


    “可我小时候为了给顾阿姨画生日礼物的设计稿,被惜惜骗得锁在小黑屋。”


    “怀琛哥,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怕黑。”


    “那次我被关在小黑屋一天一夜,从那以后我看到画笔就害怕,再也没法画画了。”


    “可如果我拿不出设计稿,顾阿姨会讨厌我的……”


    顾怀琛眼中泛起心疼,立刻掉头,“前几天苏惜惜画了一对耳钉,设计图在我这,我现在就陪你送过去给妈。”


    许佳薇一喜:“谢谢怀琛哥。”


    顾怀琛从后视镜看了眼苏惜惜的背影,一脚油门离开。


    苏惜惜走了半个小时,都没一辆车经过。


    她按了按针扎般疼痛的太阳穴,打算再试试能不能打到车。


    刚拿出手机,身后一阵轰鸣声传来。


    黑色的乔治巴顿恍若庞然大物停在身侧。


    车窗降下,傅璟宸侧眸看她,“上车。”


    苏惜惜淋了一夜雨而发烧的脑袋不太清醒。


    潜意识却知道不能再坐傅璟宸的车。


    赔不起。


    她敷衍比划:“不麻烦傅少了,我打车就行。”


    傅璟宸眼神微冷:“才两日,苏大小姐就不听债主的话了?”


    苏惜惜抿了抿泛白的唇瓣,比划,“是你要求我上车,弄脏了不许找我赔钱。”


    傅璟宸:“……”


    他要她赔钱,不过是一个借机与她有联系的借口。


    “再啰嗦,就一个月算一万利息。”


    苏惜惜果断上车。


    她没钱。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他都不担心他的爱车被她弄脏。


    她干嘛还担心赔不起。


    车上开了暖气,苏惜惜上车的瞬间,就感觉身上的寒意被驱散不少。


    傅璟宸抓过后座上的无领西装外套递给她:“去买衣服?”


    苏惜惜摇摇头,在手机上敲下四个字,“回鹤辞居。”


    傅璟宸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


    随即,他一脚油门下去。


    苏惜惜猝不及防,整个人猛地后仰。


    她侧眸,水汪汪的眸子控诉地凝着他,小手用力比划,“搞谋杀?”


    “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苏惜惜身子倏然前倾,差点撞上中控台。


    她深吸一口气,磨了磨牙,重重比划,“我是欠你钱,不是欠你命!”


    傅璟宸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斜长的凤眸似笑非笑睨着她,“说不定真欠过命呢。”


    苏惜惜:“???”


    她正要比划。


    忽地,眼前骤然变黑。


    清冽的雪松香涌入呼吸,男人隽美如神祇的面容在眼前放大。


    傅璟宸低头。


    额头几乎与她相贴。


    二人离得极近,清雅馥郁的玫瑰香让傅璟宸喉结微滚。


    他覆在副驾座椅靠背的手,青筋暴起。


    苏惜惜不自觉屏住了呼吸,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她抿了抿唇角,僵硬地比划,“傅……傅少……你做什么?”


    傅璟宸看着她瞳仁中的慌乱不安,刻意压低声音,掩去其中的哑意,语调懒肆:


    “苏大小姐……想要你的债主对你做点什么?”


    苏惜惜能感觉到男人说话时,在耳侧轻拂的气息。


    她心跳乱成鼓点,耳尖烧得发烫,指尖死死攥着裙摆,身子往车窗挪。


    傅璟宸察觉到她的僵硬,升起了几分逗弄她的心思。


    他伸手,将她被雨水淋湿贴在脸颊的发丝,轻轻拨到耳后,“别动。”


    苏惜惜慌忙闭上眼,心中又慌又乱。


    如果他真的要……


    她该怎么办?


    心念飞转间,耳畔蓦地传来“咔嚓”一声。


    随之而来的,是男人带着笑意的轻慢嗓音:


    “苏大小姐,安全带没系,我的驾照分没那么多扣。”


    随着男人话音落下,车子轰鸣声响起。


    掩盖住了苏惜惜剧烈的心跳。


    原来只是扣安全带。


    车内暖气十足,苏惜惜到达鹤辞居时,身上的衣物已经半干。


    她将西装外套整整齐齐折叠好,比划,“衣服洗干净了再还给傅少。”


    傅璟宸嗯了声:“明天陆老师生日,我来接你。”


    苏惜惜身子骤然僵住。


    陆铭修教授,是她大学期间导师。


    当年对她寄予厚望。


    大学期间,完全将她当女儿照顾。


    在老师身上,她体会到了父爱。


    她毕业证被扣押,陆老师找到她,问她愿不愿意跟着他继续学习。


    她当时答应了顾怀琛,退出设计圈。


    便拒绝。


    至今她都能清晰想起她拒绝时,老师眼中的失望和痛心。


    她抬手刚要拒绝,傅璟宸轻飘飘的声音继续传来:“老师病了。”


    苏惜惜心猛地悬起,扭头定定看着傅璟宸。


    漆黑的瞳孔中,是难以掩饰的担忧和焦灼。


    傅璟宸:“陆老师没有儿女亲人,蛋糕都没人定。”


    苏惜惜紧了紧手指。


    傅璟宸:“孤苦伶仃一个人躺在床上。”


    苏惜惜贝齿咬紧了下唇。


    傅璟宸观察着她的神色,勾了勾唇角,“我听说很多孤寡老人病逝都没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