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


    “……布鲁斯，你确定不去找他吗？”


    迪克忍不住看向屏幕上的画面，画面中是端坐在孤独堡垒操纵台前的超人。


    “八个小时。你没听乔说吗？还有八……不，按现在的时间算，只剩六个小时，他就要离开了。”


    “你应该去休息了。”


    蝙蝠侠只是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除了胸膛轻微的起伏，他安静得像一尊死物。


    迪克实在是无法理解，布鲁斯到底在干什么。


    “你既然这么在意就去找他啊！为什么非要在这里看着！为什么非要只是这么看着？”


    蝙蝠侠：“明早你就要去布鲁德海文警局报到，现在你还有两个小时收拾行李的时间。”


    迪克难以置信。


    “什么？等等！我怎么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下的调令！”


    “今天。”


    蝙蝠侠冷冷地道。


    迪克愤怒地举起拳头：“你不能这样！你不能每次到了关键时候就把我推开！”


    “如果你现在还不离开。”


    蝙蝠侠：“那你后天就会接到去其他国家的调令。”


    “布鲁斯！”


    1


    “老头子，你这辈子做过无数会让你悔恨终生的决定。以前还有那个傻大个替你兜底，但现在……你身后已经没有强大到能解决一切的人了。”


    杰森站在蝙蝠侠身后，面无表情地盯着他。


    “所以，别再干会让自己后悔的事。”


    蝙蝠侠沉默片刻。


    “我不会后悔。”


    蝙蝠侠平静的道，“唯独这件事，我永远不会后悔。”


    “哈！”


    杰森都要被蝙蝠侠气笑了。


    “不会后悔！？所以你告诉我，你冒着差点被那群虫子捅穿心脏的风险疯狂解决任务赶回来，就是为了坐在这里跟个变态似的看着他！？”


    “我只是在确认他的行踪。”


    蝙蝠侠在杰森的质问下，声音依旧没有任何起伏。


    “我只是在确保他接下来的行为不会给地球带来任何的灾难。”


    “尼玛啊——”


    杰森愤怒地对着蝙蝠侠比了个国际手势。


    “我现在相信那群人说的话了！天塌了都有蝙蝠侠的嘴顶着！！”


    2


    “布鲁斯……”


    一只犹豫的小红鸟悄悄探头。


    蝙蝠侠：“红罗宾，你找到康纳了？”


    “还没有。”


    提姆走到蝙蝠侠身后，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监控屏幕。


    “但自从卢瑟开始帮忙后，我们的进度快了很多，我想我们应该很快就能找到他们了。”


    蝙蝠侠：“那你可以离开了。”


    “布鲁斯。”


    提姆叹了口气。


    “康纳已经失去他所有的亲人了，我觉得我们不应该让他再失去他的父亲了。当然，就算克拉克最后的选择依旧是离开。我们也可以让他多等几天，至少等到康纳回来，和他告别后再离开，不是吗？”


    蝙蝠侠重复道：“你应该离开了。”


    “布鲁斯！”


    提姆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你不能这样擅自替我们所有人做决定！”


    蝙蝠侠：“我并没有阻止你们过去。”


    提姆额头蹦起几个青筋，“你明明是因为他已经封锁了孤独堡垒，除了你之外根本没有人能进去才不阻止我们的！


    “那是你们的事情。”


    蝙蝠侠终于移开了视线，透过屏幕的反光凝视着提姆的眼睛。


    “而你们，没有资格干扰我的决定。”


    3


    蝙蝠侠成功达成在几个小时内轰走三只罗宾鸟的成就，但就在他以为一切终于结束、距离克拉克离开只剩两小时的时候。


    一个绿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身后。


    蝙蝠侠：“……”


    连你都被克拉克攻陷了吗？


    蝙蝠侠：“你到这里来干什么，罗宾。”


    罗宾看着他。


    达米安沉默的看着他。


    “你已经决定好了吗，父亲。”


    蝙蝠侠警告道：“这与你无关。这个时间你应该上床睡觉了，罗宾。”


    达米安：“蝙蝠侠，你明明知道在现在的情况下，你最应该做的事是什么。氪星人是个很好用的工具，并且他很在乎你，你甚至不用回复他，也不用对他做什么。你只需要去就可以，你明明只需要到那里，然后给他一点小小的暗示就可以了。”


    “之后，他就会为你留下来，他就会愿意为你做任何事。”


    达米安静静地看着蝙蝠侠，终于想明白了困扰他许久的事情。


    “你爱他，父亲。”


    “你远比我们所想象的，甚至远比你想象的都要爱他。”


    这份爱是如此地沉重而痛苦，它让布鲁斯变得理智，让蝙蝠侠变得感性。


    它让布鲁斯无论在内心里怎样大喊着要去找克拉克，去抱住他，去安慰他，却依旧坐在这里一动不动。


    因为他知道，他不能让自己的爱成为禁锢住他所爱之人的枷锁，成为困住他的牢笼。


    你可以选择离开，也可以选择留下。


    克拉克，你可以依照自己的意愿做你想做的任何事。


    但是唯独这次你不应该因为我，因为对我的爱，而选择忍让，选择委曲求全，选择对‘自己’视而不见。


    于是布鲁斯理智地按下了所有冲动，于是蝙蝠侠感性地给予所爱之人绝对的自由。


    所以啊，这也是爱。


    它让这个世界感情最充沛的人变得理智，也让这个世界上最理智的英雄变得感性。


    它终究让每个人都做出了自己从未预料的选择。


    4


    “布鲁斯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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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阿福。”


    蝙蝠侠终于叹息出声，“别告诉我，你也是来劝我过去的。”


    “不。”


    阿福走到蝙蝠侠身边，走到布鲁斯身边。


    “你知道的，我从来不会阻止你做你真心想做的事情。”


    “我也永远无法阻止……”


    他看向屏幕，“哪怕这个决定同样会让你痛苦万分。”


    蝙蝠侠终于转头看向了阿福。


    蝙蝠侠静静地凝视着阿福半晌，突然伸手摘掉了自己的头盔，露出了一张出乎阿福意料的，虽然依旧疲惫痛苦，但却非常平静坚定的脸。


    这是阿福所熟悉的表情，这是他在过去无数个送蝙蝠侠出发时所见过的表情。


    阿福沉默良久，“看来，您这次的确考虑清楚了。”


    布鲁斯收回视线，望向屏幕中的克拉克。


    “阿福，你觉得蝙蝠侠对于超人，布鲁斯对于克拉克来说，意味着什么？”


    阿福思索片刻，“拉着他上浮的绳索？”


    布鲁斯：“不，是海床。”


    “海床？”


    布鲁斯点点头。


    “是在那深不见底的，仿若没有下坠尽头的海洋里，最后会拖住他身体的海床。”


    即使蝙蝠侠犯过很多错，即使他做不到很多事，但在克拉克心里，在超人心里，他就是无所不能，他就是永远正确。


    所以他是海床、是屏障，是在他无穷无尽坠落时，能拦住他的那棵树，能接住他的那个海床，也是最后时刻能顶住他身躯的那双手。


    似乎只要蝙蝠侠还没有放弃，只要蝙蝠侠还没有崩坏，只要蝙蝠侠依旧站在前方，克拉克就永远能是神明庇护下的那个信徒。


    而不是那个无论经历了什么，都必须站出来，永远光明与正义的人间之神。


    “所以我不会去劝他留下，阿福。”


    “我只会在这里，守好地球，守好哪怕他在这种情况下都忍不住操心的地球不会发生任何事。”


    “然后…然后我会等着，等到他愿意回来的那一天。”


    阿福：“……哪怕你不知道自己要等多少年？”


    布鲁斯神色平淡，“无论多久，我都会等他。”


    无论要付出什么代价，无论要经历什么，我都会在这里等他，等他不是因为任何外物而是纯凭自己的想法和意愿而回来的那一天。*


    阿福挑眉，“那我也有一点好奇了。”


    “你怎么能确保他一定愿意回来？”


    毕竟这个宇宙有那么大，毕竟超人剩下的时间还有那么多，就算他有一天真的能看开，就算他有一天再也不在乎这一切了。


    但你怎么能确定他会选择回来，怎么确定他依旧会选择地球？


    布鲁斯轻笑一声，向后靠进椅背。


    “因为我是蝙蝠侠。”


    ——（本章一定要看作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