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蛇瞳

作品:《穿成万人嫌渣雌,被兽夫们团宠了

    江晚终于明白,夜凛那深入骨髓的自卑与敏感,源头在哪里。


    源头,就在这里。


    在这份跨越了万古的诅咒里。


    “暗影组织”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直接杀死黑蛇神裔。


    他们的手段,更加阴毒。


    他们要让全世界都唾弃他,恐惧他。


    他们要让他从内心深处,相信自己就是一个怪物,一种罪恶。


    当这份自我憎恨,达到顶点时。


    他血脉中那股最原始、最疯狂的破坏欲,就会彻底爆发。


    到那时,他就会成为“暗影伪神”手中,最锋利,也最听话的,毁灭世界的屠刀。


    江晚的喉咙,一阵阵发紧。


    她想起了夜凛那双幽深的暗红色蛇瞳。


    看人时,总是带着怯懦与躲闪。


    只有在凝视她的时候,才会流露出一丝偏执的,不加掩饰的占有。


    她现在才懂。


    那不是占有。


    那是溺水的人,死死抓住的,唯一一根浮木。


    是他在无尽的黑暗与自我厌恶中,看到的,唯一的光。


    而她,就是那道光。


    最后。


    江晚的视线,落在了最后那幅图腾上。


    那是一只巨大的黑色雄鹰。


    不,或许该称之为,黑凤。


    它的羽翼,如同黑夜铸就,闪烁着金属般冰冷的光泽。


    它本该是天空的王者,是自由的象征。


    可现在,它的一双翅膀,被硬生生地折断,以一种扭曲的姿态,耷拉在身体两侧。


    万千条细密的黑色锁链,捆绑着它的身体,它的利爪,甚至它的脖颈。


    在它的喉咙处,江晚看到了一个极其细小,却又无比恶毒的符文烙印。


    那是一个,代表着“沉默”与“禁锢”的古老咒印。


    他们折断了它的翅膀,摧毁了它的骄傲。


    他们捆绑了它的身体,剥夺了它的自由。


    最后,他们还封印了它的声音,夺走了它表达的权利。


    他们要的,不是一个神裔。


    而是一件,没有感情,没有思想,只会听从命令,精准地撕碎敌人的,完美的兵器。


    江晚的脑海中,浮现出风鸣彻那张如同刀削斧凿般,永远冷硬而空无的脸。


    那个总是沉默地待在高处,像真正的鹰一样,俯瞰和守护着整个营地的男人。


    那个从不参与任何口头争宠,却会把最好的猎物,最亮的石头,最美的羽毛,默默送到她面前的,行动派。


    他不是不会说话。


    他是不能。


    他的情感不是淡漠。


    而是被压抑,被封印了。


    那份属于鹰族祭司后裔的,能够沟通天地,安抚万物的歌喉,连同他翱翔天际的翅膀一起。


    早就被埋葬在了,那场古老的,针对神裔的血祭之中。


    江晚再也支撑不住。


    她伸出手,扶住了冰冷的石壁。


    彻骨的寒意,从掌心传来,却丝毫无法冷却她内心的灼痛。


    五个图腾。


    五场酷刑。


    五段被诅咒的命运。


    朔祈白。


    雪归。


    苏见月。


    夜凛。


    风鸣彻。


    白虎,银狼,赤狐,黑蛇,黑鹰。


    一个都不少。


    江晚缓缓地后退一步,视野终于能将整面壁画,尽收眼底。


    巨大的眼睛图腾,在最上方,邪恶地注视着一切。


    下方,是五个被残忍献祭的神裔图腾。


    再往下,是那些堕落的兽人,狂热地跪拜着,举行着仪式。


    一个完整的,跨越了万古的,邪恶的闭环。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联了起来。


    为什么原主,会那么巧合地,同时拥有这五个被世界抛弃的神裔。


    为什么他们每个人,都承受着如此深重的,仿佛与生俱来的痛苦。


    为什么她的系统,发布的任务,总是与治疗他们,安抚他们,救赎他们有关。


    没有巧合。


    从来都没有巧合。


    这一切,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局。


    一个为了复活那个灭世伪神,而精心布置了千年的,绝望的囚笼。


    而她的五个兽夫,就是被囚禁在笼中的,祭品。


    这个认知,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巨山,轰然压下。


    让江晚的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你……全都看出来了。”


    白巍族长苍老而沙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震惊,与一丝……如释重负的叹息。


    江晚缓缓转过身。


    她的脸上,没有泪水,没有表情。


    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冷静。


    “所以,他们五个……”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全都是传说中的,神之后裔。”


    这不是疑问句。


    而是陈述句。


    白巍族长浑浊的眼睛,深深地看着她。


    眼前的这个雌性,她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里面,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迷茫与恐惧。


    只剩下,足以将整个黑暗都点燃的,决绝的战意。


    他知道,他再也无法隐瞒,也没有必要隐瞒了。


    他沉重地,点了点头。


    “是。”


    “壁画上所刻画的,正是初生代纪元,第一批陨落的神裔。”


    “而他们身上的图腾,是他们神圣血脉的具现化,是独一无二的印记。”


    “白虎神族的金色神纹,代表着极致的守护与毁灭之力。”


    “啸月狼王的银月印记,是忠诚与王权的象征。”


    “九尾天狐的桃花魅眼,蕴含着看破虚妄与人心的幻术本源。”


    “深渊魔蛇的毁灭之力,是世界终结与新生的混沌之源。”


    “而天空神裔的黑凤血脉,则拥有着沟通天地,净化万物的神圣歌喉。”


    白巍族长每说一句,江晚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这些本该是世界上最神圣,最高贵的力量。


    如今,却成了他们痛苦的根源,成了那个伪神觊觎的食粮。


    “我一直都知道他们的身份。”


    白巍族长脸上的皱纹,因为痛苦与愧疚,而深深地纠结在一起。


    “从他们被送到黑山部落的那一天起,我就知道了。”


    “我能做的,只是用部落的秘术,暂时压制他们血脉的觉醒,让他们看起来,更像一个普通的兽人。”


    “我天真地以为,只要他们不被发现,只要他们足够‘平庸’,或许就能逃过‘暗影组织’的眼睛,逃过这该死的宿命。”


    “可我错了……”


    白巍族长痛苦地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