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那个位置
作品:《穿成万人嫌渣雌,被兽夫们团宠了》 “轰——”
江晚的脑海,仿佛有惊雷炸响。
她想起了雪归。
想起了那个总是随意束在脑后的银色长发。
想起了他额前垂下的几缕碎发下,那个时隐时现的,一模一样的,银色弯月印记。
是了。
就是这个印记。
她之前以为,那只是啸月狼族普通的图腾。
可现在,在这幅记录着神裔血祭的壁画上看到,它所代表的意义,瞬间变得无比沉重,无比血腥。
江晚的目光,又落在了那些贯穿银狼身体的黑色尖刺上。
她注意到,其中一根最粗壮的尖刺,正好从银狼的前臂穿过。
那个位置……
江晚的眼前,浮现出雪归那精壮的手臂。
以及手臂上那道,狰狞扭曲,如同蜈蚣般盘踞的旧伤疤。
雪归说,那是前世为了保护原主留下的。
可现在江晚知道了。
那不仅仅是一道伤疤。
那是诅咒的烙印。
是“暗影组织”为了污染他最纯粹的忠诚,在他灵魂深处,打下的楔子。
他们用最残忍的背叛,作为仪式。
用最刻骨的伤痛,作为媒介。
将诅咒,深深地注入他的血脉。
所以,他重生之后,才会带着那么深的恨意。
所以,他才会对她所有的示好,都充满警惕与怀疑。
因为那道伤疤,每一次隐隐作痛,都在提醒着他,那场深入骨髓的背叛。
那场,跨越了万古的,针对他血脉的恶毒诅咒。
“……雪归。”
江晚无意识地,从喉咙里挤出这个名字。
声音沙哑得,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
那份心痛,尖锐得几乎让她无法呼吸。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系统发布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安抚黑化的雪归”。
为什么“金疮药”能治愈他手臂上的伤疤,更能治愈他的“心结”。
因为她的到来,她的系统,正在无意识地,对抗着这份古老的诅咒。
她以为自己只是在完成任务,保住小命。
却不知道,她每一次的“营业”,每一次的“示好”,都是在将她这只偏执到疯批的忠犬,从那绝望的深渊里,一点点地,重新拉回人间。
江晚闭上眼,滚烫的液体,终于冲破了理智的堤坝,从眼角滑落。
但她很快,就用冰冷的手背,狠狠地抹去。
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
她睁开眼,那双黑褐色的瞳孔里,湿意褪去,只剩下更加坚硬、更加冰冷的火焰。
她的视线,继续移动。
落在了那只九尾被焚,双目被毁的赤狐图腾上。
壁画上的九尾狐,美得妖异,媚得惊心。
即便是在这样惨烈的场景中,它的每一根线条,依旧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力。
九条如同火焰般燃烧的尾巴,被黑色的锁链捆绑,在邪恶的火焰中,一点点化为灰烬。
而最让江晚心脏揪紧的,是它的眼睛。
那双本该是世间最动人的桃花眼,此刻,只剩下两个空洞洞的血窟窿。
鲜血从眼眶中流下,在它妖媚的脸庞上,划出两道触目惊心的泪痕。
残忍。
极致的残忍。
他们剥夺了它的光明,却保留了它的美丽。
他们焚烧了它的力量之源,却保留了它的生命。
他们要让它在无尽的黑暗与痛苦中,清醒地感受着自己的美丽,一点点腐烂,一点点凋零。
江晚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她想起了苏见月。
想起了他那张同样妖孽到极致的脸。
想起了他眼角那颗,仿佛永远带着湿意的泪痣。
想起了他那双,虽然看不见,却依旧美得让人心惊的,灰白色的桃花眼。
她曾以为,苏见月的眼盲,是天生的。
是九尾天狐血脉,为了换取他超凡智慧,而付出的代价。
可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壁画上的酷刑,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具有针对性。
这让她不得不产生一个,最可怕的联想。
苏见月的眼盲,或许……根本不是天生的。
而是这份来自远古的诅咒,在他血脉中的,延续。
所以他才会用那种“病娇绿茶”的伪装,来保护自己。
他用最无辜的表情,说着最腹黑的话。
他用最柔弱的姿态,博取着她的同情与庇护。
因为在那双看不见的眼睛背后,是他为了在黑暗中活下去,不得不戴上的,最厚重的面具。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美丽与智慧,在没有足够力量保护的时候,只会招来觊觎与毁灭。
就像壁画上,这只被折磨至死的九尾天狐一样。
江晚的心,像是被一只手,揉捏成了一团。
她想起苏见月总是用扇子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
她想起他总是用撒娇的语气,说着“汐宁,我好害怕”。
她以前只觉得,这只狐狸,真是茶艺高超。
现在才明白,那份看似轻佻的伪装下,埋藏着何等深重的,对黑暗的恐惧,和对光明的渴望。
“……混蛋。”
江晚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她不知道是在骂“暗影组织”,还是在骂那个,曾经对苏见月的示弱,感到不耐烦的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目光,继续向下。
那条被无数诅咒符文构成的牢笼,死死困住的黑色巨蛇,映入她的眼帘。
壁画上的黑蛇,通体漆黑,鳞片上闪烁着幽暗的光。
它的身体,盘踞着,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毁灭气息。
但奇怪的是,它的眼神,却并非凶残。
而是一种,深深的迷茫,与痛苦。
它仿佛不明白,自己为何生来就拥有这样可怕的力量。
它仿佛在憎恨着,自己身体里流淌的,那份禁忌的血液。
而那个由符文构成的牢笼,并没有在攻击它。
更像是在……呼应它。
呼应它内心的自我厌恶。
放大它对自身力量的恐惧。
那个牢笼,是从它内心里,生长出来的。
江晚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夜凛。
她的蛇蛇。
那个总是把自己藏在宽大的长袍里,用头发遮住半张脸,不敢与人对视的阴郁少年。
那个因为拥有灭世魔蛇血脉,从小就被视为不祥,受尽歧视与虐待的自卑孩子。
那个在得到她第一份温暖后,就对她产生近乎病态依赖的,可怜的家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