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不代表能接受

作品:《穿成万人嫌渣雌,被兽夫们团宠了

    这个雌性,这个好不容易才让他觉得不那么讨厌、甚至有点想圈起来养的雌性,怎么敢当着他的面,这样肆无忌惮地燃烧自己的生命。


    然而,他的手腕在半空中,被一只更冰冷、更坚硬的手死死钳住。


    是雪归。


    雪归的脸色,比因生命力流失而惨白的江晚还要难看。


    那是一种混杂着惊恐、暴怒与绝望的铁青。


    他的视线,像被钉子钉死一般,固定在江晚发梢那一缕刺眼的灰白上。


    那抹灰白,像一道蜿蜒的闪电,劈开了他两世记忆里最深的梦魇,将前世那种眼睁睁看着她生命枯萎的无力感,血淋淋地拖拽到眼前。


    风暴在他的冰蓝色眼眸中汇聚,足以毁天灭地。


    但他没有阻止江晚。


    他只是用尽全身力气抓着朔祈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磨牙的血腥味。


    “别碰她。”


    朔祈白手腕被捏得生疼,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怒吼。


    “她会死的!”


    “现在打断她,她和那条蛇,会一起死。”


    雪归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像淬了冰的刀锋,精准地扎进朔祈白狂怒的心脏。


    朔祈白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他当然知道。


    这种以生命力为引的秘术,一旦开始,就无法回头。


    强行中断的后果,就是施术者和受术者同时遭到反噬,魂飞魄散。


    可知道,不代表能接受。


    他眼睁睁看着江晚的生命气息,像被戳破了的水袋一样,不断地流逝。


    那股温暖的、带着她独有味道的生命力,正源源不断地涌入那条该死的蛇的身体里。


    这种感觉,比让他去独自面对一支兽潮大军还要让他狂躁。


    他宁愿受伤的是自己,宁愿躺在那里的是自己。


    至少,他皮糙肉厚,扛得住。


    “那也不能就这么看着!”


    朔祈白挣扎着,肌肉贲张,青筋暴起,像一头即将失控的巨兽。


    “总有别的办法!”


    雪归没有说话,只是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他那双冰蓝色的眸子,死死盯着朔祈白,里面是朔祈白从未见过的、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


    那眼神在说:你敢动她一下,我就杀了你。


    哪怕同归于尽。


    石屋内的气氛,在两个顶级战力的对峙下,紧绷到了极致。


    空气中弥漫着火药味,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引爆。


    就在这时,一个虚弱的、带着喘息的轻咳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都……住手。”


    苏见月扶着冰冷的石壁,勉强站稳了身体。


    他刚刚强行窥探夜凛的血脉本源,精神力遭到了严重反噬,脸色苍白得像一张薄纸,连那颗妖媚的泪痣都显得黯淡无光。


    他靠在墙上,大口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胸口的剧痛。


    但他那双没有焦距的桃花眼,却异常精准地“看”向了争执的中心。


    他的手里,捏着一枚不起眼的、只有半个巴掌大的黑色徽章。


    那是从那个偷袭的刺客身上掉落的唯一物品。


    徽章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金属打造,入手冰冷,上面雕刻着一团扭曲的、仿佛活物般的阴影图腾。


    之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夜凛身上,没人顾得上这件战利品。


    只有苏见月,在短暂的混乱过后,第一时间就让人把它捡了回来。


    他天生眼盲,对气息和能量的感知,远比其他人更加敏锐。


    他从这枚徽章上,感受到了一股与夜凛体内那股诅咒之力同源,却又更加精纯、更加内敛的气息。


    “吵架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苏见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穿透力。


    “与其在这里浪费力气,不如想办法,怎么救人。”


    他将那枚徽章举到自己眼前,仿佛在仔细端详。


    朔祈白和雪归的动作都顿住了。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向那个看似最柔弱无害,实则心思最深沉的狐狸。


    苏见月没有理会他们的目光。


    他闭上了那双本就看不见的眼睛。


    下一刻,那奇异的景象再次出现。


    他灰白色的瞳孔深处,那点琉璃碎裂般的光芒,比之前更加明亮地闪耀起来。


    【真幻之眼】,再次发动。


    这一次,不是粗暴地窥探,而是以一种更加精细、更加专注的方式,去解析徽章上那团阴影图腾内部的能量流转。


    “噗。”


    一股温热的液体,从他的鼻腔流下。


    是血。


    他身边的炎狮想要上前扶住他,却被他抬手制止了。


    “别动。”


    苏见月的声音因为极致的专注而变得有些扭曲。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随着他的精神力而变得粘稠。


    朔祈白和雪归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庞大而精纯的精神力量,正从苏见月身上涌出,像无数只无形的手,探入那枚小小的徽章之中。


    在苏见月的感知世界里,那团阴影图腾不再是死物。


    它活了过来。


    无数条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黑色能量线,在图腾内部以一种极其复杂而玄奥的方式交织、流转,构成了一个微缩的、恶毒的能量法阵。


    而在这个法阵的核心,隐藏着一段被加密的信息。


    就像是毒蛇的巢穴里,总会藏着解毒的血清。


    这个“暗影组织”行事诡秘而谨慎,他们给成员下的诅咒,同样也准备了相应的“钥匙”。


    这枚徽章,既是身份的象征,也是一道保险。


    苏见月的精神力,化作一根无形的探针,小心翼翼地绕开那些狂暴的能量线,一点点地破解着核心的信息。


    这个过程,无异于在雷区里拆解一枚最精密的炸弹。


    稍有不慎,就会引爆整个法阵,精神力被彻底绞碎。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石屋里,静得只能听见几人粗重的呼吸声,以及江晚手掌下,那股生命力流动的、微弱的嗡鸣。


    苏见月的脸色越来越白,鼻血流淌的速度也越来越快,顺着他优美的下颌线,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终于,在他身体晃动,即将昏厥的前一刻。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灰白色的瞳孔里,所有的光芒瞬间熄灭,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