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背叛者

作品:《穿成万人嫌渣雌,被兽夫们团宠了

    石桌上,铺满了各种各样的兽皮图纸。


    苏见月就坐在这堆图纸中间。


    他那双看不见的眼睛,微微闭着。


    他的手指,在一张巨大的,描绘着整个白山部落地形的沙盘上,缓缓移动。


    他的脑海中,整个部落的布局,每一条河流的走向,每一座山峰的高度,都清晰得如同掌上观纹。


    “朔祈白。”


    他的声音,通过守在洞口的兽人,传了出去。


    “让他带人去东面山谷,那里的青冈岩硬度更高,更适合做龙窑的基石。”


    “告诉他,这次的尺寸,用三号木条来量,不许再出错。”


    “雪归。”


    “让他去黑水沼泽,不是让他去送死。沼泽边缘有一种红色的藤蔓,韧性极强,是捆绑木材最好的材料。让他带十个人去,天黑前必须回来。”


    “夜凛。”


    “让他在仓库里,挖一条新的排水渠,直接通到外面的溪流里。告诉他,如果再让一根木头受潮,我就把他塞进排水渠里。”


    一条条命令,从他口中,清晰而冷静地发出。


    每一条命令,都精准到了极点。


    他不仅考虑到了材料的特性,人员的能力,甚至连每个人的性格,都算计在内。


    他知道朔祈白争强好胜,就给他最难啃的骨头。


    他知道雪归渴望证明自己,就给他最危险,却也最关键的任务。


    他甚至知道,对夜凛这种极度自卑的人,严厉的威胁,远比温和的鼓励,更能激发他的潜力。


    他就像一个最高明的棋手,将部落里所有的人力物力,都当成了自己的棋子,在棋盘上,进行着最高效的调度。


    那些之前被他亲手制造出来的混乱和麻烦,此刻,都在他的指挥下,被一一修复,理顺。


    而且,效率比江晚之前规划的,还要高出不止一倍。


    部落里的兽人们,从最开始的怀疑和不服,到后来的震惊,最后,只剩下了全然的敬畏。


    他们终于明白,这只看似柔弱无助的盲眼赤狐,他的脑子里,到底装着怎样可怕的东西。


    江晚站在“规划室”的洞口,安静地看着里面那个运筹帷幄的身影。


    她没有进去打扰他。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


    看着他如何将自己给予的“信任”,变成真正的权力。


    看着他如何用他引以为傲的智慧,将这个濒临崩溃的团队,重新捏合成一个整体。


    她知道,苏见月已经做出了他的选择。


    而她,也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


    一个绝对理智,绝对高效,能为她分担所有压力的“首席规划师”。


    至于他那点病态的占有欲和扭曲的心思。


    只要能为她所用。


    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个世界,本就不是非黑即白。


    她需要的是能帮她活下去,帮她实现目标的工具。


    而苏见月,无疑是最好用,也最锋利的那一把。


    她转身离开,唇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冰冷的微笑。


    游戏,才刚刚开始。


    夜风卷过,带着荒原独有的冷冽草木气息,吹动苏见月赤红色的发丝。


    他独自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那道身影已经消失在石屋的黑暗中,可她的重量,她的温度,她发间的清香,却仿佛还烙印在他的肩头,在他的鼻腔,在他的每一寸感知里。


    苏见月的身体依然保持着微微躬身的姿态。


    他的指尖冰凉。


    手中的那卷兽皮,却带着惊人的热度,那热度来自她的体温,此刻正源源不断地烫着他的掌心。


    一切都乱了。


    他精心编织的剧本,在他预设好所有人的反应,所有可能出现的对白之后,被她用一个最简单,也最蛮不讲理的动作,撕得粉碎。


    他设想过她的滔天怒火。


    他准备好了应对她冰冷的质问。


    他甚至在脑海中预演了她拔出石匕首,抵住他喉咙的场景。


    他有无数种说辞,无数种以退为进的计谋,可以将她的愤怒化解,将局面重新拉回自己的掌控之中。


    可她没有。


    她什么都没有做。


    她只是靠了过来,将疲惫与脆弱,毫无防备地展现在他面前。


    “我好累。”


    那句话,此刻还在他的耳边回响。


    不是命令,不是审判,而是一句……近乎叹息的低语。


    苏见月缓缓直起身。


    他那双看不见的桃花眼,茫然地“望”着夜空。


    有那么一瞬间,他引以为傲的,能洞察人心的头脑,变成了一团混沌的浆糊。


    这是陷阱吗。


    一定是。


    这个雌性,冷静、果决,心思缜密得不像这个世界的生物。


    她能看穿他所有的伪装,能一针见血地指出他内心最阴暗的角落。


    这样一个她,怎么可能会对他示弱。


    这一定是新的计谋。


    一个比愤怒的惩罚,更恶毒,更让他无所适从的计谋。


    苏见月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柔软的兽皮被他捏出了深深的褶皱。


    他开始在脑中疯狂地分析。


    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是为了让他放松警惕,再给他致命一击。


    还是为了用这种“宽恕”的姿态,来彰显她作为胜利者的仁慈与大度。


    又或者,她只是想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他的所有小动作,在她眼里都如同孩童的把戏,不值一提。


    每一个猜测,都像一根冰冷的针,扎在他的心上,让他感到屈辱。


    可……


    那份触感太真实了。


    她身体的重量,压在他肩膀上的真实感。


    她呼吸的热气,拂过他颈侧皮肤的真实感。


    她声音里那无法伪装的,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疲惫感。


    真实到……让他无法用“计谋”二字来简单概括。


    苏见月将那卷兽皮,慢慢地,举到自己面前。


    他看不见。


    但他能闻到上面残留的,属于她的,那种干净的,被阳光晒过的味道。


    他也能用指尖,感受到兽皮上用硬物刻画出的,那些凹凸不平的线条。


    蓄水系统。


    灌溉渠道。


    新的居住区规划。


    这是她亲手绘制的,部落的未来。


    是她呕心沥血,想要在这个荒芜的世界里,建立起一个文明雏形的野心。


    她把这个,交给了他。


    交给了这个刚刚还在处心积虑破坏她心血的,背叛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