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那样安抚他
作品:《穿成万人嫌渣雌,被兽夫们团宠了》 苏见月紧紧地握着那份规划图。
兽皮的边缘,被他捏得有些变形。
他那双看不见的桃花眼,在黑暗中,闪烁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至极的光芒。
有震惊,有狂喜,有猜疑,还有一丝被完全看透的狼狈。
她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他的嫉妒,知道他的自卑,知道他那病态的渴望。
她没有像对待一个犯人那样审判他。
她也没有像对待一个孩子那样安抚他。
她选择了一种最直接,也最残忍的方式。
她把他的野心,赤裸裸地摊开在阳光下,然后,给了他一个实现野心的舞台。
她给了他一把刀。
这把刀,既可以让他用来建功立业,也可以让他用来割断自己的喉咙。
她把选择权,交还给了他。
这已经不是信任了。
这是一种……近乎傲慢的掌控。
她根本不怕他再次背叛。
因为她笃定,他不敢。
也因为她笃定,他会为了抓住这个机会,献上自己的一切。
许久。
许久。
苏见月那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了下来。
他缓缓地,缓缓地,将那份沉甸甸的规划图,收进了自己的怀里。
那个动作,珍而重之,仿佛在收藏一件绝世的珍宝。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带着无尽战栗与兴奋的笑容。
他抬起头,那双灰白色的桃花眼,即便没有焦距,也仿佛能倒映出江晚的身影。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里的柔媚与慵懒,却又多了一丝前所未闻的,心甘情愿的臣服。
“如您所愿。”
他微微躬身,行了一个优雅而古老的礼节。
“我的……”
“主人。”
这两个字,从他口中吐出,带着一种病态的,却又无比真诚的虔诚。
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需要靠阴谋诡计来博取关注的可怜虫。
他成了她手中,最锋利,也最听话的刀。
江晚看着他,没有再说话。
她知道,这条名为苏见月的疯狗,她已经彻底拴上了项圈。
接下来的几天,白山部落的气氛,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那场几乎要将整个团队撕裂的争吵与混乱,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悄然抹去了。
改变,是从朔祈白开始的。
第二天一早,当那头白色的大老虎,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出现在采石场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暴躁地咆哮着,催促着其他人干活。
他只是沉默地,走到那堆被他亲手砸碎的青冈岩前。
他蹲下身,用他那巨大的爪子,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碎石一块一块地捡起来。
他的动作很笨拙,甚至有些滑稽。
那足以撕裂凶兽喉咙的利爪,此刻却在努力地,想要将那些无法挽回的碎片,重新拼凑在一起。
他眼中的愤怒和委屈,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懊悔。
他想起了昨晚。
江晚没有责备他。
她只是安静地,帮他处理了手上的伤口,然后,给了他一份热气腾腾的烤肉。
那份烤肉,比他吃过的任何一次,都要香。
她说。
“朔祈白,我知道不是你的错。”
就这么一句话。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却让他那颗因为被冤枉而暴躁不安的心,瞬间平静了下来。
她信他。
在他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的时候,她信他。
这就够了。
所以,他要弥补。
用他自己的方式,弥补他犯下的错。
哪怕这些石头已经没用了,他也要把它们都清理干净。
这是他的责任。
雪归的变化,则更加隐晦。
他不再像之前那样,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用怀疑和仇恨的目光,审视着每一个人。
他依然沉默寡言。
但他巡逻的范围,却不自觉地,扩大了一倍。
每一次回来,他都会将巡逻路线上,任何可能存在的风险,比如松动的石头,新出现的野兽巢穴,都默默地处理掉。
然后,他会将一张用木炭重新绘制的,更加精准的地图,放在江晚的石屋门口。
他没有解释什么。
但他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那层坚冰,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他忘不了。
忘不了江晚在看到那张伪造地图时,眼中闪过的后怕与滔天的怒火。
她不是在演戏。
那种发自内心的愤怒,骗不了人。
两世为人,他是第一次,看到有人为他露出那样的神情。
不是怜悯,不是施舍。
而是真正的,将他的安危,放在心上的愤怒。
这感觉很陌生。
陌生到让他有些无措。
但他并不讨厌。
甚至……有一丝贪恋。
所以,他要确保,这样的危险,再也不会发生。
他要用自己的眼睛,自己的利爪,为她扫清前路上所有的陷阱。
至于夜凛和风鸣彻,他们依然是那样的沉默。
但夜凛不再将自己完全缩在阴影里了。
他会偶尔地,出现在仓库门口的阳光下,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瞬,但那苍白的脸上,似乎多了一丝血色。
江晚只是告诉他,仓库的排水口需要定期清理,这是一项很重要的工作。
他便将这句话,当成了神谕。
每天,他都会用最细致的方式,将那个小小的石槽,清理得一尘不染。
仿佛那不是一个排水口,而是通往神明的圣殿。
而风鸣彻,那只沉默的黑鹰,他停留在部落上空的时间,更长了。
他锐利的鹰瞳,像最高精度的雷达,扫视着部落的每一个角落。
任何一点异常,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部落里,似乎又恢复了那种热火朝天的建设氛围。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如果说之前的合作,是基于江晚的命令和威慑。
那么现在,一种名为“信任”和“归属感”的黏合剂,正在悄然地,将这群性格迥异,各怀心思的兽夫,真正地,凝聚在一起。
而这一切变化的中心,那个始作俑者,苏见月,却成了最忙碌的人。
他没有了平日里摇扇闲谈的慵懒。
他几乎所有的时间,都待在那间被江晚临时开辟出来的“规划室”里。
那是一间很小的石洞,里面只放了一张石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