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我的错
作品:《穿成万人嫌渣雌,被兽夫们团宠了》 然而,他只看到了纯粹的,毫不掩饰的愤怒与后怕。
她的身体,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谁干的?!”
江晚猛地抬头,环视四周。
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一个在场的兽人。
被她看到的人,都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那是一种源自领袖的,不容置疑的威压。
雪归心中的那一丝怀疑,在这股纯粹的怒火面前,悄然消散了。
她不知道。
她也被蒙在鼓里。
愤怒过后,是深深的自责涌上江晚的心头。
雪归是去执行她分派的任务,却因为她提供的错误信息而险些丧命。
“对不起。”
她看着雪归,眼眶泛红。
“是我没有检查清楚。”
雪归没有回应她的道歉。
他只是看着她眼中的自责,心中那股被背叛的愤怒,不知为何,渐渐平息了下去,转而升起一种复杂难言的情绪。
她……在为他担心。
这种感觉,陌生,却并不讨厌。
麻烦,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接踵而至。
“领主大人!这批矿石有问题!”
负责锻造的炎狮部落兽人,捧着一堆刚刚出炉,却布满裂纹的石矛头,满脸焦急地找到了江晚。
“里面的杂质太多了,根本没法用!”
另一边,一直沉默寡言的夜凛,也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江晚身后。
他低着头,墨黑色的长发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苍白的下颌。
他伸出修长的,带着一丝病态苍白的手指,轻轻拉了拉江晚的衣角。
江晚回头,看到他暗红色的蛇瞳里,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自卑与恐慌。
他无声地,指了指不远处的材料仓库。
江晚跟着他走过去,一股潮湿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
仓库角落里,堆放着的大量用来搭建屋顶的木材,表面都覆盖上了一层黏腻的青黑色霉菌。
“……我的错。”
夜凛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颤抖。
他负责看管这些材料。
他习惯了黑暗与潮湿,所以根本没有察觉到,仓库里不知何时渗进来的水汽,对这些干燥的木材是致命的。
他觉得,是自己又一次搞砸了。
他这个不祥的,只会带来灾祸的怪物。
江晚看着他几乎要把自己缩进影子里去的模样,心疼得无以复加。
她伸出手,想像平时一样,摸摸他的头,安抚他。
可手伸到一半,又无力地垂下。
她现在,没有心情,也没有资格去安抚任何人。
因为她自己,已经快要被这接二连三的“意外”给逼疯了。
就在这时,天空中传来一声清越的鹰唳。
风鸣彻从高空盘旋而下,巨大的黑色翅膀带起一阵劲风。
他落在江晚面前,化为人形。
他依旧沉默,只是将一块被水浸泡得有些模糊的木牌,放在了江晚面前。
那上面,原本用特殊颜料绘制的,代表“猛兽巢穴”的警示标记,被水泡开,晕染成了一团无法辨认的污迹。
如果不是他视力超凡,及时发现了地面上不寻常的痕迹,一支外出采集的队伍,很可能就会闯入一只剑齿虎的领地。
一时间,整个营地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朔祈白砸坏的石料,雪归带血的地图,炎狮手里废掉的矛头,夜凛仓库里发霉的木材,还有风鸣彻捡回来的模糊路标……
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失误”,在这一刻,汇聚成一张巨大的,无形的网。
将江晚所有的计划,所有的努力,都死死地困在其中。
江晚站在营地的中央,环视着这一切。
她感觉自己的大脑,变成了一团被搅乱的线麻。
作为一名现代的博士,她信奉科学,信奉逻辑。
任何问题,都应该有其根源。
她检查了图纸,没有问题。
她询问了流程,没有问题。
她观察了每一个兽夫,他们或许有各种各样的小脾气,但在执行她的命令时,没有一个人会故意懈怠。
可问题,就是发生了。
随机,零散,却又刀刀致命。
这不合逻辑。
除非……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暗中,精准地拨动着这一切。
这个念头,让江晚不寒而栗。
她第一次,在这个原始而直接的兽人世界里,感受到了阴谋的气息。
而这种未知的,无法掌控的感觉,让她一直以来建立的自信,开始出现裂痕。
巨大的压力,像山一样,压在她的肩膀上。
“够了!”
一声暴喝,打破了沉寂。
是朔祈白。
他再也无法忍受这种压抑的气氛,也无法忍受江晚脸上那种他从未见过的迷茫与脆弱。
他猛地一脚,将脚边一块磨废的石头踢得粉碎。
“肯定是有人在捣鬼!”
他金色的竖瞳,恶狠狠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了气息最冰冷的雪归身上。
“是不是你?你这个家伙,一直就阴阳怪气的!你是不是还恨着江晚,故意破坏这一切!”
雪归缓缓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里,杀意一闪而过。
“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他冷冷地反问。
“四肢发达,头脑简单。连一块石头都切不好,除了会发脾气,你还会做什么?”
“你找死!”
朔祈白的怒火被瞬间点燃,他猛地向前一步,巨大的虎爪瞬间弹出,闪着森然的寒光。
雪归毫不示弱,身体下伏,进入了攻击姿态,锋利的狼爪,在地面上划出深深的刻痕。
大战,一触即发。
“都给我住手!”
江晚发出一声竭尽全力的嘶吼。
她的声音,因为情绪激动而显得有些尖锐。
两个即将动手的男人,动作都是一顿。
他们同时看向江晚,却见她双眼通红,身体因为愤怒和疲惫,正不受控制地轻轻颤抖。
“现在是内讧的时候吗?”
她质问着他们,也像是在质问自己。
“所有的事情都乱成一团,你们不想着怎么解决问题,却在这里互相指责?你们是想让所有人都看我们的笑话吗?!”
朔祈白和雪归都沉默了。
他们从江晚的声音里,听到了深深的失望。
这比任何指责,都让他们难受。
营地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