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仓市。


    位于龙国太行山北缘的盆地城市，矿产资源众多，煤炭储量尤为丰富，是国家级重要能源基地之一。


    这里，也是王虎的家乡。


    凌晨3点，夜深人静。


    福天湖景别墅区，05户的大洋房还灯火通明的亮着。


    王国富在书房内坐立难安，来回踱步，目光隔几秒就落在书桌上的手机上。


    楼下，他的妻子柳玉正在供台前，双手合十，闭着眼睛拜观音，求平安。


    “菩萨保佑我儿小龙平安回家，菩萨保佑我儿小龙平安回家……”


    这一夜，夫妻二人注定要彻夜难眠。


    “汪汪汪！”


    狗舍传来疯狂的犬吠，伴随铁链拖拽发出的声音。


    那是他们养在院内比特犬，每天都要吃4公斤的生肉，十分的凶悍好斗。


    每每有人路过或是拜访，它就会像现在这样，狂吠不止，也不知是欢迎还是驱赶。


    大晚上的，谁会登门拜访？


    夫妻二人正疑惑，不等他们猜出所以然，正门咔哒一声，开了。


    正在楼下的柳玉第一时间循声望去，见着来人立马惊呼出声：“小虎？！你不是在临江吗？”


    “你背上这人是……小龙？！”


    王虎冲她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人到中年的柳玉皮肤保养得好，白中透着健康的红润，然而此刻只剩下六神无主的煞白。


    她脚底踉跄两步，几乎要站不稳，立马朝楼上喊道：“孩子他爸，你……你快下来！”


    王国富冲出书房，先是二楼走廊仓促看了一眼，随即一阵急促的下楼声泛起。


    王国富像个性急的孩子，一只手抓着扶手，噔噔噔的下了弧形楼梯，呼吸略微急促，过程中脚底忽的一空，险些摔倒。


    下了楼，来到客厅。


    一脸横肉，光着脑袋的王国富呼吸十分急促，他大步流星的来到王虎面前，目光不曾从他身后的王龙上挪动半分。


    “你哥他……睡着了？”


    王国富抱着最后一丝侥幸颤声问。


    “他死了，三天前就死了。”


    王虎的回答干脆而冰冷，像一记突如其来的重锤，狠狠的砸在王国富夫妇心头。


    “怎么死的？”王国富沉声问。


    “活埋。”王虎回应着，小心翼翼将他这位素未蒙面的大哥王龙放到地上。


    身子骨差的柳玉闻言心头一紧，呼吸急促，“我苦命的儿，我的儿，小龙啊……”


    紧接着，她感到一阵头晕目眩，身子一软，昏厥过去，瘫倒在王国富怀里。


    “谁干的？！”


    王国富搀扶着妻子，将她安置在沙发上，通红着眼眶怒问。


    “燕京秦家，秦明远。”王虎面无表情的来到沙发上坐下，点了根烟，沉声道：“我们杀了他，埋了他。”


    “小虎，你……！”王国富听到回答，急火攻心，颤抖着指尖：“你糊涂啊！”


    王国富不知道燕京秦家是何等的存在，只知道王虎杀了人，不是死刑就是无期。


    一夜之间，他先后得知了大儿子的生讯与死讯。


    现在，连他唯一的小儿子，也自身难保。


    人生的大起大落不过如此，若非王国富是个白手起家，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恐怕早就跟妻子柳玉一样，昏死过去了。


    两指间，袅袅生烟。


    王虎半眯着眼，深吸了一口烟，回想起方世杰将他送到门口时说的话：


    “就送你到这，我就不进去了，你……好好安慰叔叔阿姨。”


    “别担心，不会有什么事的，忘了秦家，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剩下的事交给我处理，你兄弟我现在是仙人，没什么解决不了的事。”


    想到这里，王虎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捻灭了烟头，给王国富吃了一颗定心丸：


    “没事，我兄弟有能耐，他能解决，再说……”他斟酌半晌，“我没动手，真有事也死不了。”


    后半句话，不是王虎薄情寡义，只是他为安抚王国富的情绪的说辞。


    一旦东窗事发，他随时准备替方世杰顶罪。


    王国富闻言心神稍定，心率渐渐平复下来，望着地上脸色如纸的王龙，虽心如刀绞，却还不至于彻底崩溃。


    “现在能告诉我，我和我……哥王龙……到底怎么回事？”


    “为什么我从来没听你们说过？”


    这一晚，是王虎至今二十多年人生中，最疯狂，最刻骨铭心的一夜。


    先是遇到高中毕业后断了联系好兄弟方世杰，又在夜总会被人错认成地头蛇，知道了王龙的存在，然后他的好兄弟又变成了仙人，带他穿越虚空，杀上秦家，找回王龙，将凶手斩首埋尸……


    直到现在，王虎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现实中，他应该在希尔顿酒店的大床房上，搂着一丝不苟的苏小柔做梦。


    醒来！醒来！醒来……！


    在这一路上，王虎都在对自己的大脑发号施令，可他仍旧沉浸在这场梦里。


    于是王虎认命了。


    无论这是梦还是现实，他都选择直面一切。


    “这……”


    王国富望着王龙的尸体，眼神晦暗不明，明显是在犹豫要不要将旧事重提。


    “都这个时候了，我哥都死了，你还瞒着我有意义吗？”王虎猛地一拍桌，情绪激动道。


    王国富见他这副模样，终于下定决心，“这是个很长的故事了，给你老子点根烟，慢慢跟你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