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方世杰发话了：


    “妈的，一个练气期，你装你妈呢？”


    话音落，指节猛然发力，骨裂声如连串的炮仗。


    “咔嚓咔嚓……”


    松开手，秦明远的左手张赫然变成软趴趴的粗肿状，像是灌了水的橡胶手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红发紫。


    秦明远握着手，眼神惊惧，接着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哀嚎：“啊！我的手，我的手……”


    “方世杰，你竟敢，你竟敢……？！”


    方世杰懒得再跟秦明远废话。


    虚空撕裂，他拎小鸡仔似的将秦明远扔进去，自己随后迈入。


    “你要带我去哪？！”


    秦明远望着光怪陆离的虚空，身体因失重而失去控制，吓得三魂七魄少一魄。


    “到了。”


    话音落，二人从虚空中脱离。


    秦明远一丝不挂，摔了个狗吃屎，方世杰随后飘飘然落地。


    “方世杰。”


    “杰哥。”


    王虎和阿鬼两人见状围了上来。


    “他就是杀害王龙的凶手，秦家秦明远。”方世杰介绍一句。


    晚风飕飕，秦明远挣扎着爬起身，抬头却见一人歪斜着脑袋，脸色煞白，死不瞑目的盯着自己。


    他被吓得心跳漏停一个一节拍，定睛一看，这样的尸体这里有六具，每一张面容他都无比熟悉。


    “就是你，杀了我哥？”


    王虎目光不善的盯着秦明远。


    “你……你是人是鬼！？”


    秦明远眼珠子瞪得溜圆，眼白处布满血丝，时隔数日再见到这张脸，他只感到手脚冰凉的恐惧。


    阿鬼表达情绪的方式就简单直白多了。


    “艹你妈！就你他妈杀了我龙哥啊，老子要你陪葬！”


    他一脚飞踹过来，满是黑泥的鞋底正中秦明远面门，却觉得自己踹在了石墩子上。


    “诶卧槽，这人他妈石头做的？”阿鬼捂脚苦脸直跳。


    秦明远望着地上那六具尸体，终于明白过来方世杰为什么会找上门来。


    “你弄死他们的时候，可曾想过报应会来得这么快？”方世杰冷声问。


    在来的路上，他就对秦明远搜过魂，知道了王龙一行人的遭遇，秦明远干过的畜生事。


    方世杰对秦明远的态度也从单纯想一命抵一命，上升到了杀之为快的地步。


    要不是怕秦明远死得太痛快，方世杰大可像对付秦百川那般，将秦明远弄成痴傻。


    但对于这种不把人当人，不把命当命的畜生，只有让他清醒的认识到自己步入死亡，才是最大的惩罚。


    “呵呵，我敢弄死他们，你们敢弄死我吗？”秦明远冷笑，“我是秦家人，只要我死了，你们都别想活。”


    “尤其是你，方世杰。”秦明远目光阴毒：“我花100亿在血契罗网上要你的命，如果你现在放过我，我可以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撤销悬赏。”


    方世杰沉默，他倒是不惧所谓的悬赏，却怕潜入龙国的杀手破坏秩序。


    不等方世杰说话，身旁的王虎就一脚怼了上去：“去你妈的，还100亿，津巴布韦币啊？还是天地银行批发？”


    “卧槽，这家伙真是用铁做的啊？”


    一脚过后，王虎同样吃痛道。


    方世杰站在一旁，并无多余表示。


    秦明远颤抖着，闭着眼睛用右手擦了擦脸，目光冷冰的望着方世杰，咬牙道：“我就问你一句，给不给我条活路？”


    “我死，你也别想好活。方世杰，我劝你一句，做人留一线。”


    “呵呵。”方世杰笑了，他指着王龙等人的尸体：“你活埋他们的时候，他们求过你没？你留一线没？”


    秦明远不说话了。


    每个人都会死，但每个人的命价码不同。


    在秦明远眼里，像王龙这样的人，哪怕死一千个一万个，都不抵他一个。


    只是现在他的命被攥在方世杰手里，他说什么都没用。


    最终，秦明远只能心虚的警告道：“方世杰，你想清楚了，我承认你很强，但这世上总有人比你更强。”


    “所以我才为那些无辜的冤魂，收你来了。”方世杰一笑，“你明知道的，杀人者，人恒杀之。”


    “既然杀了人，犯了错，就得抵命，赎罪，都到这个份上了，体面点。”


    “你……”秦明远怒目圆瞪。


    话还没说完，方世杰并指为剑，斩在了秦明远的脖颈上，后者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秦明远好似化作了一尊雕像，一动不动。


    几秒后，他扑通一声倒地，脑袋在重力下有了初速度，不紧不慢的向着不远处的5米深坑滚落。


    阿鬼将秦明远的无头尸身拖到坑边，用力一脚踹了下去。


    末了，他觉得不够解气，又朝坑底吐了口唾沫。


    唾沫不偏不倚落在秦明远脑袋上，他死不瞑目，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一只熄灭的烟静静的躺在那里。


    烟灭之前，他有活路。


    但烟早就灭了。


    意识弥留之际，秦明远望着黑夜的幕布，月寒星稀。


    隐约间，他好像听到挖掘机引擎的轰鸣声。


    铲斗一翻，冰冷落下。


    埋没了天，埋没了坑。


    ……


    “龙哥，咱替你报仇了。”


    阿鬼来到王龙的尸体前跪下，颤抖着从兜里掏出平日里舍不得抽的中华。


    “抽吧，龙哥，你说过这烟劲大，能压住事儿。”


    阿鬼轻轻将烟插在王龙嘴边，掏出打火机，他的手有些抖，山里风有些大。


    “锵，锵锵……”


    温暖的火，困得醒不来。


    阿鬼甩了甩火机，又凑近到耳边晃了晃，笑容苦涩：“龙哥，你送过我的Zippo，没油了……”


    阿鬼哭了。


    “阿鬼，在阿美莉卡，哪怕是最落魄的社区帮派成员都喜欢用Zippo火机，你知道它象征着什么吗？”


    “不知道。”


    “因为它象征着永不流泪的硬汉精神。”


    “我把它送给你，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都像个爷们一样，别哭。”


    阿鬼擦掉泪，固执的点着火。


    “锵~”


    温暖的火儿，睡醒了。


    烘干了泪，点燃了烟。


    阿鬼笑了，像个幼稚的孩子，又忙不迭的给其他几个兄弟点了烟，轮到阿仁时，他皱眉看了半天：“兄弟，我咋没见过你啊？”


    “算了，你都跟龙哥埋一个坑里了，是过命的交情，也给你抽一根吧。”


    起风了。


    风轻轻吹着点燃的烟头，卷起醇厚的烤烟焦香。


    “你们抽吗？”


    阿鬼来到方世杰和王虎身边问。


    二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就达成了异口同声的默契：“陪一根。”


    起风了。


    嘴里的烟，风一半，我一半。


    谁的烟灭了？


    阿鬼冲着阿仁骂了一句：“兄弟，你不会抽直说啊？白瞎我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