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枯萎

作品:《混乱乐子人穿成反派后

    画玫的惊呼不大,很快淹没进来来往往嘈杂的喧嚣之中。


    她似没想到,仅是这找人的片刻功夫,顾无忧与伏惑竟再度出现。


    ……怎么回来得这么快?他们的事情,莫非办完了?


    画玫犹犹豫豫,迟迟未上前逮住千善:“无忧……”


    顾无忧则看看欲举步复而犹豫的画玫,又看着怀里惊慌失措的小女孩,一脸镇静:“小姑娘,你怎么啦?”


    千善悄悄斜去余光,发现画玫二人已追至此处,索性一骨碌钻到顾无忧身后。


    女孩委屈且无助的眼神在画玫与顾无忧之间往复来回,她泛白的指节用力地绞紧顾无忧的衣袖,畏惧畏缩之意尽显。


    仅凭眼下举止,即使对方毫无解释,亦能大致明白一二。


    “……呵。”顾无忧无奈发笑。


    所以她怎会不懂呢。


    “您该不会打算……?”事已至此,连急忙赶到的师兄也不知该如何做。


    一边是身为司罪的职责与任务,另一边是来自天道神明的阻拦。


    除非,顾无忧现在肯主动松口,不然,谁都不敢贸然行动。


    “嗯,不好意思。”顾无忧轻柔地抚摸女孩的发顶,但是,这句不好意思却并非对画玫二人,而是对千善。


    “小姑娘,对不起啦,其实我和你对面那两位哥哥姐姐,是一伙的!”


    明明是那样一张温柔亲和的面相,嘴边吐露的话语却让千善瞬间毛骨悚然。


    千善霎时瞪大眼睛。


    师兄与画玫也不约而同一怔。


    “呜?!”术法让千善说不出话,不过眼底乍泄的愕然,完全将心事表露无疑——


    什么?!合着跑半天,她直接撞进别人包抄的圈套里了?


    千善嫌弃烫手般松开顾无忧,拔腿就想继续逃跑。


    奈何,穿着蓝黑服饰的男子形容轩昂,身手敏捷。


    他堵在后头,堵住半边去路。


    其又觑见千善鬼祟离开的动作,径自丢下一个棱方,从头到脚扣住女孩,弹指间,轻而易举便将她扔回画玫手里。


    画玫甚至没捕捉到残影,反应过来时,人便已经落至自己面前:“……”


    等及几人走至僻静处,师兄才与顾无忧行礼道谢:“天道大人,还有伏惑阁下,多亏您二位相助。”


    按照那夜谷乾逃跑的发展,师兄本以为顾无忧绝对会大手一挥,大方放女孩一马。


    结果,意外演变至如今的状况……虽然仍算意料之外,却省下不少事。


    看来,这位天道也并非想象中是非不分的那种老顽固。


    “非常感谢。”


    “不客气。”顾无忧指向女孩张张合合却一直发不出的嘴巴,“不过,试问,两位费心抓捕的,难道就是一个小哑巴吗?”


    “……当然不是。”师兄和顾无忧无奈解释,“我是害怕她乱说话影响归岸名声,这才不得已,用了点儿招数。”


    顾无忧笑容渐深,压低声音一针见血:“究竟是怕她影响名声更多,还是,怕她朝其他人求救更多?”


    师兄一噎,无从反驳:“您!”


    “哈哈,别生气嘛,开个玩笑而已。”


    眼看师兄将红温,顾无忧随意揭过,“人也找到了,然后呢,要去哪里?回归岸么?”


    师兄叹气:“先带她去飞书学斋登记。如果天道大人您与伏惑阁下着急,可以不用等我们,直接回去就好。”


    “关于御戾岛的开界方法,刚好也可以顺势告知伏惑阁下,方便二位返回。”


    顾无忧却摇头:“没事,不着急。”


    话音刚落,那方被画玫抓住一只手臂的千善又开始不安分。


    她反复张合唇瓣,指甲不停掐挠脖颈,似乎奋力示意在场各位,自己有话要说。


    顾无忧凝眸半晌,最后吩咐:“行了,不必堵着喉咙,给她解开吧。”


    师兄略一斟酌,遵命撤下法术。


    千善顿时一阵猛烈咳嗽。


    终于,她断续找回走失的嗓音:“咳咳咳咳……我不想,和你们走!我的爹娘也绝不会同意,你们带我走!”


    绝不会。


    好一个笃定的词语。


    顾无忧慢悠悠问:“这么相信他们?”


    “至少……”千善眼眶泛红,语气坚定无比,“至少我与他们生活十余年,我了解的!他们有时候确实不讲道理,但也不会将我彻底抛在脑后啊!”


    因为血脉相连、羁绊至深,所以,血脉至亲啊,都不会对彼此置之不顾。


    此乃千百年来亘古不变的道理。


    “好,那我们来打个赌怎样?”顾无忧弯腰,含着浅淡微笑,与千善平视时,摊开空荡的右掌,“我们一起去你家看看。”


    “若一切如你所言,那么从此,你可以继续你的生活,我们不会再干涉。”


    什么?


    到头顾无忧还是要放她回去?!


    师兄情不自禁踏出一步:“等等,天道大人,您不该……!”


    画玫手疾眼快拉住师兄。


    便听顾无忧幽幽补充:“不过,千善,假使一切与你所言相悖……”


    千善呼吸急促起来。


    是的,她明白。


    一旦事实并非如自己所料想,她就必须跟他们走,交付自由。


    千善鼓足勇气,搭上少女的掌心,义无反顾与之约定:“成交!!”


    *


    对于回家,千善从未有一天,感到路途如此漫长。


    分明周遭尽是熟悉的景色,她却像即将走上刑讯台,心头压着沉甸甸的巨石。


    不知走了多久,直至站在那扇厚实古朴的木门面前,她才稍稍心安神定些。


    ……爹娘得知自己的境地,大概会焦急吧。


    会像从前一样。


    哪怕他们的目光大部分不在自己身上,但是至少当她受伤、生病时,他们仍会一边斥责着她“谁让你不听我的”,一边领着她外出抓药。


    因为,他们就是嘴硬心软啊。


    谁家父母会把自己的孩子心甘情愿拱手让人呢?!


    千善蜷曲指节,预备叩响门板——


    一阵若有似无的谈天嬉笑声,恰此刻自围墙里飘荡出来。


    千善听得出,是爹娘……还有弟弟?


    哦,对了,这个时间点,他们应该围坐在桌前享用午饭。


    千善一向不喜欢和爹娘一起吃饭。


    大家坐上同一张饭桌,仿佛意味着开启了一场颇具挑刺意味的议事。


    爹娘时常关切她繁重的功课,关切她的心有所属,关切她未来成婚的种种琐碎,却极少关切她自己的想法。


    开始,千善还怀抱着他们或许能听进去的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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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其不厌其烦地争辩、吵闹、歇斯底里……结果到最后,只有她厌倦了。


    她匆匆躲避出去,竟连书也不愿意读,在外当了个给酒坊端盘端碗的普通帮工。


    反正日子这样也能过。


    熬过这些忙碌辛苦的日子,她美好幻想之中,拿出钱来与爹娘炫耀的片段大抵就能成真。


    看吧,年纪小又怎样,她同样可以赚到钱的。


    看吧,除去读书之后必定和某人成婚,她也可以通过辛劳,换取一条其他完全不同于此的道路!


    然而。


    现在,爹娘对弟弟欣慰而又掺杂无限感慨的叹息声里,却只有这样一句:“千树,我们只希望你以后能够幸福。”


    千善咬紧牙关,直接用力推开家门。


    “砰!”门板撞击的震天响动,卷下无数落叶,恍惚仿若投下一道不容任何人置疑的静音咒术,将此方温馨的天地迅速冻结。


    戛然而止。


    如同之前每一次,千善与他们奋力争执的末尾……几双铺满死寂的眼睛彼此对望,望见的只有尚未消散的讶然、愤怒与悲哀。


    是她,打搅了他们的幸福。


    “……小善?”漫长沉默后,阿娘总算肯开口问她,担心的语气难得让人心感疏离陌生,“你怎么回来了?”


    千善攥紧手心:“这里是我的家,我,不该回来么?”


    阿爹则看向她的身后,看向顾无忧一行四人,表情严肃道:“我们是在问,你为何没有跟着那些大人走?他们来接你,你为何还要跑回来?!”


    只此一句已挑明,无需再试探。


    “……所以,果然是你们商量好的!”


    千善不可置信,眼泪当即簌簌掉下,“为何要这么做?你们有这么恨我吗?!”


    “恨?小善,你说什么呢?!”


    阿娘被她尖刻的话语伤到,再三摇头,捂着心口,亦与她一块儿落泪,破碎、颤抖着哭诉,“我们分明爱你啊!”


    “因为爱你,所以,想让你走上正确的道路。”


    “因为爱你,所以,哪怕倾尽所能也想让你正常地活下去!和此世其他人一样!”


    “去做一个乖巧懂事的孩子啊!小善,为何你无论怎样都不懂得爹娘的苦心?!”


    “求求你!阿娘求求你!不要在错误的道路走下去。”


    “爹娘不想看你变得越来越糟,也不想担惊受怕地活在你在外惹祸的每一天!”


    “小善。”


    阿娘哽咽哀求。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呐!”


    ……


    千善眼底的光亮彻底熄灭。


    “我知道了。”再没有大哭大闹,她竟转身,毫无拖泥带水向顾无忧走去。


    看戏的顾无忧好整以暇地朝千善伸手:“小姑娘,不打算再争取一下?”


    千善只是摇头,学着顾无忧,露出一个从容的笑脸。她信守承诺,将指尖再次搭上顾无忧的手心:“我们走吧!”


    人生,无非就是自一座礁石去到另一座礁石,由一方樊笼去到另一方樊笼。


    苦海无边,何其宽阔,怎游历的完呢?


    更何况,她根本无法抵抗命运汹涌澎湃的浪潮。她只是,其中微不足道的一尾孤独小鱼罢了。


    “……其实,我都知道的,姐姐。”


    “他们并不爱我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