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朋友？”韩宇轩愣住了，看向赵雅丽。


    赵雅丽在桌子底下掐了顾凯明大腿一把，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意思是“戏过了”。


    顾凯明面不改色，反而笑得更灿烂了，“怎么，你不知道？圣明国际商学院的所有人都知道我们在一起！”


    他说着，凑近赵雅丽，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从韩宇轩的角度看，两人亲密无间。


    赵雅丽配合地微微脸红，推开顾凯明，“别闹。”


    韩宇轩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那……不打扰你们了。”韩宇轩勉强笑了笑，起身离开。


    等他走出咖啡馆，赵雅丽立刻冷了脸，“顾凯明，你故意的吧？”


    “当然是故意的。”顾凯明收起那副纨绔模样，“那小子跟苍蝇似的。我不来，你是不是打算跟他学术交流一下午？”


    “我在工作。”赵雅丽把平板推给他看，“公司的报告。”


    顾凯明扫了几眼，嗤笑一声，“得了吧，你刚才那表情，看他跟看仇人似的，要不是我来，你过不了一会儿就会被他发现。这报告有问题？”


    赵雅丽沉默片刻，“实验室的数据被动了手脚。有人想偷公司核心技术。”


    顾凯明眼神一凛，“韩宇轩他爹？”


    “八九不离十。”赵雅丽收起平板，“不过妈妈留有后手，我已经启动了反制程序。他们拿到的，只会是一堆乱码。”


    顾凯明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行啊雅丽，这才几天，就玩上无间道了。”


    “别碰我头发。”赵雅丽拍开他的手，却也没真生气，“倒是你，今天怎么这么闲了？”


    “我一直很闲啊。”顾凯明往后一靠，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反正我家公司有我爸顶着，我嘛，就负责花钱、顺便……保护一下我的雅丽。”


    他说“雅丽”两个字时，眼神十分认真。


    赵雅丽害羞的别开视线，“少来。”


    顾凯明往前倾了倾身体，声音压低，“不过说真的……你爸妈那边，还好吗？”


    赵雅丽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们很好。”赵雅丽最终只说了这四个字。


    “那就好。”顾凯明重新靠回椅背，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在指尖转着，“对了，下周末有个游艇派对，去不去？韩家那小子估计也会去。你就不想看看，他在你这边碰了钉子，会不会换个目标？”


    赵雅丽思考了几秒，“时间地点发我。”


    “得嘞。”顾凯明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过头，冲她眨了眨眼，“记得穿漂亮点，我亲爱的女朋友。”


    赵雅丽翻了个白眼，等他走了，却忍不住轻轻笑了。


    这个顾凯明，虽然吊儿郎当，但关键时刻……还挺可靠的。


    她拿起手机，给沈逸轩发了条信息：【韩宇轩这边，顾凯明插手了。计划有变，但可能效果更好。你怎么看？】


    几分钟后，回复来了：【别让他太出风头，容易引起怀疑。你自己把握分寸。】


    赵雅丽收起手机，看向窗外。顾凯明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街角。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周六傍晚，两江入海口附近，一艘名为“世星号”的白色豪华游艇静静停泊。这是顾凯明一个朋友家的私产，今晚的派对名义上是庆祝某位美术馆主理人的生日，实际上，半个圈子里有头有脸的年轻人都会来。


    夕阳将江面染成金红色。赵雅丽穿着一身香槟色的抹胸长裙，外搭一件柔软的羊绒披肩，站在甲板栏杆旁。她化了淡妆，长发微卷，看起来优雅，完美符合一个“强撑坚强”的富家遗孤形象。


    顾凯明靠在她旁边的栏杆上，一身骚包的酒红色丝绒西装，手里晃着香槟杯，眼睛却扫视着陆续登艇的宾客。


    “看到没，五点钟方向，那个穿灰西装、一脸我是精英的家伙，”顾凯明压低声音，“韩宇轩他爸，老狐狸亲自下场了。”


    赵雅丽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个五十岁左右、气质儒雅的男人正微笑着与人寒暄，韩宇轩就跟在他身后半步，父子俩看起来相谈甚欢。


    “他们今天的目标应该不是我。”赵雅丽轻声说。


    “哦？”顾凯明挑眉。


    “我拒绝了韩宇轩三次，实验室那边也启动了反制，他们应该明白我这边的路暂时走不通。”赵雅丽的目光投向登艇口，“所以，他们会找新的突破口。”


    话音未落，登艇口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一个穿着黑色衬衣、牛仔裤的年轻人，漫不经心地走了上来。他身后跟着的两个“助理”——一个身材魁梧，面无表情；另一个则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提着专业的仪器箱，看起来像个技术宅。


    “陈浩。”顾凯明啧了一声，“他居然也来了。”


    只见陈浩上船后，径直走到餐饮区，拿起一瓶矿泉水拧开，对周围那些试图上前搭讪的人视若无睹。他那两个助理一左一右站着，生人勿近的气场十足。


    几乎是同时，韩宇轩的父亲带着他，笑容满面地朝陈浩走了过去。


    “好戏开场了。”顾凯明吹了声口哨。


    赵雅丽微微侧身，借着一个装饰性船舱的遮挡，更好地观察那边的情况。


    “陈少，久仰。”韩宇轩的父亲伸出手，态度热情却不谄媚，“我是韩宇轩的父亲，也是搞技术的，一直很崇拜陈少在材料领域的突破。”


    陈浩瞥了他一眼，没握手，只淡淡“嗯”了一声，继续喝水。


    韩宇轩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还是维持着笑容，“陈学长，我在商学院读过您的关于新科技的作品，真是天才的想法。”


    “那篇啊，”陈浩终于开口，声音懒洋洋的，“有重大缺陷，早过时了。”


    韩宇轩被噎了一下，韩宇轩的父亲却眼睛一亮，“陈少果然直率。实不相瞒，我们最近投资了一个新科技项目，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没兴趣。”陈浩打断他，“我家实验室不接外包。”


    对话陷入僵局。但韩宇轩的父亲不愧是老江湖，立刻转换话题，“理解理解。其实我今天来，主要是想跟陈少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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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下行业见解。我听说，陈少对未来生命旗下的几个实验室也很关注？跟贵公司的业务似乎有交集？”


    陈浩终于正眼看了韩宇轩的父亲一眼，眼神里带着点玩味，“韩总消息很灵通。”


    “哪里哪里，”韩宇轩的父亲笑容不变，“只是李雪梅女士不幸离世后，实验室那边很多项目停滞，我们这些做投资的，总要关心一下技术的未来流向嘛。毕竟，那么好的研究方向，如果断了，太可惜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听说，陈少最近在和对方实验室谈合作，或许……”


    陈浩没说话，只是晃了晃手里的水瓶。


    韩宇轩的父亲以为说动了他，趁热打铁，“陈少如果感兴趣，我可以帮忙牵线。实验室现在的负责人是李雪梅女士的女儿，年轻，没什么经验，项目又面临资金压力……正是合作的好时机。”


    不远处，听到这里的赵雅丽眼神彻底冷了。


    顾凯明捏了捏她的手背，示意她冷静。


    就在这时，一个沉稳的声音插了进来，“韩总，背后议论别人的家事和生意，不太好吧？”


    沈逸轩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今天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眼神里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压力。他手里拿着一杯苏打水，站到了陈浩身边。


    韩宇轩的父亲脸色微变，但很快恢复笑容，“是沈少啊。抱歉抱歉，是我失言了。只是看陈少对技术感兴趣，忍不住多聊了几句。”


    “是吗？”沈逸轩的目光扫过韩宇轩，“聊技术需要打听实验室负责人的经验和资金压力？”


    韩宇轩忍不住开口，“沈逸轩，我们只是正常交流商业信息。”


    “正常交流？”沈逸轩看向他，“那能不能请同学解释一下，你上周以学术交流名义，三次试图接触我妹妹雅丽，打听实验室技术细节，也是正常交流？”


    甲板上的气氛瞬间紧绷。周围一些宾客已经注意到了这边的争执，纷纷侧目。


    韩宇轩的父亲立刻打圆场，“误会，都是误会！宇轩是真心钦佩雅丽小姐的学识。至于技术，我们纯粹是从学术角度探讨……”


    “学术探讨需要问到实验室数据管理服务器的位置和研究员家庭住址吗？”又一个声音响起。


    赵雅丽从船舱后走了出来，顾凯明跟在她身边。她走到沈逸轩身旁，看着韩宇轩父子，“韩宇轩同学，需要我之前你‘偶遇’我时，问的那些问题，在这里重复一遍吗？”


    韩宇轩的脸色终于白了。他没想到赵雅丽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撕破脸。


    韩宇轩的父亲眼底闪过一丝阴鸷，但脸上还是堆着笑，“这中间肯定有误会。宇轩年轻，说话可能没分寸，我代他向您道歉。”


    “道歉就不必了。”赵雅丽微微颔首，“只是希望韩同学明白，我母亲留下的东西，我会守好。不该碰的，别碰。”


    说完，她看向一直没说话的陈浩，“陈同学，打扰了。逸轩哥，顾凯明，我们走吧。”


    三人转身离开，留下韩氏父子僵在原地，周围宾客窃窃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