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绮梦相思

作品:《饲养落魄小太子

    初春的日头愈加明媚了起来,距离雅集不过三天左右,颜茶每日都前往玉龙涧悉心摆放着书画陈设。


    大到书画的位置陈列,小到茶具的搭配采买,甚至连御道两侧的各式各样小画,全部都是经过她去过目再定夺。


    玉龙涧在寒冬后水流通畅,雾气缭绕,乳白色的雾将整片谷地笼成仙境。书画陈设其间,墨色隐约,恍如云中仙迹,尽显神圣与朦胧。


    她亲自调整着每一幅画轴的角度,当午后的日光斜照时,这画上的金粉题跋能泛起恰到好处的微光。从主位看去,带有一丝低调的奢华,但也不会丧失书画雅趣。


    繁忙而紧密的筹备让颜茶忙得无法抽身,她只能在日落回府后再抽出一点思绪去考虑雅集之上的计划。


    虽然身心俱疲,但一想到在雅集上复仇之路真正开启的时刻,她便感觉头脑无比清醒。


    恨意,是一个人脆弱时最好的支撑。


    日暮之后,天空进入灰蒙蒙的一片。余晖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她才拖着疲惫的身躯踏入府内。


    “姑娘,你终于回来了。”元珍见她回来立刻上前迎上。


    “今日,宋大人过来了,说是说是想要请教一些画艺。”


    宋大人?颜茶不由得奇怪。


    “宋墨?”


    元珍点点头。


    “他何时走的?”


    “方走了半个时辰,他说明日会晚点再来。”


    颜茶忍不住扶额,这几天白日里够忙的了,没想到晚上还有宋墨等着她。


    她回屋伏于书案前,拿出之前在鬼市寻得的《江山社稷图》,屋内的烛火跳动,照亮了她眼底的乌青。


    那日梁白槿说,这图轴是他在安州寻得,而将这画交给他的人,正是遗留的罗氏族人。


    梁白槿描述那人当时表情十分神秘,一边嘱咐这画轴十分重要,切不可落入逆贼手中,一边竟说这画中藏有天物。


    安州,罗氏族。


    天物?


    窗外的晚风迎面拂过她的脸颊,让她清醒了不少,她将所有零散的线索抽丝剥茧,计划该如何破局。


    爹爹曾经出军过罗氏族,在那之后,罗氏族便臣服了燕国,她还记得先帝也曾经去往安州微服私访。


    这一切竟然都在安州冥冥之中联系了起来。看来玄武使和平炎的事情与罗氏族息息相关,那侯府的秘密又是什么呢?


    她拿起海山给予的无字书册,看着这空白的纸张一头雾水。总感觉现在的线索在哪里断了,爹爹留下的这无字书册到底是想告诉她什么呢?


    不过现在可以肯定的是,这《江山社稷图》可以作为一个关键道具来彻底分化平炎与玄武使。


    而“天物”是否是他们要寻的东西,只需一试探便知。


    现下思绪明了,颜茶铺展开一张新的画轴,提笔将这江山社稷图临摹下来。既要赌平炎的心思,也不能将如此重要的东西交予出去,于是她只能再临一幅以假乱真。


    颜茶神情专注,直到后半夜,这浩浩荡荡的《江山社稷图》才完整的摹下来。


    屋内昏暗,她打理好摹本的一切,在画轴的一端塞进了什么东西。之后她才趁着夜色,将画轴置于柜中。


    离雅集还有最后两日,一切都准备完毕后,现在还有一件事要去做,这是她为雅集做的最后准备。


    ——————————


    “公子,查到了。”


    客栈内,梁白槿接过梁卫递上的密信,这是他派人去搜查的有关罗氏族的线索。


    他快速扫着内容,这罗氏族很多年前就断代了,剩下的族人早已散落各地,他们查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虽然说他的势力遍布,但毕竟不是燕国人,搜寻很多信息来还是很受限制,并且不排除有人刻意隐藏了这些线索。


    可除此之外,这次竟然有了其他的收获。


    他查到了老梁王的一些陈年旧事。


    “你们的意思是,当年老梁王曾经俘虏过当时燕国的定安侯?”


    梁卫回应,“没错,这段记载已经从大梁录中抹去了,这次能查到,是从梁王身边的一个侍卫那里得知。”


    梁白槿垂眸,这次不仅追查到了定安侯,还查到了当时定安侯的惨死却是因为玄武使,短短几行字似乎隐藏了巨大的一场密谋。


    而这定安侯的名字——是颜毅。


    颜这个姓极其少见,当年他在边疆第一次听闻颜茶的名字时便心生好奇。


    内宅女子本就没什么记载,十七年前侯府就已被血洗,他虽无法确定,但心底已经有了答案。颜茶和定安侯的关系,他大概猜到了。


    怪不得......


    她竟背着如此血海深仇,而这之下还藏匿着滔天的阴谋......


    “不过,公子......”


    梁卫突然开口,扰乱了梁白槿的思绪。


    他抬眸看着欲言又止的梁卫,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那个梁王的侍卫,除了透漏了这件事以外,还说了一个惊天秘密。”


    梁卫抬眼,似乎在犹豫如何开口。


    梁白槿见状不由疑惑,他声音沉下去,“尽管说便是。”


    梁卫喉咙滚动,终于吐露,“据传言,梁王和一名燕国女子曾有一私生子,几年前流落燕国边疆,如今下落不明。”


    “梁王后来派人寻过,但都无果,猜测应该是已经没了。”


    “私生子?”梁白槿眉眼微跳。


    梁王一直无子,现在突然出现的私生子着实有些让他讶异。


    “是。根据那侍卫的描述推测,如果那孩子还幸存,应是不过十六的年纪。”


    梁白槿沉眸,片刻后才回神。


    “如果未曾寻到,那便不用在意。一个流落燕国的私生子,对我造不成什么威胁。”


    “就算那孩子还活着,正好可以让梁王自食其果,他不是最看不上的就是血缘低贱之人吗?”他勾唇,眼前闪烁过少年时梁王以血统为由对他的打压,不禁自嘲。


    “现下最重要的,是继续盯着那个侍卫,看看还能寻到什么。”


    “另外,不要打草惊蛇,让梁王多病一阵吧。”


    男子说罢便背身望向窗外。


    其实那日他没有说实情。梁王不是因为自己不想来,他巴不得攀上玄武使。


    只不过,现在的大梁可不是由他说了算了。


    当初他看不上的那个少年,现在才是大梁的未来。


    ——————————


    翌日,颜茶从玉龙涧忙完刚回府中,便看见了立在院内的宋墨。


    “宋大人。”颜茶扬起笑脸,有些无奈地上前。


    落日的余晖打在他的身上,整个人清逸出尘,带着神性。听闻颜茶声音回眸的瞬间,原本悲悯的眼神瞬间转化为温柔的笑意。


    “茶茶。”


    颜茶被这声称呼噎住,“现在你我二人皆是京官,私下还是留有一些距离才是,有些称呼也是该换换了。”


    她有些尴尬地暗示,面对宋墨的温柔,她总感觉无论她说什么都是一拳打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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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棉花上。


    宋墨闻声脸色骤变,方才的笑意不再,面色苍白,“茶茶是觉得,不想与我太过亲近?”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


    宋墨再次打断她的话,眼眸突然湿润。他垂着头,睫毛微颤,如遭了风雨的花枝,颤巍巍惹人怜惜。


    “我明白茶茶的意思,可我们不是早已得到了外祖母的祝福吗?”


    颜茶有些不知如何回应,她很清楚宋墨以退为进的性格,“总之,还是未叫人传闲话的好。”


    “听元珍说,你是想请教画艺?”


    她不在与他就这个话题继续,转而问起了他的来意。


    宋墨拿出画轴铺开,“这几日听闻茶茶为了雅集忙前忙后,劳费心神。我帮不了什么忙,就以我的思念作了一幅画。”


    颜茶看向画卷,画的竟是她与宋墨之前陪着外祖母在外游玩的场面。画卷中心的三人互相对视,眼中饱含深情,配着春日鲜花遍布的背景,真是气氛十足,宛如一家人一样。


    “宋大人画技其实已经很出色了,没必要妄自菲薄。”她不知说些什么,于是只能刻意忽略画中灼人的场景,夸赞起画技。


    但宋墨却不如她意,他指尖抚摸上画中簇拥的鲜花,眼中情感流露,言语也更加柔情。“茶茶可还记得?”


    “两年前我们陪外祖母出游,大概也是这个时日吧。苏杭南边有一片花海,那天阳光明媚,鲜花美景,好生惹眼。”


    “可最美的,却是放筝之人。”


    颜茶眉眼微跳,不禁汗颜,那画中放风筝的不就是她吗。


    “宋墨。”她声音平静,抬眸看向他。


    “其实外祖母当时只是说笑罢了,你我之间本就没什么,而且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如果只论画艺,这画已足够完美,恕我也无法教导什么。”


    宋墨抬眼,露出一抹冷意,但转而又化作春水般的温柔,“你我之间来日方长,是我唐突了,茶茶。”


    他微微欠身,指尖点着画面,“既然画艺已得提举大人的肯定,那便请茶茶在画旁题一首诗可好?”


    颜茶挽起衣袖抬笔,“想题什么?”


    宋墨望向画卷沉吟,“绮梦垂云漫野栽,东风一线两人裁。”


    他一步步靠近俯身的女子,目光炽热,“悠扬恰似相思调,牵入春心不可裁。”


    好一个春日浪漫,两情相悦的意境。


    颜茶有些难以下笔,她正欲起身,抬眸才发现宋墨竟离她那般近。


    她呼吸不由得紊乱,对上宋墨的视线一阵心慌。


    “你......”她想向后退,可手腕却被男子拉住。


    一阵木香萦绕鼻尖,灼热滚烫的呼吸迎面而来。


    “嘘。”


    宋墨抬手抚上她耳梢的碎发,将它轻轻别到耳后,动作轻柔,目光却一直盯着她。


    “茶茶可知安州曾有一处蝴蝶谷,傍晚时流萤飞舞,如梦幻星辰。”


    “但那漫天繁星却不及你眼眸光亮的分毫。”他轻声开口,话语引人沉醉。


    宋墨确实长得很是柔美,甚至于可以用媚来形容,再配上他蛊惑人心的话语和炙热深情的瞳孔,着实很难让人招架。


    但颜茶知道,她们之间......不可能。


    她只当他是外祖母的救命恩人。


    “宋墨,我——”


    “你们在干什么!”


    她正准备起身拉开这危险的距离,院内突然传来一声带有愠怒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