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天生同盟

作品:《饲养落魄小太子

    如霜的月光悉数落在少年的肩头,宛如披了一件素纱,朦胧虚幻。


    她轻柔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李含春忍不住眼眸微颤。


    他回身看向颜茶,声线不由得发紧。“怎么又突然感谢......”


    少年总是会在表露赤诚心意后流露出害羞的情绪。


    颜茶将他的情绪尽收眼底,她敛眸微微勾唇。


    转而深呼吸一口气,仿佛终于下定决心般开口,“我的家人......在很久之前便被残忍杀害了。”


    原本是沉重悲痛的事情,但她的声音却很轻,李含春能感觉到她在刻意敛着情绪。


    他喉咙干涩,或许早在幼时,他便知道她的痛处。


    “我也是......”


    昏暗的厢房内,少年也轻声回应。


    颜茶闻声抬眸,眼眶不禁再次湿润。


    她们竟如此相似?


    “我的家人也在很久前......我一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现在明白,为什么我会说我们有共同的敌人了吗?”


    李含春向前一步,对上她的眼眸,一步步靠近,少年冷冽的气息骤然压过。


    他身上沾染着夜露的湿意并混着他外衣上独有的熏香,无声包裹着她的周围。


    “所以,我们是天生的盟友。”没有人可以明白我们之间的羁绊。


    他话语坚定,仿佛在诉说命定般的事情,而后一句则被他压在了心底。


    颜茶忍不住后退一步,腰靠在窗沿之上,红唇微张,“我知道......盟友。”


    说话就说话,他突然靠这么近是干什么。


    颜茶感觉有些莫名的慌乱,眼神不知道该看向何处。


    耳边突然传来少年的轻笑,再抬眼,他便又退回了那个安全距离,仿佛方才的一瞬只是幻觉。


    没错,就是这种时候,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总是会在情绪到达极点时然后抽身而出,方才她看不懂的汹涌情愫,此刻又瞬间被敛起,他又恢复了那个风光霁月,温润如玉的状元郎模样。


    颜茶抿唇,结束方才的话头,“今日不早了,李大人早点回去休息吧。”


    李含春无声勾唇,湿润的眼眸溢出笑意,“这就赶我走了。”


    “原本今日我很难过,但我现在很开心......”


    “谢谢颜大人愿意与我成为同盟......”


    夜晚的凉风透过窗户吹进屋内,直到李含春走后,颜茶仍然能感觉到脸颊的微烫。


    他似乎很在意“盟友”这两个字?


    颜茶心下不由得好奇,他的心思的确有些捉摸不透,但对她又似乎足够坦诚。


    “姑娘,外面有一位梁公子。”


    四月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扯回。


    梁公子?


    梁白槿?


    她疑惑转身,回眸便看见了推门而入的人。


    “好久不见,阿木。”


    今晚真是繁忙......


    ——————————


    “戚凡瑾呢?”


    玄武府内,玄武使愠怒地质问。


    话音刚落,院外便传来的急匆匆的身影。


    “大人!”戚凡瑾连滚带爬地跑过来,伏在玄武使身边。


    “大人!收到消息我就来了,还望大人——”


    “我问你,你可知道那信任的校书郎什么来历?”


    戚凡瑾一愣,他马不停蹄地赶过来,路上准备的说辞被骤然打断。


    校书郎,李含春?


    “这?李惟的儿子?”他小心翼翼地回答,不知道为何会问到此人。


    “我能不知道他是李惟儿子?”玄武使气恼地闭上双眼,压制着胸腔的怒火。


    “你可知,圣上竟然派他每日前去甲库誊抄公文?”


    戚凡瑾有些跟不上玄武使的思路,“甲库?圣上有什么公文要去派人去甲库?”


    玄武使怒瞪他一眼,“你个废物!”


    “他哪是找公文?他是在寻天物的下落!”


    天物?!


    戚凡瑾心头一震,整个人惊慌失措,“难道说,圣上已经开始动手了?”


    “可那几个洞穴的图轴分明都在我们这里,京郊洞穴也依旧毫无动静。”


    “哼!”玄武使冷哼一声,“这就是奇怪之处!”


    “他突然开始行动,难道是已经掌握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信息?我就说为何今日会突然和我聊起以前?”


    玄武使深呼吸一口气,瞳孔如深渊般幽暗,“看来他是想撕破脸了......”


    “既然想试探我们,那我们也不能自乱阵脚。继续加大人手查京郊洞穴,势必找到进去的方法!”


    “但是切记!一定要秘密行动,不可被圣上的眼线盯上。”


    戚凡瑾连忙点头,应声后便匆匆离开去安排此事。


    玄武使眯着眼睛,他狭长的眼眸如鹰一般攫着那书案旁的重剑。


    十七年了,看来事情终究还是要有个了解。


    不论是先帝,还是平炎,只要是不听话的人,那便没有资格坐在那龙椅之上。


    他赤红的瞳孔阴沉无比,高大的身影立于屋内阴影最深处,身形几乎与暗处融为一体。但脸上的银色面具泛着幽冷的光,在阴暗处分外明显,宛如终于忍不住要亮出爪牙的野兽。


    ——————————


    “梁白槿?”


    颜茶眨眼看着突然到来的人,有些措手不及。距离上次鬼市一别,已有将近足月未见。


    男子身着一身墨衣,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风尘仆仆,放到平京竟然就寻到了这里。


    “怎么?见到我似乎很意外?”


    “不是,只是没想到你会找到这里来。”


    他笑着斟茶,“我说过,我在平京有很多眼线,这里不难打听。”


    看来平京被梁人渗透的很彻底,可他竟然就这么赤裸裸地告诉她。


    “这次来可是为了雅集?”颜茶坐在男子对面。


    “没错。”


    “听说颜大人雅集准备地很是充分?”梁白槿嘴角勾起,调笑着开口。


    颜茶有些怔然,这样鲜活的梁白槿仿佛让她看到了七年前那个活泼的少年。


    “梁公子届时就会知道了,我还以为这次应邀的会是梁王。”


    提到梁王,他神情有些严肃,又恢复了鬼市再见时的沉稳。


    “他,目前病重了。”


    什么?


    这话一出,颜茶震惊地有些不知所措。


    “为何?和你有关?”


    梁白槿笑出声,语气带着一丝无奈,带又有些难以察觉地宠溺。“骗你的,他是装病,我还用不着在此时动手。”


    “估计是那位玄武使搞的鬼,前段时间,梁王曾受到过来自燕国的一封信,然后便称病不起。”


    玄武使?他们又在密谋什么呢?


    颜茶垂眸,整理着近些日子了解到的线索,思考着缘由。


    “或许,梁王是害怕玄武使会对他动手,先梁王十几年前的逝世应当和玄武使脱不了关系,或许梁王也知晓此事。”


    梁白槿突然定住,他盯着面前的女子,“你竟然还知道这些?”


    一瞬间屋内冷了下来,少年的情绪有些低沉,“十几年前父王逝世前,曾召唤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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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具体说了什么我不清楚,但当他出来时,面目惧怕,整个人惊魂未定。”


    “后来,你也知道了,他成长得很快,成了如今狠厉威勇的梁王。”


    颜茶敛眸,看来没错了。


    “那你这次前来,玄武使恐怕会拉拢你。”


    梁白槿挑眉,很是欣赏她的聪慧,“哦?不妨说来告知于我?”


    “玄武使提前告知了梁王,可他确想置身事外谋清净,玄武使不会让获取利益者独自快活。”


    “既然梁王不听话,那玄武使必然会拉拢一个更听话的。”


    颜茶抬眸对上梁白槿的视线,“对于他而言,你更年轻,也更有野心,他想拉拢你,再合适不过了。”


    “你真的很聪明。”梁白槿温声笑着,“七年过去了,你还是没变,总是一针见血地指出我的境地。”


    ”今晚来,也是想问问你,我该如何应对此番局面。”


    “对于玄武使的意图,你有何打算?”颜茶并没有回答,而是发出了一个疑问。


    她明白梁白槿和梁王的对立与血海深仇,也知晓这七年来他被迫的快速成长和日益蓬勃的野心,她尊重梁白槿的任何决定。


    梁白槿垂眸,看不清眼底的情绪。


    片刻后他自嘲地开口,”我没有选择,七年前我决定离开大梁时,便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道路尽头等待我的,是看不清的昏暗……”


    颜茶看着他的苦笑,不由得内心涌出一股酸涩。


    “梁白槿,你不该为自己的善良而难过。”


    男子闻声一颤,仿佛溺水之人终于抓住了浮萍。


    “梁王害死了你的至亲,你们二人之间便早已没了兄弟情义。你只需遵从自己内心的抉择。”


    “你有野心有能力,你可以为大梁带来一个更好的未来!你还记得月祭吗?那是因为你才没有更多的大梁女子再遭受那般苦难,你挽救了很多牧民与孩童,也拯救了很多边境的燕国百姓。”


    颜茶坚定地看着他,发自内心地说出自己的想法,“所以你不必自责,争权夺利并不羞耻,即使玄武使想要拉拢你,也是因为你这七年越来越状大的势力。你向所有人证明了你比梁王更适合成为王。”


    梁白槿无声抬眸,眼底原本黯淡的目光一寸寸点亮,仿佛这七年日日夜夜想不明白的问题一下便迎刃而解了。


    他花了七年的时间,才成为如今手握大梁重权的二公子,他一步步用自己的能力证明他的野心。


    可他总归会不自信,会惧怕自己的失败。无数个午夜梦回,都会想起母妃临死时他的无能,和自幼先王对他的鄙夷和辱骂。


    他看见了照亮自己的那束光。


    这束光七年前就曾照耀过他前行,让他忍不住不断靠近。


    他忽然低低笑出声来,似是终于放下心中的枷锁,“谢谢……”


    二字轻如叹息,却比其他言语都更加真切。


    她透过夜色看向他,初遇时那般洒脱鲜活的梁二公子,和现在成熟稳重、眉宇间藏着谋略的梁白槿渐渐重叠成同一个人。


    当时在鬼市看见他时便想开口劝慰,但那时总不知该如何开口,如今倒是有了合适的契机。


    他是在边疆时她交的第一个朋友,她希望他一切安好。


    “你真的很会安慰人。”梁白槿直勾勾看着颜茶,眼神晦暗不明。


    早在七年前,他内心就已经悸动了。可这悸动,他在这七年的无数个夜里才明白。


    颜茶并没有察觉到他眼底隐隐流出的侵略意味,仍旧笑着回应,“我们是朋友,你曾经也帮助过我很多。”


    “希望雅集一切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