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宝猪”,正好

作品:《让你当伙夫,你喂出活阎王

    一场封赏大典,硬是被范统那一口好牙给搅合得没了半点庄严肃穆。


    范统捂着肿起老高的腮帮子,骂骂咧咧地蹭回队列。刚站稳脚跟,余光就瞥见边上的宝年丰正跟做贼似的,把那块刚到手还热乎的丹书铁券往怀里揣。


    这货动作轻得像是在绣花,生怕那铁疙瘩磕着怀里那个粉糯糯的小肉团子。


    说来也怪,这女婴也是个神人。刚才几万号人笑得震天响,若是寻常孩童早吓得哇哇大哭,她倒好,乌溜溜的大眼睛骨碌碌乱转,一只藕节似的胖手正死死攥着宝年丰下巴上那把钢针似的络腮胡子,在那儿荡秋千。


    宝年丰疼得龇牙咧嘴,一张黑脸上五官都快挤到了一处,偏偏那大嘴咧得能看见嗓子眼,傻气直冒。为了让闺女拽得顺手,他还特意把那颗大脑袋往下低了低,跟只温顺的老狗似的。


    高台龙椅之上,朱棣原本还在揉着发胀的眉心,视线扫过这一幕,紧绷的脸皮子顿时松泛下来。


    那是陪他从**堆里滚出来的兄弟。见惯了这帮杀才挥舞兵器砍脑袋的凶样,如今见着这副没出息的女儿奴德行,倒是比看万国来朝还顺眼。


    “宝爱卿。”


    朱棣身子前倾,胳膊肘撑在龙椅扶手上,那股子帝王威压散了大半,听着倒像是邻居家那个爱凑热闹的大叔。


    宝年丰正跟闺女玩着“拔萝卜”的游戏,冷不丁听到点名,浑身那两百斤肥肉一哆嗦。亏得那女婴手劲大,抓着胡子没撒手,只是把宝年丰的下巴皮肉扯得更长了些。


    “啊?陛……陛下!俺在!”


    宝年丰手忙脚乱,一只手护着娃,另一只手抓着那块免死金牌就要往裤裆里塞——在他看来,那是全身上下最保险的地界。


    朱棣伸手指了指他怀里:“这娃娃倒是生了一副好胆色。刚才那么大动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一听夸闺女,宝年丰那腰杆子挺得比刚才受封武国公时还要直溜,大嗓门嗡嗡作响,震得前排几个文官耳朵眼里直痒痒。


    “那是!也不瞅瞅是谁的种!这丫头随俺,胆儿肥!将来长大了,肯定也是个能抡大斧的好苗子!”


    前排的文官们听得直翻白眼,几个老学究更是差点把胡子揪断。


    抡大斧?


    好端端一个侯门千金,这是要往黑旋风的方向培养?作孽啊!


    朱棣也被逗乐了,刚才那种肃杀的气氛彻底散去。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既是功臣之后,又如此投缘,朕便再加一恩!”


    老太监极有眼色,连忙小跑上前铺开一卷明黄圣旨,显然是早有准备,只等填词。


    “即日起,收武国公长女为朕之义女,特封‘安乐县主’,食邑一千户!赐黄金百两,蜀锦五十匹,以示皇恩浩荡!”


    话音刚落,广场上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县主!那可是亲王之女才有的规制!


    更别提那实打实的一千户食邑。在大明朝,爵位或许是虚的,俸禄或许会发宝钞,但这食邑可是真金白银、旱涝保收的铁饭碗!这等于是一出生,就在皇城根底下拥有了金山银海。


    这就是独一份的恩宠!


    所有人都向宝年丰投去艳羡的目光,恨不得自己也能原地变出个闺女来让陛下瞧瞧。


    可当事人宝年丰,却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没动弹。


    他眨巴着那双牛眼,看看高高在上的朱棣,又低头瞅瞅怀里还在拽胡子的闺女,最后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旁边的范统。


    “范头儿……”宝年丰压低了嗓门,可那动静依旧跟打雷似的,整个广场都听得见,“一千户……是啥意思?这一户人家,一天能给俺闺女供几斤肉?这一千户加起来,够不够俺闺女以后顿顿造肘子?”


    “……”


    周遭的武将绝倒一片,几个定力差的差点跪地上。


    合着在这位爷眼里,大明朝顶天的爵位和俸禄,那就是一张张会喘气的肉票?


    范统捂着脸,恨铁不成钢地抬脚踹在宝年丰那厚实的屁股蛋上,骂道:“你个憨批!脑子里除了猪肉能不能装点别的?”


    “一千户的意思就是,以后这一千户人家种出来的粮食、养出来的猪羊,都得先紧着你闺女吃!别说肘子,就是你想**包子打狗,那包子都能把你埋了!”


    宝年丰那张大脸瞬间亮堂了,比刚才看见丹书铁券还要亮上三分。


    “真哒?!”


    他猛地转头看向朱棣,咧开的大嘴几乎要把后槽牙都晒出来,也不管什么君前礼仪了,举着闺女就像举着个刚从敌营里抢来的战利品,扯着嗓子狂吼:


    “谢陛下!陛下您太讲究了!俺闺女有饭票了!还是长期的!能吃到死那种!”


    被举在半空的女婴似乎也感受到了亲爹的狂喜,竟然也跟着咯咯笑了起来,清脆的笑声在广场上回荡,倒是比刚才那一叠声的“万岁”更让人舒心。


    朱棣笑骂道:“瞧你那点出息!对了,孩子可曾取名?”


    说到这个,宝年丰更来劲了,胸脯拍得邦邦响:“取了!昨晚俺寻思了半宿,头发都抓掉了一把。俺叫宝年丰,俺闺女怎么也得接上这福气。俺想叫她‘宝肉’!或者‘宝丫’也成,贱名好养活,而且听着就结实,能吃!”


    “咳——咳咳!”


    站在前排的太子朱高炽一口唾沫呛在嗓子眼,咳得惊天动地,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后头的徐妙锦更是没眼看,捂着脸直跺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宝肉?这是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该叫的名字吗?以后还嫁不嫁人了?


    朱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腮帮子抽搐了好几下,才勉强压住那句“这名字太糙了”的吐槽。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摆了摆手:“不可。堂堂县主,叫这名字成何体统。要是传出去,外邦使臣还以为我大明养不起一位县主。”


    他沉吟片刻,目光穿过层层台阶,落在女婴那双黑白分明、宛如黑宝石般的眼睛上。


    “便唤作‘宝珠’吧。如掌上明珠,璀璨夺目,万千宠爱于一身。”


    “宝珠……宝猪?”


    宝年丰咂摸了一下嘴,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大拇指高高竖起:“好名字!陛下就是有文化!猪好啊,全身都是宝,浑身都是肉!这名字听着就喜庆,比俺起的还好!俺闺女以后肯定饿不着!”


    朱棣:“……”


    范统:“……”


    满朝文武:“……”


    这理解能力,当真是独步天下,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朱棣甚至懒得解释那个“珠”字是怎么写的,心累地挥了挥手,示意赶紧把这丢人现眼的玩意儿领下去,再聊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把玉玺扔过去。


    “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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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长空,宣告这场永载史册的封赏大典落下帷幕。


    然而,大典虽散,热闹才刚刚开始。


    朱棣刚转身进了后殿,奉天殿广场就像是炸了锅的菜市场。


    平日里一个个眼高于顶、**如麻的武将们,此刻全都把头盔一扔,争先恐后地往宝年丰身边挤,那架势比攻城还要凶猛。


    “老宝!快快快,把咱大侄女给我抱抱!让我沾沾县主的喜气!”张玉那张黑脸上笑得跟开了花似的,满脸褶子都堆在一块,伸手就要去抢。


    “去去去!你那一身馊汗味,别熏着咱宝珠!”


    朱能一膀子把他撞开,搓着手凑上来,一脸谄媚,眼神里透着精光:“宝爷,你看我家里还有个小子,今年三岁,长得虎头虎脑,正好配……”


    “滚犊子!”


    范统从后面钻出来,一脚把朱能踹得趔趄,“才多大就开始打主意?那是我们伙头军的小公主!谁敢动歪心思,老子把他切成片涮火锅!”


    就连刚刚封了太子的朱高炽也凑了过来。这位刚上任的储君此刻脸上满是慈爱,手里还捏着一块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极品暖玉,非要往襁褓里塞。


    “来来来,大哥哥抱抱。哎哟这小手,真软乎……像刚出笼的白面馒头……”


    一群身高八尺、满身横肉的壮汉,围着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婴儿,一个个小心翼翼得像是捧着易碎的琉璃盏。


    有的做鬼脸,有的学猫叫,还有的硬是把自己那一脸钢针胡子拔了两根下来逗孩子笑,疼得呲牙咧嘴也不敢叫唤。


    那画面,既滑稽,又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烟火气。


    这是他们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太平日子。这小小的婴儿,就是他们拿命换来的希望,是这铁血大明最柔软的底色。


    而在这一片喧嚣热闹之外,一道黑色的身影正悄无声息地沿着汉白玉栏杆,缓缓向宫门外退去。


    那是姚广孝。


    他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黑僧袍,在这个满是绯红官袍和金甲的广场上,像是一滴落入彩墨中的浓墨,显得格格不入。


    他没有回头看那群欢笑的故人,只是手里那串紫檀佛珠转动的速度,比平日里稍稍快了几分。


    咔哒、咔哒。


    佛珠撞击的声音极轻,却仿佛是他对自己这半生谋划的最后注脚。


    棋局已终,狡兔已死,走狗……或许也该找个地方歇歇了,或者,该回那一盏青灯古佛旁,去数一数自己到底欠了多少孽债。


    就在他的身影即将消失在午门那巨大的阴影中时,高台之上,原本应该已经离开的朱棣,不知何时又折返了回来。


    他站在巨大的蟠龙柱后,并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静静地注视着那个佝偻的黑色背影。


    广场上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被隔绝在外。


    那一瞬间,帝王的眼神沉得吓人,没了刚才赐名时的温和,只剩下一片让人捉摸不透的幽暗,如同这深不可测的皇宫。


    朱棣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栏杆,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侧过头,对着身边垂首侍立的老太监低语了一句,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寒意:


    “让他别走远,去御书房候着。”


    “这大明的天下刚洗干净,有些活……还得有人接着干。”


    老太监连忙躬身应诺,迈着小碎步追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