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高中蓬头盖面的，因为偷偷内卷总有消不掉的黑眼圈，缺乏营养所以非常憔悴。


    每次有谁当黑马成绩冲了上来，秦莳都要花半个晚自习时间分析，对那些人翻的白眼被尹以理尽收眼底。


    尹以理高中就喜欢她？骗人的吧。


    回想高中和尹以理的相处，秦莳脑子里就没几段好的回忆。


    反正秦莳是讨厌他讨厌到极点了，嫉妒死他了，还和他传了绯闻捆绑在一起，她一气之下才毫不犹豫换同桌了。


    死装第一条，不努力就能名列前茅是第二条，手握上等的资源还不珍惜是第三条。


    “你不觉得吗？他在班里别说是异性了，就是丁立旦那几个好朋友他话都没说几句，可是我感觉你们两个交流的特别多。”


    这么想来，这确实算一个疑点。


    尹以理高中虽然有万般不好，但他经常对秦莳说一些冷幽默，秦莳是超级喜欢的。


    形容理综三科的难度的时候，他用了一个“平分秋色”，有一种淡淡的死感；


    形容秦莳一激动和人争论起来的样子，尹以理逗她是“舌战群儒”；


    因为一直坐第一排没换上座位，尹以理被老师的低头不见抬头见逼疯了，说“在第一排上课都能听见老师呼吸”。


    说这些话的语气一点都不激动，冷静且口齿清晰，用现在的话形容就是死人微活，秦莳每次这个时候都会停止对他的厌恶，转而发自内心的笑。


    而且尹以理平常还会给秦莳讲题什么的，他的思路特别清晰，也经常能猜中秦莳心里的不理解。


    如果秦莳第一遍听不懂会焦虑不自觉抬高音量，尹以理第二遍讲的时候会更耐心温柔。


    讲完后在秦莳愣住思考的几秒，他还会问一句“有没有听懂”。


    高中就喜欢她，那岂不是暗恋了快十年了？这么痴情？


    秦莳察觉到心跳的不自然，赶紧冷静冷静。


    不对不对，世界上男人都一个样，不会有这种人的。


    再说了，如果尹以理真的喜欢她，那为什么不在提出结婚的时候就表白，他应该很了解她喜欢打直球的男生吧。


    又为什么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身边却从来没有看过他的影子？


    想通了后，秦莳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扇醒那个给个糖就被齁死的隐形恋爱脑。


    她摇摇头，果断拒绝了彭楠的想法。


    见秦莳不太相信的样子，彭楠本来就是鼓起勇气提出的猜测，此刻也蔫了下来，他也犹豫了，连忙补救：“那可能就不是你了，可能是别的女生吧？”


    别的女生？秦莳又不乐意了。


    那还是默认他喜欢自己吧。


    聊天声被电话打断，尹以理打来问她要不要回家吃饭。


    秦莳这才想起刚刚还没回他，有些内疚：“回回回，不好意思，我刚刚帮蒋怜芯照顾孩子，你好不容易早下班一趟，先吃吧别等我了。”


    看秦莳这样，彭楠轻笑了一声。


    笑声传出去了，尹以理那边停顿了一秒：“彭楠也来医院了？”


    他细节捕捉能力也太强了，秦莳有些迟疑，还是点了点头。


    “哦，是蒋怜芯还记得你高中喜欢的人，所以故意把彭楠叫过来，要撮合你们。”


    秦莳无语：“别胡说。”


    “开免提。”


    “……”


    “那我亲自打给彭楠，让他别对我老婆打主意。”


    “诶诶诶，干嘛呀！”


    秦莳着急的脸都涨红了，投给彭楠歉意的眼神，照做。


    尹以理变了语气，把咬字变得很粘稠。


    “老婆，快回来吃饭吧，我给你买了一款口红，看你喜不喜欢，几个小时不见到你，真的好想你，爱你呦。”


    彭楠大概意识到了，看秦莳的时候用口型说“看吧，我就说。”


    此时尽管知道他带着表演的假意，但看他这样大方，秦莳又想到他可能真的喜欢自己，难免脑补了些什么，耳朵发红。


    急忙和彭楠分别之后，秦莳走到无人的地方解释了好一番，尹以理才消停，又说：“后天没事吧，有个小型聚会，你和我一起去。”


    “私人性质的，人不多，丁立旦也在那，有几个你认识的。”


    后天？秦莳下周要出差，她父亲的忌日在下周，本来说这周回去一趟提前祭拜。


    她有些犹豫，沉默的空隙，尹以理再次出声：“那天有事吗，不想去可以不去。”


    她不是不想，她内心倾向于走进尹以理的生活。


    只是给爸爸过忌日这个理由她说给尹以理听，感觉怪破坏气氛的，而且尹以理大大小小宴会这么多，怎么偏偏这个要找她，而且他解释的还挺多，像是很诚心地需要她去。


    尹以理刚才那个样子是以退为进吗，如果她说不去是扫兴吗，他会伤心吗。


    感觉向后走，越喜欢尹以理，就会下意识在意他心里的想法，不想让他不高兴。


    对了，她可以早上回去看爸爸，赶过来就行了。


    这么想着，秦莳笑着答应了。


    正说着，秦莳抬眼望去，这一层是儿科，来来往往小孩子很多，秦莳一个都分不清，但不重要，大人分的清就行了。


    所以看到谭京升和疑似他的孩子一起出现的那一瞬，时间仿佛为他静止。


    意思就是说，这个在社交平台上立单身精英人设，收获一堆女友粉丝的网红博主，其实有可能已经结婚了？


    静止的那一瞬间，秦莳听到了奖金到账的声音。


    “尹以理……我不和你说了，我要去观察我的元宝去了……”


    恍恍惚惚挂了电话，对面的尹以理摸不着头脑。


    打电话找蒋怜芯，蒋怜芯把关于他的消息全盘托出了。


    “对呀，他当年受富家女资助去了国外，入赘结婚，女方父亲给他写了推荐信去国外读研，开始接触互联网。”


    “离婚后回国发展，和自媒体公司的老板再婚，据说有了孩子吧，就是这个女老板包装他才混到现在的。”


    “圈内都知道，这样的事情也不少，他也算厉害，靠着脸吃软饭一步一步爬上来的。”


    当年两人还没分手时，谭京升很有可能欺骗别的女生，让女生帮助他出国。


    也就是说，一但毫无征兆地公布他吃软饭这个线索，粉丝都会自然而然地讨伐他。


    秦莳笑了，根本按耐不住地笑，因为她下周出差的重点就是以最好的成本搞定谭京升以及后面的事宜。


    项目后续任务很重，为了业绩几个小组都在拼，秦莳之前很担心谭京升就一直卡着无法推进，最后落后。


    网红不是明星，公关少，可替代程度大，死忠粉少，群众包容度低，一点点黑料就足以让他再也无法走这条路。


    还记得上周谭京升耀武扬威的要和秦莳公司谈条件，似乎要利用他目前向上发展潜力的优势来狮子大开口报价。


    现在不好意思了，倘若秦莳用这个来威胁他呢。


    那现在，不就是秦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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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和他谈条件了吗。


    *


    父亲的墓碑在老家，秦莳去的那天早早就起床了，约了上午要做妆造，她尽量早去早回。


    墓碑在老家的田里，一亩地左右的田，曾经撑起了整个家的生计。


    以前母亲和外婆在老家的时候一有时间就会来看爸爸，替他铲除前面的杂草，还会带点水果，聊着聊着，一坐就是一个上午。


    现在母亲生病了，外婆也老了不方便，父亲的坟墓也堆满了杂草，秦莳看到这副凄凉的景象，也不禁触景生情了起来。


    她先用准备好的镰刀除草，然后点火烧纸，点了几根蜡烛祭拜，父亲的墓碑比四周几个的要大一些，上面刻着的内容生辰，秦莳每次回去都会看好几遍。


    明明已经过去很久了，他的容貌还是记忆犹新。


    明明生前对他又爱又恨，死后却全是美好的记忆。


    爸爸，终究还是没有活成您想要的样子。


    早上是阴天，露水气很重，空气中一片潮湿，坐了一会儿，感觉一片黏意。


    看了看手表，有些舍不得父亲，但秦莳还是走了。


    “晚上忙完了有时间再来看您哦，爸。”


    去选衣服的路上，尹以理没有陪着，他有会议，派秘书过来接送。


    她看着秘书坐在副驾驶上掩饰着急的背影，随口问：“今天去的地方是要谈生意吗？”


    “是的，太太……”秘书欲言又止，“其实挺棘手的，公司有人在捣鬼拉低价格，恶意竞争。”


    偏偏那个人还和尹总有血缘关系，盘根错节，尹总无法发直接拉下台。


    秦莳有了些兴趣：“这次要谈的人是个什么身份？”


    秘书大概介绍了一下背景，澳籍华裔，掌握澳洲半边天的资产，秦莳前面都没反应，直到后面秘书随口提起了老板的太太，秦莳立即打断。


    “他老婆比他小了16岁？”


    那岂不是，大学才刚刚毕业，而且秘书说那个老板很爱他太太。


    收拾好后车在外面等着，尹以理坐在后面，摇下车窗，向秦莳招手。


    秦莳这次选衣服时一改端庄优雅绝不会出错的穿搭风格，相反，选择了一套偏青春的搭配。


    一条浅蓝色的娃娃领连衣裙，然后搭配同色系的蝴蝶结夹在半抛的公主编发上，还陪着一双玛丽珍鞋，非常减龄，像未涉世事的大学生。


    进入车后座时，尹以理一直盯着她看，他从来没见过这样打扮的秦莳，虽然一时有些不习惯，但她诠释地还挺好。


    “怎么穿得这么好看。”


    惊讶，又带着欣赏，嘴唇微勾，再次细细描摹着她的每一处，空气中捕捉着她柑橘味的气息，马尾不经意扎着她的衬衫面，发出声响，扎的人心痒痒的，清冷的眼神装着一团火。


    他喉咙无声窜出一团渴意，忍着，歪着头，看着秦莳嘴唇微张，但内容他已经无神听，笑意逐渐加深。


    秦莳看他笑着，一直不回答，眼神也有点不对劲，她害怕，远离了些，但身体刚有这个趋向，就被他预判，手被牵住。


    两人视线不经意撞上，气氛安静，司机也没有发车。


    他按了车上的挡板，后座现在变成一个封闭的空间。


    这是他第一次在车上这样，秦莳有些紧张：“开，开这个干嘛呀。”


    他笑得懒懒撒撒，眼眸像漩涡吸着她，用手随意勾了勾她缠在衬衫上的头发去，把玩着，说话时气息发热。


    “我想亲你，不想让他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