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离婚

作品:《沪上娇娇惹人怜,草原糙汉不撒手

    -


    卓德争分夺秒,终于赶在晌午之前把察哥带来了兵团。


    只是没想到察哥的老婆也跟着来了。是个东北女人,汉人,据说是个盲流,在科尔沁待了好几年,已经不打算再走了。


    白之桃跟着苏日勒出来接人,见夫妻俩一人一马,面色都很凝重,心就没由来的咯噔一下。


    “顾问,介绍一下,这就是我们七大队的察哥了。这是徐春风,他——”


    徐春风冷冰冰打断卓德:“别说那有的没的,人呢?看完走了。”


    她这样子是真挺冷漠,冷漠得都有点不对味儿了,任谁看了都会觉得怪。


    实话实说,白之桃其实有点害怕这样的人,因觉得十分不好相处。


    不过苏日勒才不在乎,二话不说就把人带到禁闭室去,看都不看这两口子一眼。


    房门打开,里面光线很好。


    灰尘纤维在光束里翩翩起舞,叶佩佩躺在窗下,从白布的轮廓起伏上看去,应该是已恢复干燥。


    察哥转向苏日勒,露出个悲伤宁静的笑容。


    “不好意思啊顾问,我们想单独看看佩佩……”


    他长相是那种很典型的蒙古人,宽脸细眼,皮肤黑黄,看着不太好靠近,但说话声特别憨实,不像有很多心眼。


    于是苏日勒摆摆手,转身退出室内让察哥自己关门。白之桃也听到了,就特别有礼貌的又从房檐下走远了些。


    ——他们就这样一起站到离禁闭室大约相隔两三米的位置开始等。


    起初什么声音都没有。很安静,连哭声都没有。


    但这也很正常吧,毕竟有人悲伤过度反而哭不出来。


    谁知白之桃刚这么一想,房间里就窸窸窣窣传来一点点交谈声。


    那真的就是一点点,应该只有两三句。因两三句话后徐春风就突然叫骂起来,嗓门儿大得堪称可怕,简直传遍四面八方。


    “……她搞破鞋,我为什么不能骂!荡妇就是荡妇,勾引男人就是要遭报应的……”


    随后又是一长串的脏话,都不带重样也不带停,以各色生殖器官轮流把叶佩佩的祖上八代问候一遍。


    白之桃听得心惊胆战,连忙就去拽苏日勒的袖口。


    “他们吵起来了呀!”


    “嗯啊。我听见了。”


    “那我们还不去把人拉开吗!”


    “不拉啊,”苏日勒歪歪头,淡淡道,“再听听先。”


    白之桃微微皱眉。


    不对。


    一定是有哪里不对!


    要知道面前这个男人平时最不感兴趣的就是听人聊八卦,基本上除了老张,没人能把苏日勒留下听热闹。


    然而禁闭室里,徐春风越骂越起劲,没一会儿就吸引来好多人围观,大家探头探脑都堵在外头听她泼妇骂街,听着听着就开始议论。


    “咋回事?那姑娘不是死得冤枉吗?怎么忽然被骂上了?”


    “嘿,这你就不懂了吧!准是那姑娘和她老公有过一腿,不然谁敢这么骂一死人啊?”


    路人话音至此,白之桃猛的抬头。


    “难道说……?”


    苏日勒反手捏捏她手心。


    “有可能。”


    有那么一瞬,白之桃只感觉浑身发冷。


    -


    因为徐春风骂得实在太脏了,影响十分恶劣,政委本来在楼上办公,也不知怎么就得知了这个情况,只好下楼过来劝劝。


    “骂多久了?”


    政委一来就问。


    一个小兵蛋子有点好奇也有点紧张,立刻举手报告道:


    “报告政委!这位女同志已经单方面辱骂她老公快十分钟了!”


    这话说得不准。


    其实骂架期间,察哥也不是完全没个响。白之桃一路听下来,也曾听见他低声回了几句,不过不是跟徐春风对骂,而是劝她小点声,别让外人看了笑话。


    “你别说了。”


    “人都死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我让你别说了,成吗?别再说了,外边有人。”


    ——大概就是这样的。


    这下好了。


    政委一听情况,整个人头都大了,转头一看苏日勒就在边上靠着,一点没作为,就十分头疼的说道:


    “顾问,你说你在这听了半天墙角,作为领导也不出面劝劝……”


    “劝什么?”


    “劝他们两口子别在那个女同志边上吵架啊,这是对死者的大不敬……”


    “不对吧?”


    突然,苏日勒不咸不淡的反驳道,“让死人冤死才大不敬。但是那男的好像对死者做过什么啊?”


    话毕,甩手一指边上其他人,道:


    “你们也听见了,对吧?”


    大家纷纷点头附和。


    结果就在这时,察哥的吼声突然响起,连带着家具翻倒的声音。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刚想冲进去劝架,却听到这么骇人听闻的一段内容:


    “我他娘的让你闭嘴!闭嘴!闭嘴你听不到吗!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你个泼妇没人要了!高兴了吗,满意了吗!老子找谁都不找你!找个傻子都不找你!”


    然后徐春风哇的一声就哭了。


    -


    人们闯进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扭打在一起的夫妻俩拉开。其中徐春风脸上甚至有点挂彩,只是她哭归哭,眼神里却看不出一点委屈。


    另外,由于兵团里清一水的大老爷们,目前就白之桃一个女同志,所以政委就让白之桃先把徐春风带到医务室擦擦脸,等下她心情平复了,再把人带去办公室聊聊。


    徐春风没作声,拍拍袄子,比白之桃还主动的就往外走。


    “这位同志,你等等我,我扶着你走,万一你摔到什么地方……”


    徐春风一副北方人身板,一米七几的大高个走起来风风火火,白之桃不出三步被她甩开,只好跑着追人。


    只不过她这么一说,徐春风就回过头来,冲白之桃一笑。


    那是个苦哈哈的笑,而且看上去特别后悔,特别无奈。


    白之桃想过徐春风脸上可能出现的一万种表情,却唯独没想过她会是这样的表情。


    “没事,我没摔着。”


    “那也不行的。也许你摔了,只是现在还没感觉到痛……”


    “姑娘,我真没摔。”


    徐春风说,然后偷偷瞄眼不远处被人拉上办公楼的察哥。等那几人彻底没了影,这才神神秘秘压低声音,抓着白之桃问:


    “姑娘,你是在兵团里工作的,对吧?”


    “差、差不多吧……”


    “那你应该懂得很多,”徐春风道,“我就是想问问,你看今天我和我男人都闹成这样了,大家也都听到了,那我和他,究竟能不能把婚离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