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安静了两秒钟。


    “太贵了，我没凑到钱，不买了，请你们回去吧！”一个青年的声音传来。


    屋里的愣头青还在纳闷，这卖电视的不是已经被抓走了么，怎么又来了？


    海棠和秦牧在门外相视一眼，就是这人了。


    “行了，扛回去吧。”海棠下了指令。


    三人密谋了一番。秦牧先将电视扛回了车上便来同她们汇合。


    秦牧在门口买了盒蚊香，用打火机在门口点了。


    施海棠故作惊慌失措状对着门口大喊：“楼里着火啦！快跑啊！”


    不多时，那户人家果然开了门，从里面跑出来一个精瘦小伙儿。


    他刚探出门，就被秦牧一把揪住了。


    整栋楼哪里有着火的样子，瘦小伙看了下他们，瑟缩着问道：“你们是谁？”


    “卖你电视的，也是被你举报的人！”海棠瞪着大眼，恶狠狠说道。


    “今晚就把你腿给打断，这位兄弟可是道上混的，练过武。”海棠指了指秦牧对瘦小伙说道。


    一旁的查亚君听了，想笑但抿了唇。


    秦牧黑着脸，没有说话，手上却半点没有放松。


    瘦小伙挣了半天，没能挣掉，又听见这女的这么说，知道自己今天跑不掉了。


    他赶紧求饶道：“大哥大姐，求你们放我一条生路吧。我也是受人指使的！”


    海棠厉声问道：“到底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查亚君一面默默打开了身上的录音机开始记录。


    “是我们老大举报你们的，叫吴士岩！是他让我去登记买电视机的信息的，其他的都不关我事啊！”瘦小伙赶紧说道。


    “吴士岩是谁？”海棠皱了眉。


    “黑市街上能碰到他，他手里有电视机的货源，是我们的上线，就那个带墨镜的，每天都在。”瘦小伙说道。


    海棠顿时有了印象，那个中年墨镜男。之前黑市上有过一面之缘的。


    “你们有经营许可证么？”海棠继续问道。


    “没有，但是吴老大跟工商局和供销社的人都熟悉，我们可以正大光明在黑市上卖机子……”瘦小伙知无不言。


    他怕被打死，大不了以后不给吴老大卖电视了就是。


    查亚君摁下了录音机的开关键，举起来对两人说道：“我都录下来了。收工！”


    施海棠对瘦小伙说道：“我想想今天要不要卸掉你一只胳膊。”


    瘦小伙听完愣在原地，失魂落魄道：“我明天就去自首，供出吴老大！”


    秦牧上前狠狠给一脚，瘦小伙跌倒在地，就快要哭出声来。他一点也不怀疑这男人能给他揍死。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如果没有做到，我每天晚上都来这找你！”秦牧冷声道。


    如果不是他们搞鬼，海棠怎么会被工商局带走盘问了几个小时！


    施海棠没见过秦牧发狠的样子，这演的也太过了吧，遂上前去摇了摇他的胳膊。


    秦牧迅速冷静下来，拍了拍手。


    海棠拉着他们离开，留下瘦小伙一个人在地上瑟瑟发抖。


    到了路口，查亚君站在路边跟他们俩告别。


    她问海棠：“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如果需要我帮忙的，你就说。我回去做稿子了，这两天还要找你们拍一些视频素材。”查亚君跟他们挥挥手。


    “这人说过吴老大多方关系都熟悉，即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也没什么多大用。难保他以后还会搞事。”海棠边走边叹气对秦牧说道。


    看着施海棠发愁的模样，秦牧没有吭声，对海棠说道：“明天晚上我不回家吃饭了。你自己回家。”


    “嗯，又要加班了么？”海棠问道。


    “最近确实有点忙，我们研制的水泥回转窑就要上线测试了。”秦牧说道。


    “哇！你们好厉害啊，那就祝你们一切顺利了。周末我跟张强一起去一趟南城，你不用一起了，太累了。”海棠说道。


    秦牧嗯了一声，上了车，载着海棠往回骑。


    第二天傍晚，县城国营饭店里。


    工商局局长老周今天下了班便来赴宴，要见一个年轻后生。


    这后生小时候他见过一次，还是在老部长的家里。哪知道多年后，还能在这个县城相遇。


    老部长今年给他打过招呼，让他关照一下自己的儿子。


    老周这多半年在家照顾生病的老母亲，也就忘了这茬事。


    这小子自打来了县城，一次也没去找过他。


    今日怎么就想到他这个老伯父了？


    老周准时到了地方，见到一个俊朗的男青年，眉眼之间有几分老部长的影子。


    “你是秦牧？”老周伸出手跟他打了招呼。


    秦牧点点头：“周伯伯好。”


    他一面替老周拉开了凳子。


    老周入座，恰好是靠窗座位，风景很好。


    他哈哈笑道：“秦牧啊，周伯伯今天见到你真是高兴，当年你才这么点点大，我还抱过你。你父亲身体还好吧！”


    秦牧同他寒暄了两句，便步入正题。


    老周听完他说的事情，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道：“你来这没半年都结婚了？没请我喝喜酒是你的不对。回头给我补上，让我见见新娘子！”


    秦牧只得道：“年底厂里分房子，已婚员工优先，就着急了些。”


    老周点点头显然没跟年轻人过不去，继续说道：“这事，我来办，你放心。今天就好好陪你周伯伯喝顿酒，往后呢，往我这多走动走动，我就爱跟你们年轻人多聊天。”


    老周一顿饭吃的很是开心，末了对秦牧说道：“你爸爸当年对我照拂很多。你有什么事情，尽管跟你周伯伯开口，趁我现在还在位子上，等过两年退休就不好办喽。你说你们年底分房是吧，有把握么？”


    秦牧细细同他说了下机械厂的建房情况。


    老周沉默了两秒，说道：“你们机械厂盖房子是大事，你又是调来的大学生，应该要有你的份。”


    只一天的功夫，光明新村的电视机订单也完成了，是小李和小丁送货上门的。


    这边倒是没出啥幺蛾子，海棠回家时，小丁就兴奋的告知了她这个消息。


    海棠晚饭是在砂锅面馆解决的，见她回来，小丁纳闷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小秦呢。”


    “加班呢。最近他们有点忙。”海棠说道，便回了屋。


    饭饭听见院门开，第一时间又扑了上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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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了你的饭了，别急。你现在可比刚来的时候胖多了。”海棠在它的饭盆里倒满了面馆带回的肉菜。


    不多时，二哥来了。


    他近来没露面，帮王娟忙完了母亲的后事，这两天才将王娟接到光明新村租的房子来住。


    施自强也问道：“小秦不在？”


    施海棠看了眼施自强，他整个人又消瘦不少，但精神上好了很多，知道王娟肯跟他回来，心情挺好。


    “怎么你们每个人都挺关心他啊。他加班呢。”海棠喃喃道。


    “怎么的呢，我关心我妹婿还不行了。他对你多好啊，我关心他对他好怎么了？”施自强说道。


    “他对我很好么？你今天来干嘛的。”施海棠问道。


    “小秦对你，真是日月可鉴。他每天一下班就到家吧，之前天天接送你上下班，你缺啥了都默默给你买好，我看他工资也全部上交给你的吧。”施自强历历数道。


    “这就叫好了？”施海棠说道，换个合作对象他应该也是一样。


    “你这人，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哦。我看他明明满眼都是你。要不我说你傻人有傻福呢，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人，给你碰上了。”施自强恨铁不成钢看着妹妹。


    “谁傻，你才傻呢。你不在家陪王娟，过来干嘛啊？”海棠没好气问道。


    “我来借个水瓶，回头我买了新的再还你们，新家还有好多东西没添置好。”施自强说道。


    他租的房子离这也就几步路远，确实挺方便，缺啥直接上妹妹家求支援。


    施自强也庆幸当初听海棠的，搬出来住。能自立自强，就确实摆脱了家庭的禁锢。


    爱什么样的人，跟什么样的结婚，都是他的自由。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要像海棠学习。


    这个妹妹如今真是让他刮目相看。


    她结婚的人是自己选的，工作也是说辞就辞职了，开始自己创业，现在又卖起了电视机，听说前两天还上电视了。


    不得不说，海棠让他这个当哥哥的很是骄傲，虽然他嘴上没说。


    借了水瓶，又从海棠花坛里薅了一把小葱，施自强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小院。


    时间尚早，海棠看了眼天上的月亮，又快到月中了。


    月亮缺了一个角，很亮，挂在天上。花坛里的蔬菜在盛放期，欣欣向荣的样子。


    海棠想到一句词来：花未全开月半圆。


    很久没有过独处时光，海棠从厨房倒了杯自己酿的米酒来。


    她一个人一边喝，一边赏月，竟然有些微醺意。


    这米酒度数并不高，海棠本是想解闷，可脑海中却全是方才二哥说的话，全是那个人的脸。


    那人竟整晚没回家来。


    看挂钟将将要过十点，海棠撂了杯子，决定不等了，回屋睡觉。


    本来也没什么相干，之后总要路归路，桥归桥的。


    海棠站起身来，准备回屋，小院门却开了。


    她一抬眼，看到一个清朗的面孔。


    “你回来了——”海棠说道，随即闻到一股熏人的酒味。


    这人到底喝了多少酒？


    下一秒，秦牧脚步踉踉跄跄进了小院，往她身上一挂，便没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