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惠丰商场(二十五)
作品:《灰雾纪年,我苏醒了》 “小心!”
风声仿佛在脸前呼啸,混合着浓烈的血腥味、恶臭味,在闻久安的眼前炸开。
他的双脚在地上生了根,动也动弹不得。胸腔里不断跳动的心脏,在这一刻似是按下了暂停键,停滞在了原地。
时间被无限地拉长,如同他的心跳、他的呼吸,被静置在了不曾发现的另一个空间里——
无声的呐喊,无用的僵硬,惊惧至绝望...
血肉模糊的腥红,搭配着闪烁寒光的尖牙,冷冽的,即将要扎破他的皮肤...
他...要死了吗...
“嘶啦——”
没有了眼镜,闻久安狭长的眼眸看着比往日瞪大了几分,隐隐充斥了红色,脸色发白,丧失了所有的血色。
变故在呼吸之间,正当他打算认命时,身后的脖领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强力地拉拽力道,商场里原本休闲的服装布料,竟然被撕扯了开来,响起了一阵细碎的摩挲声。
也惊起了闻久安已然游离的神智。
他的身体踉跄,伴随着拖拽的力道,整个人重心不稳,向着身后倒去——
“嘭!”
“哐当!”
“砰砰!砰砰砰!”
滴答着腥红血液的血管,和他的头顶擦身而过,剧烈的心跳声从胸腔传到了耳朵里,当时静止的时间又开始回归了原位,焦躁地如同他的心跳声,强烈、急促、疯狂,刺痛了闻久安的耳膜,令他的呼吸声一下子乱了节奏,随即大口大口地吸着气。
后背砸在了冰冷的地面上,砸出了一片淤青,但闻久安却感知不到疼痛,心底涌起了细细密密的、劫后余生的欣喜,遮住了先前的惊惧与绝望,紧接着,又是再度升起的忧患。
这次躲过了...那...下次呢?
巨大又粗壮的血管,在和闻久安擦身而过的瞬间,骤然栽倒在了一边,靠近尖牙的位置,赫然扎着一根冒着黑气的长枪,力道之大,竟是直接将它钉在了那处。
“哐啷!哐啷!”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血红的身体在地上又弹了几下,溅起了几阵灰尘,闻久安手心一片冰凉,冷风拂过,身上泛起的细密冷汗,顿时又激起了一阵冷意,让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他抬手,试图想要摸一下镜框,平复自己的情绪,却直接摸了个空。后脖领处的力道松开,一只温软的手,从后方伸出,带着坚定的力道,握住了闻久安的胳膊,将人半抬着,扶了起来:
“怎么样?你没事吧?”
声音带着几分熟悉,闻久安寻声望去,就在贺时念稍显冰冷的神情底下,瞅见了一丝关切。
刚刚的变故,发生的太过突然,贺时念来不及多想,只得伸手拽住了闻久安的衣领,将人拖拽着往后倒,一不留神,就撕破了他的衣裳,现在还有一小块碎布,在她的手心里呢...
与此同时,戚砚只来得及抛掷出了手中的长枪,尽量避开了闻久安所在的位置,将那条血管,禁锢住了片刻。
长枪不能冒然收回,他只得快步跑向前,一脚踩住了血管,伸手握住了那杆长枪,扭头看向了摔倒在一旁的两人,快速叮嘱:“这里危险,你们先躲远点。”
躲?
这里还有能躲的地方吗?
早在小丑故意拖延时间的那会儿,这处空间的墙壁,就在无声无息地挪动,现在更是明目张胆了。
先前还有足够大的,可容纳血管肆意游窜的空间,又缩减了许多,手中手电筒的光亮,都足以完全照亮。
更让人讶异的是...
血管的灵活度并没有被缩减,它的尾端直接嵌入了恍若呼吸着的墙壁里,血色与血色连成一片,融为了一体。
另一端,仍然在勉力地挣扎着,只待瞅准了时机,就再度向戚砚和南音两人,发动攻击。当然,也包括闻久安和贺时念两人。
“快走!”
贺时念只觉得闻久安是一时没缓过神来,又提醒了一句,搀扶着他就要快步离开。
“走去哪里?这几乎是个死局。”耳边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似乎放缓了几分,闻久安后知后觉地感知到了后背的疼痛感,以及身下不小心压到的黏腻,他的声音里,难得透露着一丝茫然。
而在茫然之后,又不想完全否定可能存在的希冀。
“你在说什么胡话?”许是此刻的闻久安和往日里的差别太大,连贺时念都感觉到了些许的异样,她空闲的手抬起,摸了摸对方的额头,又顺着向下,握住了他的下巴,令其正对上了自己的眼睛,神情肃然:
“老大没有放弃,南音没有放弃,我们也不能放弃。闻久安,冷静一点,现在的你,最该想的,是该怎么逃脱出去,而不是...”
“否定自己。”
“毕竟,你可是我们小队的大脑。”
茫然的眸子眨了又眨,接着从挣扎中,浮上了一丝清明,闻久安直视着贺时念的双眼,从里面看到了自己的倒影,很是狼狈地半坐在地上,恍若一只失了志气的丧家之犬。
但...
不应该这样...
“时...你...说的对...”手指攥紧,抠进了掌心的肉里,他企图用更尖锐的痛感,来唤醒自己好似沉寂的脑子,心里更是不住的念叨着:死脑子,快想想办法呀!
怎么会出现完全无解的诡域,只因为降临的人参与了进来吗?
这个叫小丑的人,又是怎么策划出的这一切...他为什么要选择惠丰商场?为什么能控制一个空间发生如此诡异的变化?
眼前的一切,真的是真实吗?
会不会像镜中世界、以及其他诡域里的幻境一样,只是一场幻觉?
想到这里,闻久安恍若发了狠一般,从腰间取出了匕首,抬手就要往掌心割去,却被贺时念及时伸手握住:
“你在干什么?”
“我只是想看看,是不是幻觉...”闻久安怔然。
“怎么?身上的伤口还不够痛,还想再来一刀?”尽管知晓,人在极度慌乱的情况下,难免失了分寸,但瞧见闻久安现在这样,贺时念心里也是说不上来的滋味。
自打进了这惠丰商场后,危机就一波接着一波,他们一行人的神经也都在一直紧绷着,好久都没放松过,一大堆的事情挤压在了一起,就连她的神经也在隐隐作痛。
可是,他们没有时间休息。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与死神赛跑,更遑论,还有一个生死不明、不知去向的姜启了。
贺时念理解闻久安的失态,但也希望他能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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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振作起来。
“呵呵...是啊...”
扯动着嘴角,露出了一抹难看的微笑,闻久安的视线,不自在地向四周转移,另一边,戚砚和南音两人,正与那条血管缠斗在一起,动作灵活,虽然没有受到太大的伤害,但也略显出疲态。
四面墙,仍然在不断地推近,先前洒落在地上的尸块,随着仿佛裹着腥红皮囊的墙面靠近时,宛若被吞噬的血肉,一点一点地被咀嚼,然后成为了墙面的一部分。
而他们,也即将成为其中的一部分...
直到,闻久安发现了一丝异样...
手腕被细绳勒出了红痕,勒痕处沁出了丝丝缕缕的血迹,没有滴落,反而被上端的气球吸溜着,吞食了进去。
但气球上裸露出的人脸,神情没有半分的好看,惊慌中带着恐惧,如同沙漠中濒死前的旅人,拼了命的想要逃脱漫天的黄沙,却又徒劳无功,尾端的红线绷得笔直,也勒得发疼。
他怎么就忘了!
还有气球!
零星的思绪在闻久安的脑子里快速闪过,回忆着进入惠丰商场后发现的一系列线索,他凝视着半空企图逃窜的气球,不禁喃喃道:
“无论何时何地,请保护好你手中的气球,它是你在惠丰商场的唯一凭证。”
“但如果,它没了呢?”
是不是就会像姜启一样,从现在这个空间里消失?是不是也能算得上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得救?
贺时念正拉着闻久安四处逃窜,躲避着血管突如其来的攻击,也试图从间隙中,寻找更多的线索,一时间听到闻久安的呓语,还未来得及回应。
就见先前被她拦下的匕首,再度被闻久安拿起,没有一丝犹豫地,对准了手腕上的红线划去。
细绳本就绷得笔直,都不需要他拉住另一端,就在刀锋接触后,瞬间断裂,得了自由的气球,如同放飞了的风筝,身体高高地飘起,向着最上方泛着微光的出口飞去!
它速度极快,如果不是闻久安的视线一直没曾挪开,怕是瞬息间,就要失去了它的踪迹。
但是——
径直向上,仍旧不是他们现阶段能够做到的,所以说...还是没有办法吗?
这一刻,他非常想念姜启的存在!
心头的希冀缓慢散去,闻久安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正想挪开视线,放弃这个办法时,顶端的气球,仿佛是狠狠地撞在了空气墙上,倏然垂落了下来!
“咕噜噜——”
圆滚的身体在起伏不定的绵软地面上滚动了几圈,又晕头转向地滑动了几下,好像是砸晕了。
原来它也逃不出去?
那么,那么拼命地逃窜是为了什么?
正当闻久安开始疑惑时,气球又开始挪动了起来,拖拽着长长的尾线,用着光滑的皮囊,疯狂地在原地刨起了土!
它想往下钻?!
下面有什么?逃生的出头?!
闻久安的脚步不动了,他僵在了原地,半饷抬脚就想走过去,嘴上嘟囔:“气球...气球知道出口...”
前进的动作受到了阻拦,贺时念回头,刚好瞥见了闻久安空荡的、只留下混合着血沫红痕的手腕,惊呼:
“你疯了?!你的气球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