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一层？


    诚然躲入电梯，可以暂时避过这一阵的骚乱。但是，负一层？不是不存在吗？


    规则七：惠丰商场不存在地下停车场，当电梯里出现-1按钮时，请立即离开电梯，通知工作人员维修。


    不！


    它不是不存在，而是在最开始，就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以规则的形式，劝诫着各位，不要相信负一楼的存在，甚至主动的，规避它。


    但它当真不存在吗？


    是以，当南音再一次提及负一层时，那仿佛被刻意抹去的记忆，再一次出现在了众人的脑海里。


    或许，去那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可同样的，戚砚也明白，商场里的这些“顾客”，之所以一直追着他们不放手，根本原因还是因为他们手上的气球。


    染了血色的气球，好似涂抹了上好的兴奋剂或迷幻剂一样，吸引了一波又一波的、不分男女老少的人潮，并且伴随着强烈波动的情绪，那些“顾客”手腕上的气球，颜色再逐渐地...


    加深。


    “不。”思绪在脑子里转了又转，戚砚最终还是选择了拒绝，他冷着眉眼分析说：“从未踏足过的未知领域，从来不意味着安全。他们不是因为气球追我们吗？那么，最简单的方法，是不是换掉它？”


    换掉？


    把他们手里的气球，和那些“顾客”的换掉吗？


    闻久安分神，扫视了一圈身后追逐着的身影，只觉得，哪怕是让这些人静下心来，听他们说几句话，都是奢望。


    随即望向了戚砚，开口说：“抢他们的气球，恐怕不容易...况且，按照规则所说，气球是我们存在惠丰商场的凭证，谁也无法确定，更换的一瞬间，我们会不会和...姜启一样，突然消失。”


    “没有条件，那就制造条件。至于后果，最差也不过是去找姜启罢了。”看了一眼一楼挂着的周年庆横幅，又回望了一眼身后状若疯魔的“顾客”，戚砚明白，虚幻的和谐氛围已经被打破，自然也就不必再拘着自己的动作。


    天花板上悬挂着的水晶吊灯，璀璨又亮眼，底下的抽奖区域，人员也十分稀少，他奔跑地速度没有减慢，只是冲着闻久安朗声：


    “闻久安，钩锁。”


    “南音，想办法放慢一下那些人的行动。”


    带着几分强硬力道的双手撒开，似是给各自动手的时机，南音虽然对被吩咐做事有几分不满，但现在毕竟情况危急，还是抬手幻化出了自己的琵琶。


    脚步微顿，纤白的指尖从琴弦上扫过，很快就响起了一阵蛊惑人心的靡靡之音，连陷入疯魔状态的那些人，冲刺的脚步都放缓了...


    闻久安同样十分配合，招呼间就已经从背包里取出了钩锁，递了过去。


    只见戚砚掂量了几下钉爪，直接就向着吊灯的方向扔去——


    “咔哒！”


    金属做的爪子，刚好卡在了某个位置，他伸手拽了拽，试了试韧性，感觉一时半会儿挣脱不开，足够几人顺利地跳到一楼了。


    时间紧迫，也容不得其他人耽搁，戚砚的目光扫向了空闲着的闻久安和贺时念两人，动了动嘴唇，刚想问谁先下去，闻久安就自告奋勇地站了出来。


    “老大，我先来吧！”


    初时不知其意，现在他也反应过来了，自家老大是希望借助钩锁，直接从三楼跳到一楼，以此来避开那些疯狂追逐的“顾客”。


    老大需要留着断后，南音需要以琴音控制，只剩下他和贺时念两人可以身先士卒，他当然，义不容辞。


    “行，动作小心些。要是落地不稳，就调整下姿势，用后背的背包垫一垫，缓冲一下力道。”伸手拍了拍闻久安的肩膀，戚砚仔细地叮嘱了几句。


    按照最简便的方法，他应该是将钩锁固定在栏杆上，再让其他几人把另一端系在腰间，慢慢地把人放下才是。


    但固定在栏杆上的钩锁，很容易在最后一波的时候，被后面追上来的人破坏；其次，一点一点地将人放下去，实在是太浪费时间了，他们根本耽搁不得...


    所以，只得选择了目前这个较为冒险的办法。


    “老大，要不还是我先...”


    体谅着闻久安一直以来的身体情况，贺时念也向前了几步，试图先行尝试，不过她话还没说完，闻久安已经深吸了一口气，双手紧紧地握住了绳索的一端。


    眼见着他就要冲下去，戚砚快速上前，用麻绳的尾端，打了个简易的活结，固定在了他的腰上，才伸手帮扶了一把。


    嘴里说道：“贺时念，你下一个。”


    毕竟不是跳楼寻死，闻久安双脚跨过了栏杆，垂眸看了一眼好像相距很远的一楼，狠了狠心，一脸木色地跳了下去。


    松垮的绳索，在几息之间紧绷，他整个人，也在几息之间，落到了地面上。


    “嘭——”


    厚实的背包，撞击了坚硬的地面，高耸的凸起，也避开了他的脑袋磕出几个大包，闻久安顺着卸下的力道，在地上翻滚了几圈，伸展的手脚，碰翻了身边摆放着的几个包装好的礼盒。


    他正好摔在了抽奖的区域。


    “啊！”


    负责那片区域的工作人员，看着突然撞翻的礼盒，还有从天而降的男人，惊呼着高喊了一声，借着就踩踏着高跟鞋，快步走了过来，嘴里关切地问：


    “先生，你没...”事吧？


    剩下的几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她视线的余光，就已经注意到了闻久安手腕上染了血色的气球，面上的关切之色陡然敛去，一双黑色的眸子，逐渐染上了怒意。


    闻久安身上吃痛，但强忍着没有发声，他寻着声音看到面色改变的工作人员时，急忙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取下背着的背包，狠狠地向着那张脸砸去！


    “咚！”


    背包直接砸向了她的脑袋，瞬间就隆起了一个大包，女人几乎是没有喘息的机会，身体一软，径直就栽倒在了地上，伤口处还渗出了几缕鲜血。


    新鲜的血液，带着腥咸的味道，闻久安后知后觉，双臂都有几分发软，他扔下了背包，伸手拖拽着女人的身体，直接往抽奖的桌底下塞。


    商场的音乐，恰好响起几声厚重的鼓点，刚好掩盖住了这里的动静，松开了腰间系着的麻绳，被上方的力道收去，不一会儿，贺时念也从楼上跳了下去。


    有了闻久安的接应，她的身上，也只是有一些细小的擦伤，不算碍事。


    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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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起身时，她看到了长桌上被随意摆放着的抽奖箱，心里顿时有了其他主意。


    南音的琵琶声，虽然很大程度上地减缓了那些人的动作，但也并不是完全的控制，他们伸长的胳膊，此时距离两人，也仅仅是两三米的距离。


    无论是谁先谁后，似乎都有被抓住的风险。


    戚砚沉默着，神色自若，手上收拢着垂在下方的麻绳，直到触碰到了尾端，他迈了两步，靠近了南音，双手伸展，避开她弹琵琶的动作，轻柔地在她腰间，系了一个结。


    这是让她先走？


    指尖的琴音未断，但南音视线的余光，还是注意到了戚砚的动作，清浅的眸子里，闪过几分困惑。


    但下一秒，一只手直接揽过了她的腰肢。


    “走，下去。”


    简单地扔下了几个字，戚砚揽着南音直接踩上了一旁的栏杆，蹬腿，借着力道的反弹，两人如同放飞的纸鸢，迎向了天空，然后又因为重力的影响，极速地下坠。


    风声在耳旁呼啸，吹动着几缕溜出来的发丝，琵琶的琴声已断，南音纤长的手指都僵在了原地，她微微仰起了下巴，看向了身侧戚砚的那张脸，沉着，冷静。


    滚烫的气息，似乎从腰间开始蔓延，令她的周身都升起了几分灼热，如水一般的双眸，流露出了一丝不一样的情绪，讳莫如深的，宛如一汪幽潭。


    “啪！”


    戚砚环抱着南音，从三层一路滑向了一层，脚步踉跄了一下，就站稳了在了地面，怀抱里的人瞬间挣脱了开来，紧接着，脸上就传来了火辣辣的痛感。


    登徒子！


    在南音的记忆里，男女之间的交往，向来是发乎情、止于礼，情况危急的时候，拉着手跑她还能劝说自己理解，但是在刚刚，她明明可以自己跳下来！


    又怎么能不经允许，碰触腰这样的地方...


    突然的巴掌声，显然惊呆了在场的贺时念和闻久安两人，他们张了张嘴，甚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戚砚就舔了舔唇，笑道：


    “抱歉，事急从权。”


    手上还残存着微麻的震感，南音突然袭来的怒意，一下子又卸了气，她抿了抿唇，垂敛着眉眼，嗡声：“条件反射。”


    但别说，这样顺着心意的打了过去，她因为隐藏身份而生起的几分憋闷，都散去了不少。


    哪怕是妖，也该是做自己最舒坦。


    空气有些许的凝滞，看着戚砚和南音两人，好像和解，但又有几分别扭的氛围，闻久安和贺时念两人，暂时都选择了沉默。


    可诡域自然不会让他们一直安稳下去，原本没什么人的抽奖区域，附近仍然有人影走动，想必用不了多久就会发现几人。


    到时候看到他们手腕上的气球，又会是一场疲于奔命的追逐...


    “咳！老大，那些人快过来了...”轻咳了一声，闻久安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出声提醒。


    “我知道，先去安全通道，看看能不能遇到几个落单的人。”


    “那这个工作人员，她...”


    顺着闻久安的视线看去，戚砚也看到了躺在长桌下面的女人，他几步走上前，直接扯下了她手腕上的气球。


    异变，在一瞬间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