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 交心

作品:《碎碎平安

    “喜欢我还把我往外推?我以为你要跟我分手。”他满脸委屈,“哪有第一次约会就说这个的,吓死我了。”


    谢织星也觉得自己不地道,自知理亏地认真解释:“我只是想把话说在前头,我不想放弃我要做的事,也、也想你跟我一起,但不知道你的打算。”


    “你可以直接问我啊。”


    她就低着头不说话了。


    王蔺辰看着她死犟又不愿承认的样子,忍不住心下好笑,某些人的强势大概只是一种遮掩,她害怕他拒绝,就装得云淡风轻,如此一来,就算遇到最坏的结果也不至于太狼狈。


    他在心底轻轻地叹了一声。


    忽然拉了她一把,把人拢进怀中,“阿星,你不要害怕,有什么想法就跟我说,就算我们计划不一致,也总有办法可以想。”


    她的声音有点闷,“但我不想你委屈,你也应该去做你想要做的事,自由地选择,留在定州照顾你娘也好,或者别的什么,总之……不要委曲求全。”


    王蔺辰还记得她提到过的她妈妈,一个严厉、强势又拧巴的女人。


    人活在这世上,总难免沾染至亲之人的印记,而大多数时候,挣脱那种印记就成为了成长的第一课题。


    “你之前问我,我是不是很早就开始喜欢你,我现在告诉你,是,比你能想象到的要早得多,我有时甚至怀疑是不是老天爷为了成全我才故意闹这么一场,把我们俩扔到这里来……”


    这下,谢织星狠狠吃惊了,“你之前就认识我?”


    王蔺辰摸了摸她的脸颊,“我爷爷叫王崇山。”


    谢织星:“……”


    那个巨有钱的倔老头?


    难怪这家伙死活瞧不上王员外,把他爷爷的财力类比过来的话,王员外那点家底的确只够得着‘仨瓜俩枣’的程度。


    “你这同情的眼神是怎么回事?”


    “你在这里一定适应得很艰难。”


    他摸了摸她温热的脖颈,“别的倒没什么,我只是不太适应忽然有了一对这样的爹娘,不过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知道……我是想要好好照顾这里的娘,她待我也确实不错,但,你更重要。”


    谢织星愣愣地看着他。


    “我原来不想跟你说这些,怕你觉得压力太大往回缩,但我现在更怕你混混沌沌地把我往外推。阿星,你听好了,我很喜欢你,喜欢得不得了,我不希望你把自己跟任何别的什么东西或人去比较,除你之外,我都能割舍。”


    一种复杂的酸胀情绪捆住了她的手脚,她不知所措地站着,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眼下的情形,王蔺辰看她这样,心里蓦地一疼,再度把她抱进怀里,手掌抚着她的后脑。


    “别怕,我不需要你同等的回应,也不要你报答,我只要看着你做你喜欢做的事,你乐在其中,我就也跟着开心……我只想守着你,过平平安安的一辈子。”


    他说着话的功夫,普济寺的早课已经结束,庄严的钟声缓慢而隆重地回荡在山间,每一下铮然又清澈的钟响里都含着一个字,谢织星数不清那钟声响了多少次,只觉得王蔺辰低沉又坚定的嗓音融进了钟声。


    一下又一下,每个字都势如破竹地冲破了她的心防。


    他拥着她,最后烙下一句话:“阿星,万千法理,难抵我甘愿。”


    她被这句话灼烫得直掉泪。


    原来,被人坚定选择的感觉是这样的。


    她不必用尽全力去证明自己值得,不必违心地向人展演自己不擅长的圆滑与周全,她甚至只要存在就好了,就能获得他心甘情愿的爱意。


    泪眼朦胧间,谢织星忽然道:“你在佛门重地说这样的话,会被菩萨记录在案,以后反悔的话,后果很严重。”


    王蔺辰那炙热的眼神好似把她烤透了,说完话她就低垂着脑袋,不敢触碰他的眸光。


    不愧是她,连一句承诺都讨要得这么拧巴。


    某人再度低低地叹了一声,“我要是说我打算爱你一辈子,你大概不会信,但另一句话,你一定信。”


    “什么?”


    “我向你承诺,如果哪天我不爱你了,你一定是除我之外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


    谢织星果然觉得这句话更可信,她有点不明白,王蔺辰是怎么把她琢磨到这份上的,连她愿意相信哪句话都摸得透透的。


    而他看着她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说对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我这么说的意思是,爱不爱你这回事,只有从我嘴里说出来的话才有效,听懂了么?这地方没手机没电话的,你要是因为别人随便几句闲言碎语就动摇我们的感情根基,我会记仇,记大仇。”


    “知道了。”


    谢织星忽然伸手抱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胸膛,她第一次无有挂碍地流露出依恋,给他一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沧桑感。


    两人很久没说话,安静地享受着日光的朗照。


    附近没有落脚的地方,王蔺辰担心她脚酸,就握着她手往山下走,他们所处的地方地势高,能远远看见唐河与蜿蜒出去的长星川,王蔺辰瞥了眼长星川边上的饮马居,“我前几天去了趟那里,想碰碰运气的,没想到真遇上萧岩了,那个把点褐卖给我的契丹商人,还记得么?”


    “你找他做什么?”


    “我跟他打听了那个给萧太后看病的神医,好像就在定州城,开了个非常破烂的医馆,但医术奇绝。我得想办法找找,让他给我娘看看。”


    谢织星从他先前的讲述中大约猜到,李娘子身上的情志病恐怕挺严重的,若是能把身体调理得康健一些,人的心境也会自然而然地变得更开阔。


    “那正好,我也找神医看看病。”


    闻言,他立马停住脚步,有点紧张地看着她,“你怎么了?”


    谢织星犹豫了会,还是说了,“我感觉月事不太正常,这两年几乎每个月都有固定的几天不太舒服,像是来大姨妈的感觉,又不见血,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听起来就是月经不调的那点事?


    “我看你是营养不良吧?”他毫不客气地捏了把她的侧腰,“喂你大半年了,也没见长几两肉,回头找到神医了,我带你去看,这事儿必须得看。你要是没来那个,万一哪天我把持不住,那感觉就是三年起步最高死刑……太禽兽了。”


    谢织星被他逗笑,站在石阶上乐,“你别这么说,听起来太奇怪了,我会被你带偏。”


    “还好,咱俩这会同岁,我这身体也是血气方刚的十几岁,顶多判个早恋。”他见她笑得好看,蠢蠢欲动地凑近,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又觉意犹未尽,便到她嘴唇上再流连了会。


    到底顾忌着佛门重地,不敢太放肆。


    但普度众生的菩萨还是平等地把佛光普照了。


    王蔺辰亲谢织星的那一幕,稳稳当当地落在了路过的邱时雨眼中。


    她不敢置信地望着石阶上举止亲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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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两个人,起初只是替那两人害臊,怎么光天化日就敢在寺庙里如此胆大妄为,可等看清那男子的容貌后,就跟挨了一道天雷劫似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又羞又气又恼又恨,当即就泪水涟涟地奔向黄娘子的厢房。


    石阶上的两人浑然不知,王蔺辰甚至细心地给谢织星整了整狐裘的领子,抬眼看到一个奔跑的背影,置身事外地感叹了一句:“穿那么条麻烦的裙子还能跑那么快,牛逼!”


    毕竟邱小娘子不必干活,又逢寒冷的冬日,衣服穿了好几层,还加了厚厚的袄子与短褙子,乍一眼看去,确实比谢织星的上衫下裤要繁琐得多。


    繁琐的衣裳也确实碍事,邱时雨惊怒之下,还不小心摔了一跤,跌了一身狼狈的污泥,凄凄惨惨的泥点子把她的委屈愤懑烘托得更加热烈,她像个炮仗似的,轰然炸进了黄娘子的厢房。


    彼时黄娘子正准备与李娘子一道去佛堂抄经,顺便聊一聊约个时间让两边儿女相看一番的事,没料想,被邱时雨一箭双雕了。


    她进门就不管不顾地扑倒在床上,大声哭道:“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他!他混蛋,他不要脸,我要回家,娘……他欺负人……”


    一连串句子炸得两位母亲面面相觑,李婵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怀疑是辰哥儿做了什么荒唐事,可……儿子至少不是那种会没轻没重欺负姑娘家的浪荡性子,怎的就让邱小娘子哭成这样?


    黄娘子则晓得自家女儿的德行,捏着额角等她哭了个够,而后才慢条斯理地发问:“说吧,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邱时雨怨气冲天地瞪了李婵一眼,把偶遇王蔺辰且看到他在亲一个女子的事情磕磕绊绊说了,一时间把两位娘子都惊得够呛。


    黄娘子没想到王小郎君竟是如此孟浪之人,再度想起那时他在街上与人拉拉扯扯,恐怕那小子本性就是如此。可转头看到自家女儿哭得眼睛红肿,她又觉头疼,以她对女儿的了解,小丫头是真伤心才会如此。


    这可怎么办好?


    情窦初开的女儿竟看上了一个深藏不漏的登徒子,怎么着都是情劫的路数。


    而始终未发一言的李婵则已经回过神来,非常笃定,自己是被儿子戏耍了。


    他竟敢如此做派!


    又揣测邱小娘子嘴里的那个女子,几乎立刻断定,必是瓷坊做活的小娘子无疑,好哇,小门小户的野丫头心眼倒是不少,还真是她‘轻敌’了!


    李婵顿时‘斗志’昂扬,起身道:“黄娘子,此事若属实,便是我教子不严之过,待我把辰哥儿叫来问话,我定会给你个交代。”


    黄娘子倒不觉得气愤,也不大想要这个交代,她甚至都有点懊悔轻易答应了相看的事,闹到如今这般一发不可收拾的场面。


    毕竟,当初看不上辰哥儿的是她女儿,后来又觉得那小子‘尚可’的还是她女儿,她实在不该纵容她朝三暮四地反复无常,这下好了,若是被邱询知晓,恐怕自己也得听一顿夫子的教训。


    此时此刻,黄娘子想起那天留王蔺辰吃的那顿饭,终于咂摸出一些意味了。


    辰哥儿每回来访的目的都很明确,他是拜访老师,从未有多余举动,甚至好几回她都不知道他来过,是邱询事后说起才知。


    一个男子若是真的喜欢一个女子,千方百计都会跑到眼跟前去,哪怕就多看一眼。


    黄娘子蹙眉看了会梨花带雨的女儿,觉得自己有必要同她认真聊一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