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的清晨，风卷着砂砾砸在雁回关的城墙上，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周显站在城楼上，望着北方灰蒙蒙的天，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的剑，剑鞘上“守土安民”四个字已经被磨得发亮。


    “将军，大同方向有大队人马靠近，打着镇国公府的旗号！”赵虎快步登上城楼，甲胄上还沾着晨练的尘土。


    周显眉峰一挑：“镇国公府的旗号？那老东西不是派了张谦、李靖的援军吗？怎么又亲自派人来？”


    他转身走下城楼，翻身上马，“备马！去关外接应！”


    雁回关外三十里，官道旁的胡杨林在风中簌簌作响。


    周显勒住马缰，只见一队人马正从林间走着，为首的男子身着玄铁重铠，外罩一件洗得发白的狼皮大氅，腰间挂着一柄大刀，正是王猛。


    “王猛？”周显翻身下马，大步迎上前。


    王猛哈哈大笑，“老周，别来无恙啊！”


    他翻身下马，“我奉老杜之命，来给你们这帮小子撑场子！”


    周显心中一暖，用力拍了拍王猛的肩膀：“王将军亲自北上，杜国公真是……太抬举我了。”


    “抬举个屁！”王猛撇撇嘴。


    他目光扫过周显身后的亲卫，“老杜说你小子在北疆整顿军备辛苦，怕你撑不住，让我亲自带人来助阵，自家人你也放心，这可是我从京营挑的好手，个个能以一当十！”


    周显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王猛带来的人，确实比北疆的守军精明许多。


    他心中感动，嘴上却依旧硬邦邦的：“用不着这么多人，我这儿有两万守军，够用了。”


    “够用个屁！”王猛瞪起眼，“巴图尔四万五千骑，你这两万守军有一半是新招的，能顶什么用？老杜说了，让你别逞能，一切听我安排！”


    两人正说着，前方官道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周显脸色一变，抽出佩剑：“有情况！”


    只见官道拐角处，一队鞑靼游骑正快速逼近，约有百余骑，打着巴图尔的苍狼旗，马蹄卷起漫天黄沙。


    为首的头目骑着一匹白马，手持弯刀，正是巴图尔麾下的游骑统领“白风”。


    “来得正好！”王猛眼中闪过兴奋，“周老弟，借你的城楼一用！让这帮鞑靼杂碎见识见识，什么叫王大将军的威风！”


    周显立刻命亲卫吹响号角，雁回关城门大开，三千亲兵列阵走出来，与城楼上的守军形成夹击之势。


    王猛一马当先，大刀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银弧，大喝一声：“儿郎们！随我杀！”


    鞑靼游骑见状，立刻分成两队，一队正面冲击，一队绕后包抄。


    王猛却不慌不忙，挥刀挡开迎面劈过来的弯刀，反手一刀斩断敌骑的马腿，那敌骑惨叫着跌**下，被后面的马蹄踩成肉泥。


    “左边交给老子！”王猛对周显喊道，随即纵马冲进鞑靼游骑中，大刀上下翻飞，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他的亲兵紧随其后，结成方阵，将鞑靼游骑的攻击死死挡住。


    周显也没闲着，他带着两百弓箭手登上城楼，张弓搭箭，瞄准鞑靼游骑的坐骑。


    箭雨落下，数十匹战马中箭倒地，鞑靼骑手摔得人仰马翻。


    白风见势不妙，想要撤退，却被王猛拦住去路。


    王猛大刀一挥，白风的弯刀当场断成两截。


    “鞑靼狗贼，拿命来！”王猛从马上跃起，大刀直劈白风面门。


    白风吓得魂飞魄散，慌忙举起腰间的软剑格挡，却被王猛震得虎口开裂，武器脱手飞出。


    王猛顺势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提在马上，大刀抵在他的脖子上：“说！巴图尔的会盟地点在哪儿？三路南下的具体时间？”


    白风吓得浑身发抖，结结巴巴地说道：“在…在斡难河畔…三日后…三日后分三路…”


    “晚了！”王猛冷笑一声，大刀一挥，白风的头滚落在地，鲜血溅在黄沙上，格外刺眼。


    剩余鞑靼游骑见统领**，纷纷调转马头逃窜。


    王猛也不追赶，收刀入鞘，望着远去的鞑靼人，哈哈大笑：“巴图尔这杂碎，派这么一群废物来送死，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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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笑！”


    周显走下城楼，拍了拍王猛的肩膀：“老王好身手！这一仗打得漂亮！”


    王猛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咧嘴一笑：“老了，不如当年在西北的时候了，不过对付这些鞑靼杂碎，还是绰绰有余的。”


    他突然凑近周显，压低声音，“老弟，你猜我路上还遇到了什么事？”


    周显挑眉：“什么事？”


    “我在居延海附近，遇到了一队商旅，说是被鞑靼人抢了货物，正哭哭啼啼的。”


    王猛眼中闪过一丝怒气，“我顺手把他们救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那商队里有个人，说自己是老杜的远房亲戚，说老杜让他带话，让你别硬撑，实在不行就撤回雁回关投降吧！”


    周显一阵无语，“投个屁降，老杜也不可能说出来这话，我撑也得撑到你们来了。”


    王猛拍了拍他的后背：“对，我把那人劈**，还有啊…你是杜家的人，杜家的人就不能死在鞑靼人手里，老杜让我告诉你，只要你还有一口气在，北疆就不能丢！”


    两人正说着，周显派去接应的斥候快步跑来：“将军！王将军！大同总兵张谦、宣府总兵李靖的援军已经到了雁回关外十里，正准备入城！”


    王猛哈哈大笑：“好！援军到了！巴图尔这下有好果子吃了！”


    他转头对周显说，“走！回城！我倒要看看，巴图尔的三万骑，能不能啃下咱们这块硬骨头！”


    雁回关内，张谦、李靖的援军已经清点完毕。


    周显与王猛骑着马，并排着走在队伍中间，望着眼前士气高昂的士兵。


    “老王，”周显突然开口，“你这次来，带了家眷吗？”


    王猛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家眷？我那宝贝闺女王婧，还有外孙杜怀安，都在京城呢！”


    他拍了拍周显的肩膀，“不像你，到现在还没娶媳妇儿，老杜天天念叨你，说你再不结婚，他就把你绑去相亲！”


    周显脸一红，啐了一口：“滚蛋！老子忙着整顿军备，哪有时间谈情说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