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 记忆Ⅲ

作品:《地球通史

    门边的队员们面面相觑,最后李泠硬着头皮,用下巴指了指旁边,“……躺着呢。”


    窗边的病床上,洛榛静静地睡着,窗外的落日懒洋洋地打在他的身体轮廓,为他镀上了一层绚烂和虚幻。


    普蓝的分隔帘半拉不拉地堆在中间,随着气流微微摆动,将爱人的面容遮的时隐时现。


    倒显得有些欲拒还迎。


    秦恪没说话。


    “老大,医生说嫂子什么事儿都没有,就是太累了,他很……”


    “你们先出去吧。”秦恪打断了褚立亚的话,语气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哑涩。


    近在病床边的樊烊闻言,似是还想说什么,却又被秦恪抢了先。


    “把门带上。”


    秦恪的眼角染着红,没了平时的狠劲。只剩一片柔软的,几乎带着哀求的疲惫。


    门边的几人如蒙大赦,立刻脚底抹油。


    樊烊也只能轻手轻脚地走出病房。


    房门合上的瞬间,病房彻底安静,只剩仪器的滴答声。


    他掀开被子,光脚踩着瓷砖的凉意,一步一顿地挪到洛榛的床边。


    帘子“唰”地一声被拉开得更大,金属环碰撞发出清脆的冷响。


    秦恪俯下身,左手撑在洛榛的枕边,右手悬在他面颊上方,却迟迟未能落下。


    爱人眼下一片青黑,唇色淡得几乎透明,睫毛湿漉漉的。


    许是如此熟睡之前,还偷偷哭过几回。


    旁边心电监护器上的绿线起伏平稳。


    可这位杀伐果决的行动队长此刻却觉得那每一道波峰都在嘲笑他的无力。


    良久,秦恪微微低下头,额头轻轻抵住洛榛的肩窝,声音低得近乎气声。


    “对不起……”


    ……


    “神祗哥哥怎么还没来呀?”一道稚嫩的声音闯入耳畔。


    “这次他真的会来了吗?二十年了,神祗哥哥他是不是不会想起我们了?”


    “放心放心,你安雅姐姐早都安排好了。”金发公主摆了摆手,一脸自信道。


    “先让格莱特和汉塞尔去把天石偷出来,给秦恪制造去源草森林的机会,再用致幻苹果让神祗大人回想起一些过去,把他也引到源草森林……”


    安雅适时开口喋喋解释着,眉眼间扬起几分压抑不住的自豪。


    “就是呀,我和哥哥好不容易偷出的石头,神祗大人和神祗夫人肯定入套的!”格莱特也不自觉挺直腰板,双颊泛上两团兴奋的红晕。


    “可得了吧,上次我们演戏把他们引到矿车那里就被他们发现了。”


    “这次真能行吗?”


    “肯定行…”


    聚在一起的公主们七嘴八舌地猜测着,丝毫没有发现早已站在众人身后的初代神祗。


    “长能耐了啊,趁我失忆,拿神祗和神祗夫人当猴耍?”


    清冷的声音悄然入耳,微微上扬的尾音却为这句责怪敛去了所有的锋芒。


    “神祗哥哥!”急促的脚步声绕开公主们,哒哒哒地来到洛榛身前。


    男孩的头发比地球历两年前长长了不少,左耳上还挂上了一片小小的贝壳,皮肤更加黝黑却紧致有力。


    “嗯,确实有听哥哥的话,长高了,也成熟了。”洛榛笑着摸了摸男孩的发顶,柔声道。


    “好久不见呀。”


    “神祗大人,每年的今天,大家都来这里等你。二十年了,我们终于等到了。”遇上洛榛,安雅蓦地沉稳了不少,恭敬地对洛榛行了一礼。


    暮色为整片海湾披上一层蜜糖色的薄纱。


    海浪温柔地舔舐着沙滩,每一次涌动都像是大海在低声吟唱迎归的曲调。


    公主们身后还站着浩浩荡荡的一大片天球子民。


    空气中弥漫着海盐与篝火的香气。


    每个人手里都举着一小束纯白的夕雾花,皎洁的花穗在晚风中轻轻摆动,像一片温柔的暖雾。


    人们齐齐跪下,额头轻触温热的沙滩,手心却依然紧攥着那束夕雾花。


    上千个声音同时响起:


    “拜见神祗大人……”


    话音落下的刹那,整片沙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静止键。


    连海浪都默契地退远了些,留出一片温柔的寂静。


    神祗温凉的目光落在每一个匍匐的脊背上,喉结滚了滚:“都起来吧…”


    声音不大,却是初代神祗独有的温柔与威严。


    “嗷呜~”毛茸茸的小爪子拱了拱洛榛的手臂,拽着他的衣袖不肯松手。


    洛榛低着头看着安雅怀里的秦小白,笑着将它揽到自己手心里,轻轻挠了挠它的脖子。


    “怎么变的这么小了?”


    “呜…”


    他和秦小白上一次见面便是在原始副本的最后,那时的小白明明已经接近成年了,怎么又变回小团子了?


    “王自小就被丢到了天球系统里,后来又跟着您在地球长大,上次原始副本结束回到天球就有些水土不服,生了场病,变回未成年的样子了……”安雅叹息着,怜惜地摸了摸小白毛茸茸的脖颈。


    “前段时间说什么都不肯吃饭,还是慕神祗来了才哄着吃了点……”


    “这么严重。”洛榛将小白捧到眼前,看着它圆溜溜的小眼睛,柔声道。


    “你也要好好长大,好好吃饭。你是天球的王,日后,天球的担子,还得你来挑。”


    小白微微歪着脑袋,睫毛扑闪扑闪的,眨巴着眼看着洛榛。


    安雅无奈地点了点它的脑袋:“它可能还听不太懂您在说什么。”


    洛榛轻笑了一声,抱着它的身子晃了晃。


    “我们小白最厉害了,它能懂的。”


    “神祗大人,您现在也恢复记忆了,那之后是留在天球还是…要去地球?”安雅有些紧张地开口,因为她似乎能猜到答案。


    闻言,洛榛并没有回答,而是自顾自道:“慕非衣干的怎么样?你们有没有受委屈?”


    “呜?”小白拿爪子扒拉着洛榛的衣领,轻轻唤了一声。


    “……慕神祗很好,天球的大家过得都很好。”安雅心绪复杂地顿了一瞬,后又舒心般笑了笑。


    她猜到了洛榛此话的用意。


    “好,之后的事,就交给慕非衣了。”洛榛说着,一边将秦小白也交还给了安雅。


    “它很喜欢慕非衣的,我回地球之后,它有什么事,找慕神祗就行。”


    “嗷呜…”小白似乎理解了洛榛眼中的诀别,它挥舞着爪子想抓住洛榛。


    “天球离了我照样转,但是地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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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我无法舍弃的人。”洛榛看向自己的来时路,眼中蒙上了些水汽。


    天边漏下几抹刺眼的晨光,在神祗的脸上割出清晰的明暗交界线。


    “神祗大人,地球人的一生太短了,您留在天球做一个长生不老的神祗不好吗?”小红帽从安雅身后探出脑袋,不解地歪了歪头。


    作为一个没有感情线的童话女主,她并不是很能理解洛榛的选择。


    洛榛弯下腰,凑近小红帽,笑着摸了摸她的头:“我不需要永生,我只想在他有限的时间里好好陪着他,然后一起寿终正寝。”


    “你以后,也会懂的。”


    ……


    贴着输液贴的双手交叠着相握,秦恪将洛榛的左手拢在手心,虔诚地贴在唇边。


    他吻得极轻,像是信徒亲吻神像。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对不起……”声音沙得不成调,冷不丁掉落的泪珠顺着他的鼻梁滚到两人交扣的指缝里。


    咸涩的液体在皮肤间晕开,烫的洛榛眼睫一颤。


    耳边隐隐传来的道歉声像是为顶上的输液瓶注了酸,丝丝缕缕流入洛榛心间。


    心中的酸化成痛,眼缝里透进了些模糊的白光。


    洛榛费力地掀起眼皮。


    眸中渐渐聚焦出一个日思夜想的轮廓。


    “对不起…对不起……”低哑的嗓音未停,秦恪的眼眶边被水汽蒙得模糊。


    “我没有怪你……”洛榛的声音轻得像风刮过纱帘,被紧握的指尖在秦恪的掌心动了动,反握住他。


    “阿恪乖,不哭了。”


    那几个字像是一道雷直接劈在了秦恪的天灵盖。


    他猛地抬头,泪水还挂在下颌,呼吸停得彻底:“你…你叫我什么?”


    洛榛顿了顿,随后牵起一个很浅的笑,用气声哄孩子似地重复着:“阿恪,阿恪……”


    看着秦恪眼里的错愕,洛榛眨掉眼前的雾气,声音沙哑却带着轻巧的尾音:“怎么了男朋友?不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了?”


    秦恪的喉结上下滚了几遭,愣是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死死地盯着他,像是要把爱人的每一寸皮肤都烙进瞳孔里。


    “你……你想起来了?!”


    洛榛唇角弯出久违的弧度,轻轻点了点头。


    他的视线越过秦恪的肩头,抵达床头柜上安静躺着的相机。


    “谢谢你,记得我们的誓言。”


    “以后我们就用它打卡吧,去到一个新地图就拍一张,等我们七老八十了还能翻出来看看……”


    回忆里的承诺渐渐清晰。


    “你…看到了我拍的照片?”秦恪握着爱人的手渐渐收紧,颤抖的气声将他此刻的惊喜暴露的彻底。


    “嗯,看到了。”洛榛抬起右手,轻轻理了理秦恪额前的发丝,“你把我们曾经一起经历过的,都记录下来了。”


    “榛榛……”眼眶里的泪被秦恪生生熬成了星火,他避开洛榛手上的针管,伏到了爱人的颈窝间,嘴里不断念叨着他的名字。


    “嗯,我在呢……”洛榛一下一下地拍着秦恪的后背,哽咽着。


    “阿恪,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窗外,夜深得像一潭墨,病房里的白炽灯将两人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密不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