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 猫眼石
作品:《地球通史》 急救室门口那盏“手术中”的灯像被冻住的血迹,亮得发冷。
洛榛贴着墙站,微颤的背脊被磨得生疼,手指却死死掐住那块石头,指节泛出青白。
猫眼石原石的石面凹凸不平,每一次呼吸都被那锋利的棱角刮一次心口。
靴跟在地砖上敲出短促的回声。
“洛先生,”李泠压低嗓音,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洛榛攥到发抖的右手,“那块石头是不是在你这里。”
洛榛抬眼,黑得发狠的瞳仁里映出李泠制服上的金属扣。
“做什么。”
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质疑的涩响。
李泠吸了口气,站直身子,仍保持公务化的平稳:“这是纪念馆的东西,还请您物归原主。”
“这是我的。”洛榛一字一顿,指节又收紧半分,眼底的冷冽不自觉地卷了上来。
“您可能不太了解,咱们国家的法律规定了,这种……”
走廊尽头,急救室的自动门嘶啦一声滑开,打断了李泠的话。
季长青边摘口罩边走出来,额发被汗水黏成几绺,眼镜腿吊在耳后晃荡。
手术室外的几人瞬间围上他,洛榛站的太久双脚发麻,却顾不上疼,极力冲到季长青面前:“他怎么样?”
季长青抬手往下压了压,示意众人收声,掌心全是滑腻的消毒水味。
“这种情况我也没见过,身体指标全部正常。”他喘了口气,嗓音发沙。
“但是却一直发热,还持续性地说一些奇怪的话,一些从未发生过的事。”
“像被强行植入了一段不存在的回忆。”
说到这儿,季长青抬眼扫过茫然的众人,目光在洛榛蜷紧的指缝间停了一瞬,又迅速移开。
“打个比方,感冒发烧是因为白细胞跟病毒打仗对吧?他现在就像意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拉锯,拉锯产生的高热,逼他说出那些……条理分明却根本不属于他的句子。”
季长青话音落下的第五秒,褚亚立猛地一拍大腿,啪一声脆响在走廊炸开:“卧槽,完了!高阶版植物人!”
李泠眉头一凛,反手一巴掌扇在他后脑勺,没好气道:“说什么呢!”
季长青疲惫地摆了摆手,眼镜顺势滑到鼻尖,他也懒得推,“他也没说错。秦恪目前的状态确实接近植物人,但听觉通路是开放的。”
“他能听见你们。”
季长青用食指轻轻敲了敲自己太阳穴,“你们多跟他说说话,把你们记得的、他的真事多跟他说说。”
话锋一转,他又看向李泠:“他晕倒前,有没有接触什么特别的东西?吃的、摸的、闻的都算。”
“那块石头!”诸葛靖抢答,手指直指洛榛攥到发颤的拳头。
“什么石头?”季长青眉尾一挑,镜片后的目光瞬间聚焦着看向洛榛。
洛榛心下一跳,压下胸腔里所有焦躁,立刻将猫眼石拿出来递给季长青。
“这石头表面可能有微量矿物或局部辐射,干扰了边缘系统……”季长青摘下眼镜,细细地观察着那块石头。
“可以让我带回去研究一下吗?对它做一些断层扫描和能谱分析,也许能找到秦恪晕倒的原因。”
几乎没有犹豫,洛榛短促地点点头:“好。”
季长青笑了笑,把石头收进密封袋,封口“嗤啦”一声。
“行,心理治疗和技术治疗双向推进,我们随时联系。”季长青抬手,做了个打电话的手势。
“好的,谢谢博士。”李泠立刻道谢,随后跟着季长青的脚步离开,“博士我送送您。”
……
樊烊将午餐送来的时候,恰好看到坐在门口惶惶不安的洛榛。
他无声地走到李泠身边,跟他并肩靠在病房外的墙上,指了指对面洛榛的方向。
“他在这儿坐多久了?为什么不进去?”
李泠顺着樊烊所指的方向撇了一眼,随后朝着病房里偏了偏头:“解所和夫人在里头。”
“伯父伯母来了?”樊烊眼里染上一丝担忧,“不是说要瞒着……”
“这种事哪里瞒得住,昨天夫人联系不上秦哥都快急死了,她打电话给诸葛靖,那货怎么可能玩的过魏医生。”李泠无声地叹了口气。
“不过也好,解所他们也有知道秦哥现状的权利。”
李泠的目光投到了樊烊手中的餐袋上:“你先把午饭送进去吧,解所他们也水米未进在里面待了一上午了,你们一起去吃点。”
樊烊看向洛榛的方向,将午餐盒交给李泠,道:“等会儿再进去吧。”
医院走廊的顶光总是太亮,将洛榛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照的更加惨白。
樊烊走到他身边,拽了拽他的胳膊:“别搓了,你要蜕皮吗?”
洛榛眉眼未动,却停下了自己那双不断相互揉搓的手。
樊烊一提裤脚,也顺势坐到了洛榛身边。
“秦哥会没事的,别紧张。”樊烊望着病房里的方向说。
洛榛垂着眸,低声喃喃着:“我知道,我只是……”
话咽在唇边。
内心的歉疚来的突然,说不清道不明,却也理所应当。
“解所,夫人。”李泠率先站直身体走向病房门口,迎上解程绪和魏媛。
被解程绪揽在怀里的魏媛无声地抹去眼底的残泪,朝着李泠笑了笑,“辛苦你们了。”
“伯父伯母,别担心。”樊烊也站起身走到魏媛身边,“季博士说了,只要我们多跟秦哥说说他曾经的事,他很快就能恢复的。”
洛榛低垂着眼,站在樊烊半步之后,不知该在这对憔悴的夫妻前说些什么。
或许自己生来就不该与任何人有交集,就像遇见秦恪之前那样。
一个人。
一直一个人,至少不会给别人带来灾难。
不会给对自己好的人带来灾难。
“你就是小洛吧?”魏媛同樊烊说完话,便看向了站在他侧边低着头的洛榛。
洛榛闻言一怔,反应过来后急忙开口:“阿…阿姨好,叔叔好,我是洛榛。”
他下意识将头垂的更低,不愿意去看魏媛眼里的悲伤。
那悲伤是他带来的。
“阿姨长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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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吓人吗?怕什么?”魏媛挣开解程绪的怀抱,走近洛榛,无奈里似乎还透着些自责。
“没有!阿姨您…很好……”洛榛连忙抬起眼,摆了摆手,可下一秒,又仓惶地不知该说些什么。
轻柔的触感搭上他的肩,魏媛抚慰似地拍了拍:“别怕,抬头,让阿姨看看…”
眉色不浓,乖顺地低垂着。
刺眼的顶灯照不进他那浓得似墨珠般的瞳孔里,目光柔得有形,却始终不敢正视她的眼睛。
魏媛静静地端详着洛榛。
少年鼻梁高而秀挺,因紧张过分抿起的唇血色极淡,灯光一打,几近透明。
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声音沙哑却温和:“长得真好看,难怪我们恪儿喜欢。”
洛榛忽地感觉自己耳边像是被什么什么钝器砸的嗡嗡作响。
眼底涌上潮气,自责与愕然交织成的暗流,冲得他喉咙发苦。
他想过无数个他们诘问,咒骂他这个罪魁祸首的场景;却独独没想过,会收获一句近乎赞许的“好看”和“喜欢”。
魏媛轻叹了口气,抚上洛榛微颤的手:“进去看看他吧……恪儿他很需要你。”
像是烟火在眼里猛地炸开,那斑斓里倒映着魏媛温柔的脸。
心跳终是漏了几拍,抽疼地发颤,没有知觉。
但洛榛只愣了一瞬,身体便先于意识一步冲了出去。
白炽灯在他头顶连成一条闪烁的线,那句“谢谢”被空气撕扯得七零八落。
手抚上门把的那一刻,沉寂许久的心脏像是重新活了过来。
门把一按到底,苍白的病床闯入眼帘。
金属回弹的声音尚未落下,他便已然冲到了病床边。
……
病房外的魏媛在洛榛冲进去的刹那便落了泪,她无力地靠在解程绪怀里。
“恪儿一有意识便是在叫小洛的名字,可我在此之前却都未曾听过他。我这个妈做的……不,我配不上恪儿的那句‘妈’……”
“他们情笃至此,定是我前段时间催的太紧,恪儿觉得我不会答应他和小洛在一起,才不愿意告诉我,小洛也这样怕我……”魏媛捂着心口,布满血丝的眼里已然淌不出泪。
“他们若是好好的,恪儿他是不是也不会躺在里面了……”
“别瞎想,怎么会呢?”解程绪轻轻拍着魏媛的肩,带着她到病房外的椅子上坐下,“八竿子打不着的事情,别往自己身上揽。”
“恪儿不告诉我们,肯定是有他的理由,可能他们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呢?别瞎猜啊……”解程绪柔声喋喋不休地安慰着怀里的人。
李泠、褚立亚等人安静地靠着病房站着,并不去打扰。
樊烊透过门上的玻璃朝病房内望了一眼,眸色幽深得似能装下许多未尽的言语。
“稳了!稳了!!!”
一道带着雀跃的呼喊冲破喉腔,划破空气,李泠等人抬眼看去时,甚至没见着说话的人。
季长青火急火燎地冲向众人,纷飞的白大褂劈里啪啦地拍打着混着消毒水的空气,恰巧为这份寂静平添了些生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