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刚到清微观，屁股还没坐热呢，李道玄就迫不及待了。


    倒不是他急性子，而是体内那颗金丹真的忍不住了。


    自从怀里揣上那团拳头大小的息壤之后，他的丹田就跟住进了一窝蚂蚁似的，痒得他浑身难受。那颗九转混沌金丹一直在嗡嗡作响，就像是一个饿了三天的饕餮闻到了红烧肉的味道，恨不得自己蹦出来把息壤给吞了。


    “师兄，你脸色不太对啊。“


    苏清玥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灵米粥走进来，看到李道玄坐在蒲团上，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没事，就是有点……憋得慌。“


    李道玄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团散发着厚重土黄色光芒的息壤从储物袋里取了出来。


    这玩意儿刚一现世，整个大殿里的灵气就像是被搅动了的湖水，开始疯狂地朝着这团土块汇聚。


    脚下的石板发出了轻微的震颤。


    “这就是……息壤？“


    苏清玥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这团看似普通的泥巴里头，蕴含着一股她从未接触过的力量。那是一种极其厚重、极其沉稳，仿佛承载着整个大地重量的气息。


    “传说中能自己生长、永不枯竭的神土。“


    李道玄把息壤托在掌心，那团土在他手里微微颤动，仿佛是有生命的活物。


    “五行本源的最后一块拼图。“


    “金、木、水、火，都齐了。“


    “就差这个土。“


    “等贫道把它融入金丹之中，五行圆满，那颗金丹就能进化成真正的五行混沌金丹。“


    他抬起头，看了苏清玥一眼。


    “清玥，帮我准备闭关。“


    “通知下去，从现在起，道观进入一级警戒。“


    “任何人不得靠近后山百丈之内。“


    “另外，让麟儿前辈帮忙看着小白和滚滚，别让那两个货来添乱。“


    苏清玥点了点头，转身出去布置。


    她知道，这次闭关对师兄来说至关重要。


    如果成功了，师兄的实力将会迎来质的飞跃。


    如果失败了……


    不，不会失败。


    她的师兄，从来都不会失败。


    半个时辰后。


    后山，那座专门用来闭关的秘密洞府。


    李道玄盘坐在洞府正中央，周围布满了他亲手刻下的聚灵阵法。这些阵法不仅能汇聚方圆百里的灵气，还能隔绝外界的一切干扰。


    他把息壤放在面前的一块青石台上。


    深呼吸。


    再深呼吸。


    “开始。“


    他闭上双眼，双手掐诀，体内的金丹开始急速旋转。


    金、木、水、火——四种五行本源的力量同时被调动了起来。


    金色的锋芒、翠绿的生机、湛蓝的深邃、赤红的炽热，四种颜色的光芒从他体内透出，在身体周围形成了一个不断旋转的光环。


    但这个光环并不完整。


    在那四种颜色交汇的地方，有一个明显的缺口，就像是少了一块的拼图，怎么看都不舒服。


    “来吧。“


    李道玄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对准了青石台上的息壤。


    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吸力从掌心涌出。


    那团息壤先是微微颤动了一下，仿佛是在犹豫。


    然后——


    “嗡——“


    它化作了一道土黄色的流光，如同一条归家的游鱼，飞快地钻进了李道玄的掌心之中！


    瞬间！


    李道玄的身体猛地一震。


    那种感觉太猛了，就像是有人往他丹田里灌了一桶滚烫的岩浆。土行本源的力量如同洪水溃堤，在他的经脉里狂奔，所过之处，经脉被撑得隐隐发痛。


    “唔——“


    他咬紧牙关，脸上的青筋暴起如虬龙。


    这股力量太浩瀚了，比他之前吸收任何一种本源都要剧烈。


    土行，是五行之中最为厚重的存在。


    它不像金那样锋利，不像木那样灵动，不像水那样柔和，更不像火那样暴烈。


    它就是纯粹的重！


    重到了极点的重！


    仿佛整个大地的重量都在这一刻压在了他的肩膀上。


    李道玄感觉自己的身体在下沉，明明是坐在蒲团上，却好像要被拽进地底深处。脚下的石板发出了咯吱咯吱的响声，竟然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不仅如此。


    他的体重在暴增！


    原本不过一百多斤的身体，此刻像是装满了铅块，蒲团已经被压得扁平，下面的石板也开始承受不住。


    “镇！“


    李道玄厉喝一声，体内四种已经成熟的本源力量同时运转，金木水火四气交织成一道旋风，死死地包裹住了那股桀骜不驯的土行之力。


    就像是四个老练的牧人在围堵一头发了疯的野牛。


    土行力量在金木水火的围堵下，终于慢慢地安静了下来。


    它不再横冲直撞，而是开始一丝一丝地融入李道玄的金丹之中。


    每融入一丝，金丹的光芒就变化一分。


    那颗原本呈现出四色交织的金丹，此刻开始出现了第五种颜色——土黄！


    厚重而温暖的土黄色，如同大地的脉搏，加入了那个旋转的循环之中。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五行循环！


    终于……合上了！


    那个一直存在的缺口，在这一刻，被土黄色的光芒完美地填补了。


    “轰——“


    一股恐怖到极点的气息从李道玄体内爆发了出来！


    整个后山都在颤抖。


    不，整个武当山都在颤抖！


    前面的大殿里，苏清玥猛地站起身来，手里的秋水剑自动出鞘，在身前横了一道。


    小白和圆滚滚同时竖起了耳朵，警惕地看向后山的方向。


    就连那只趴在石头上晒太阳的小麒麟，也睁开了金色的眼睛，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开始了。“


    它轻声说道。


    “五行归一，混沌初成。“


    “这小子的造化，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后山洞府之中。


    李道玄的身体周围，那道由五种颜色组成的光环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混沌色泽的光雾。


    那颜色无法用语言形容，既不是白也不是黑，既不是彩色也不是无色。它像是在你分辨出它是什么颜色之前，就已经变成了另一种颜色。


    变幻不定，却又浑然一体。


    这就是——混沌之色。


    而在那混沌光雾的最中心。


    一颗不再是四色而是五色、甚至五色已经融合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颜色的金丹，正在缓缓旋转。


    它比之前小了一圈。


    但密度……


    恐怖得让人窒息。


    如果说之前的九转金丹是一块坚硬的铁球，那现在这颗东西就是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中子星。


    五行混沌金丹！


    初现雏形！


    但这还没完。


    就在金丹成形的瞬间。


    头顶上方。


    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变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