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丽安娜那半机械半血肉的身躯在前面飘着，虽然刚才被揍得够呛，但她的自我修复功能还是很给力的，现在看起来已经恢复了七八成。


    李道玄跟在后面，时不时地东瞅瞅西看看，就跟进了博物馆的游客似的。


    这亚特兰蒂斯的建筑风格确实有点东西，到处都是那种半透明的水晶材质，里头嵌着密密麻麻的金线回路，走在里面就像是走进了一块巨大的芯片里头。


    “那个海眼，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道玄一边走一边问。


    他刚才听奥丽安娜说了个大概，但总觉得这里头还有猫腻。


    奥丽安娜那只还能正常运转的电子眼闪了闪，像是在调取数据库里的资料。


    “在很久很久以前，地球上的灵气要比现在浓郁万倍。“


    “那时候，我们亚特兰蒂斯文明还是以血肉之躯修行，和你们东方的修仙没什么两样。“


    “但后来，天地发生了巨变，灵气开始枯竭，我们称之为末法时代。“


    “与此同时，海底深处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裂缝，那里通往另一个空间，一个充满了污秽和邪恶的空间。“


    “那就是归墟。“


    “也是你们后来说的魔界入口之一。“


    李道玄听得点了点头。


    这和之前在秦岭、在昆仑遇到的情况差不多。


    说白了，地球就像是一块肥肉，到处都是魔族想要啃一口的缺口。


    以前灵气充沛的时候，天地规则能自动压制这些入口。


    但现在灵气复苏了，规则也在重塑，那些老封印就开始松动了。


    “所以你们就用海洋之心当电池，搞了个封印阵法把那窟窿给堵上了？“


    “可以这么理解。“


    奥丽安娜点了点头。


    “但这个封印需要持续不断地输出能量，这也是为什么我们后来选择了机械飞升。“


    “血肉之躯的寿命有限，无法永恒地看守这个入口。“


    “只有将意识上传到机械体中，才能做到真正的永生，才能保证封印永远不会因为看守者的死亡而失效。“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里竟然带上了一丝骄傲。


    “我已经活了一万两千年。“


    “在这一万两千年里，我一直守护着这个封印，从未懈怠。“


    李道玄翻了个白眼。


    “得了吧，我看你刚才打我的时候可没说什么守护不守护的。“


    “要不是我揍了你一顿，你怕是早就把我做成机甲零件了。“


    奥丽安娜的电子眼明显闪烁得更快了，这是她尴尬时候的表现。


    “那是……程序设定。“


    “只要有入侵者闯入，防御系统会自动启动。“


    “我当时也在被动模式中，没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少来这套。“


    李道玄懒得和她扯皮。


    “现在带我去海眼那边，我倒要看看那地方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两人一熊一虎，顺着一条幽深的通道往下走。


    这通道不再是那种亮晶晶的水晶质地了，越往下走，墙壁的颜色就越暗，甚至能看到一些类似于锈迹的红褐色斑点。


    空气中的灵气也变得浑浊起来，夹杂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是魔气！


    李道玄眉头皱了起来。


    这股魔气虽然比昆仑墟那只大手释放出来的要弱得多，但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久处其中，普通人的神智都会被污染。


    难怪那些海妖一个个都长得那么丑，估计就是被这魔气给腐蚀变异的。


    “到了。“


    奥丽安娜停下了脚步。


    在他们面前，是一道巨大的金属闸门。


    闸门上刻满了符文，但这些符文和华夏道家的完全不同，更像是某种几何图案的组合。


    奥丽安娜伸出手，在闸门上的一个凹槽里输入了一串复杂的指令。


    “咔嚓——“


    闸门缓缓打开。


    一股浓烈到几乎凝成实质的黑气瞬间涌了出来！


    “嘤！“


    圆滚滚被这股气息冲得往后退了两步，鼻子皱得跟个包子似的，显然是被熏到了。


    小白也是龇牙咧嘴，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李道玄体内的金丹自动运转，一层金色的光幕将他和两只神兽护住，隔绝了那些魔气。


    透过闸门往里看。


    那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中央是一个直径足有几百米的漆黑漩涡。


    漩涡不断地旋转着，发出一阵阵低沉的轰鸣声，就像是有一头巨兽在深渊里喘息。


    而在漩涡的上方，悬浮着一块巨大的蓝色水晶。


    那水晶就像是一颗放大了无数倍的蓝宝石，通体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源源不断地向下方释放着能量，压制着那个黑色的漩涡。


    海洋之心！


    那就是他要找的水行本源！


    “这漩涡就是海眼？“


    李道玄问道。


    “是的。“


    奥丽安娜的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你看到那些触手了吗？“


    李道玄定睛一看，果然发现在那漩涡的边缘，有无数条黑色的触须正在试图往外爬。


    那些触须每一根都有成年人的手臂粗细，上面布满了吸盘和倒刺，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但每当它们爬出一点点，那蓝色水晶释放的光芒就会将它们灼烧回去。


    “那是魔界的生物。“


    “它们无时无刻不在试图突破封印。“


    “如果没有海洋之心的压制，它们早就涌出来把整个地球都给吞了。“


    李道玄看着那个场景，陷入了沉思。


    这封印的原理他大概看懂了。


    就是用海洋之心那纯粹的水行本源力量，去压制和净化那些污秽的魔气。


    就像是用清水去冲刷泥沙一样。


    但这种压制是消耗性的，海洋之心的能量会不断流失，所以这封印迟早有失效的一天。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换一种更持久的方式。


    “你们亚特兰蒂斯的阵法，本质上是用能量去硬抗。“


    李道玄开口了。


    “这就像是用沙袋去堵洪水，虽然一时有效，但总有溃堤的时候。“


    “贫道的阵法不一样。“


    “贫道要做的，是借力打力，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他走到那漩涡的边缘，体内的金丹开始疯狂运转。


    五行之气在他体内流转，金木水火土的力量不断交织。


    虽然他现在的土行本源还没有集齐，但凭借着其他几种的辅助，加上道家阵法的玄妙，他有信心布下一个比现在强大十倍的封印。


    “清玥教我的阵法里头，有一套叫做先天葵水大阵。“


    “这阵法的精髓在于顺应水性，不是去硬堵，而是去疏导。“


    “魔气虽然污秽，但也是一种能量。“


    “只要把这股能量引入一个循环之中，让它不断地被净化、转化，那这封印就能自给自足，理论上可以永恒运转。“


    说干就干。


    李道玄从怀里掏出了一把把五颜六色的旗子。


    那是他之前用系统兑换的极品阵旗，每一面都蕴含着不同的五行属性。


    他在漩涡周围选定了三十六个方位，将阵旗一一插下。


    每插一面，就会有一道光芒从阵旗上射出，与其他阵旗形成连接。


    奥丽安娜在一旁看着，那只电子眼闪烁得快要冒烟了。


    她在疯狂地分析着李道玄布阵的原理，但那些玄之又玄的道家法则让她的逻辑核心一片混乱。


    这不科学！


    这完全不符合能量守恒定律！


    那些阵旗明明没有外接电源，怎么能自己发光？


    还有那些光芒形成的回路，根本不遵循任何已知的物理法则！


    “不要试图用你那套科技理论去理解道法。“


    李道玄头也不回地说道。


    “道法的本质是调动天地之力。“


    “天地是无穷无尽的，所以道法也是无穷无尽的。“


    “你们那套机械飞升，说到底不过是把自己变成了一台更精密的机器。“


    “但机器终究是死的，它需要能量，需要维护，需要更新换代。“


    “而道，是活的。“


    “它会成长，会进化，会越来越强。“


    “这就是我们修仙者和你们的区别。“


    三十六面阵旗全部插好。


    李道玄飞到了漩涡的正上方，与那颗海洋之心平齐。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


    一道道金色的符文从他指尖飞出，没入了下方的阵旗之中。


    “先天葵水大阵——起！“


    轰隆！


    整个地下空间都在震颤。


    三十六面阵旗同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那些光芒在漩涡的上方交织成了一个巨大的法阵虚影。


    那法阵的图案极其复杂，仿佛是无数条河流在互相交汇，又仿佛是一片海洋在不断翻涌。


    法阵形成的瞬间，那个黑色的漩涡剧烈地挣扎起来。


    无数条黑色触须疯狂地往外钻，似乎感受到了某种威胁。


    “吼！！！“


    一声不像是来自任何生物的嘶吼从漩涡深处传来，那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恐惧。


    “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本座吗？“


    “区区一个金丹修士，也敢染指归墟的大门？“


    李道玄眉毛一挑。


    “哟？还会说话？“


    “那你可听好了。“


    “贫道不管你在里头是个什么玩意儿，从今天开始，这道门就给你焊死了。“


    “你要是老老实实待着还好，要是敢出来闹事……“


    李道玄冷笑一声。


    “贫道不介意进去把你揪出来，做成腊肉！“


    说完，他体内的金丹光芒大盛，滚滚灵力如同潮水般涌入法阵之中。


    法阵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强。


    那巨大的法阵虚影开始缓缓下压，一点一点地吞噬着那个黑色的漩涡。


    那些挣扎的触须被法阵的光芒灼烧，发出一阵阵刺耳的尖叫，然后化为黑烟消散。


    与此同时。


    那颗悬浮在半空的海洋之心也开始发生变化。


    它原本被固定在这里当电池用，但现在李道玄的法阵已经取代了它的位置，它就变成了一颗无主之物。


    “按照约定，海洋之心一半的能量归我。“


    李道玄一边维持着法阵，一边对奥丽安娜说道。


    “你来操作，把它分成两份。“


    奥丽安娜虽然心疼，但也不敢违背誓言。


    她飞到海洋之心旁边，从手臂里伸出了几根精密的机械触手，开始进行分割操作。


    那颗原本有西瓜大小的蓝色水晶，在一阵“嗡嗡“的震动中，被一分为二。


    其中一半飞向了李道玄，悬浮在他的面前。


    李道玄伸手接过这半颗海洋之心，那一瞬间，一股浩瀚无边的水行灵气涌入他的体内。


    他感觉自己的丹田像是变成了一片汪洋大海，那里头波涛汹涌，气象万千。


    体内的九转混沌金丹疯狂地吸收着这股能量，表面的光泽变得更加深邃，就像是一颗真正的星辰。


    金木水火！


    他已经集齐了四种五行本源！


    只差最后的土行！


    “成了！“


    法阵彻底稳固下来。


    那个黑色的漩涡虽然还在旋转，但已经被牢牢地压制在法阵之下，连一丝魔气都泄露不出来了。


    而且这个法阵是自给自足的，它会自动吸收周围的灵气来维持运转，根本不需要海洋之心那样的外接能源。


    “这……这怎么可能？“


    奥丽安娜瞪大了她那只电子眼，处理器疯狂地运转着。


    “不需要能量输入就能持续运转？这违反了热力学第二定律！“


    “什么第二定律第三定律的，贫道只认道法。“


    李道玄收起了手里的半颗海洋之心，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这边的事算是完了。“


    “接下来该兑现你另一半承诺了。“


    “深海矿产，什么时候给我装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