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残肢遍布了一地，原本那个充满科幻感、光洁如新的广场，现在更像是一个大型的废品回收站。到处都是冒着黑烟的机甲头颅，还有那种被暴力拆解下来的光剑手柄。


    圆滚滚正坐在一个已经报废的重装机甲胸口上，手里拿着一根从机甲里扯出来的、还在闪着光的能量管，像吃辣条一样往嘴里塞，一边嚼还一边嫌弃地吐出几块嚼不动的合金碎片。小白则是趴在一堆废铁山上，得意洋洋地舔着爪子，它刚才那一通狂轰乱炸，至少电瘫了二十多台机甲，现在那些机甲还在地上时不时抽搐一下，显然是内部芯片全烧了。


    而我们的奥丽安娜女王。


    这位活了一万多年、见证了无数沧海桑田的机械飞升者。


    此刻正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势，被李道玄的一只脚踩在胸口的装甲板上，死死地钉在那个她最为骄傲的水晶王座旁边。


    她身上的液态金属战甲，此时已经几乎剥落殆尽，露出了里面那些复杂的、精密到了极点的机械骨骼和能量线路。那张原本绝美的脸庞，现在只剩下半张脸还是完好的仿真皮肤，另外半边全是裸露的金属结构，看着不仅不美，反而有点恐怖片的味道。


    最要命的是，李道玄的那把五行混沌剑，这会儿正悬停在她的眉心处。剑尖上吞吐着令人心悸的剑芒，只要稍微往前递送那么一微米，就能彻底摧毁她那颗藏在头颅里的、存储了她所有意识数据的核心芯片。


    “服了吗？”


    李道玄的声音很平淡，甚至还要空拿出一块手帕擦了擦脸上沾的一点机油。


    “这就是你所谓的进化？所谓的永恒？”


    “怎么贫道觉得，你这身铁皮好像还没我家那只熊猫的一层皮抗揍呢？”


    奥丽安娜那只仅剩的蓝色电子眼疯狂闪烁，里面的数据流快得都要溢出来了。她在计算，千万次地计算反击的可能性。


    计算结果：成功率0.000001%。


    结局：核心损毁，意识彻底消亡。


    “我……认输。”


    那冰冷的电子合成音里，竟然极其人性化地带上了一丝颤抖和不甘。


    “你赢了，强大的碳基生命体……不，修仙者。”


    “按照战争协议，我是战败者，这整座城市，包括我的生命，现在都归你处置。”


    她放弃了抵抗，身体里的能量反应也随之熄灭。


    对于这种走绝对理智路线的机械生命来说，生存是第一序列，既然打不过，那就投降，这没什么好丢人的，这是最优解。


    李道玄把脚收了回来，剑锋也稍微抬高了一点。


    “早这样不就完了？非得挨一顿毒打才老实，这就是所谓的贱骨头？”


    他目光越过奥丽安娜的身体，看向了那个王座正下方。那里有一个透明的防护罩，里面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出深邃蔚蓝色、仿佛里面蕴含着整个大海波涛的……宝石。


    海洋之心！


    先天水行本源！


    李道玄体内的金丹在这一刻剧烈跳动，就像是饿了三天的狼闻到了肉味。


    “这东西，我要了。”李道玄指了指那颗宝石。


    “不行！”


    奥丽安娜突然尖叫一声，虽然身体不敢动，但语气极其激烈。


    “那绝对不行！这是整座亚特兰蒂斯城的能源核心！如果你拿走了它，整座城市的防御力场就会崩溃，亿万吨的海水会瞬间压垮这里！”


    “更重要的是……”


    奥丽安娜的声音低了下来，透着一股深深的恐惧。


    “这下面……在城市的正下方，镇压着一处‘海眼’！”


    “海眼？”李道玄眉头一皱，“你是说……归墟？”


    在华夏神话里，东海之东有大壑，名为归墟，是天下之水汇聚也是泄去的地方。没想到在这大西洋底下也有这么个玩意儿？


    “没错，就是你们所说的归墟入口，也是连接着深渊魔界的空间薄弱点。”


    奥丽安娜调出了一幅全息投影，只见在金字塔的地基下方，有一个漆黑的、不断旋转的巨大漩涡，而在那漩涡之中，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无数狰狞的魔影在试图往外冲。


    “海洋之心不仅仅是能量源，它还是那个封印大阵的核心阵眼。”


    “如果不依靠它的水行本源力量去压制，那个海眼随时都会爆发。到时候，不仅仅是这里，整个地球的海洋都会倒灌，海平面会上升几千米，你们陆地文明……将在一天之内彻底灭绝！”


    李道玄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这么说，这玩意儿还拿不走了？”


    他有些不爽，到嘴的鸭子难道要飞？


    “我需要它的能量来修炼。”李道玄直言不讳，“我也需要它来完善我的金丹。如果没有这水行本源，我也没把握对付以后可能降临的更强大的魔族。”


    奥丽安娜沉默了片刻，那只独眼闪烁了几下，似乎在进行某种权衡。


    “我们可以做一个交易。”


    “交易？”李道玄挑了挑眉。


    “是的。我看得出来，你是一个阵法大师，而且你的力量体系……似乎对那种魔气有着天然的克制作用（她扫描到了镇魔塔的气息）。”


    “现在的封印已经松动了，海洋之心的能量也在逐年衰减，我也快撑不住了。”


    “如果你能帮我加固那个封印，甚至永久性地封死那个海眼入口……”


    “那么，海洋之心……我可以分出一半的本源能量给你！”


    “一半？”李道玄摸了摸下巴，“虽然少了点，但也勉强够用。”


    “不仅如此。”


    奥丽安娜见李道玄松口，赶紧加码。她是真怕这个疯子把自己给拆了。


    “我可以开放亚特兰蒂斯的资源库。”


    “深海寒铁、秘银、奥利哈钢……这些你们陆地上极其稀缺的战略资源，我们要多少有多少。”


    “我们可以成为你的……附属文明，或者说，军工厂。”


    “只要你保证不摧毁我的核心，不拿走全部的海洋之心。”


    李道玄的眼睛眯了起来，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容。


    这才是大生意啊！


    一半的水行本源，足够他把金丹推到圆满，甚至为元婴期打下基础。


    而这个“军工厂”的承诺，更是价值连城！


    他正愁龙组那边的“修仙科学研究院”缺材料、缺技术呢。这亚特兰蒂斯虽然走进了死胡同，但在材料学和能量运用上，绝对是顶级的。


    有了这帮免费的打工仔，以后无论是造飞舟、造灵能机甲，还是给弟子们批发装备，那都不用愁了！


    “成交！”


    李道玄一拍大腿，直接把剑收了起来。


    他伸手把奥丽安娜从坑里拉了起来（虽然手感冰冷且坚硬）。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吗？大家都是为了地球和平嘛，打打杀杀的多伤和气。”


    “来来来，大妹子，咱们签个合同……哦不，立个天道誓言。”


    奥丽安娜有点懵。


    刚才还要把人头打烂，这会儿就叫上大妹子了？这人类翻脸怎么比翻书还快？


    不过形势比人强，她也只能配合。


    李道玄当场就画了一张金光闪闪的符箓，逼着奥丽安娜把自己的核心代码逻辑和一丝本源印记烙印了上去。


    这就相当于签了卖身契，以后她要是敢反悔，李道玄一个念头就能让她格式化。


    “好了，既然是一家人了。”


    李道玄心情大好，拍了拍奥丽安娜那还是半个金属骷髅的肩膀。


    “带路吧。”


    “让贫道去会会那地下的海眼，看看究竟是什么脏东西在下面搞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