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在芸芸众生中，这等资质仍属顶尖。未来问鼎陆地神仙的概率极高。加之九州灵气复苏在即，突破瓶颈将比以往容易数倍。


    用不了多久，陆地神仙也将不再稀罕——就像当年天机楼未现世时的先天强者一般，遍地开花。


    强者越多，地位自然缩水。到那时，凡夫俗子若无半分修为，怕是连立足之地都没有。


    ……


    北宋阵营内，滕王赵德昭与昭庆公主赵溪正疾笔记录，将方才所见尽数铭刻。


    这些信息看似寻常，今日不值一提，但百年之后呢？千年之后呢？


    百万年前的修行文明也曾如此轻慢，结果无数秘辛就此断代。如今重演历史，谁愿再吃一次亏？


    哪怕将来真相大白于世，此刻的记载也是承前启后的关键火种。


    北宋皇朝深知此痛。根基薄弱，底蕴匮乏，许多隐秘只能靠重金外购。即便大元皇朝也不过略胜一筹。


    更别说北宋由数百王朝拼合而成，能触及核心传承的屈指可数。


    因此，每一条讯息都必须封存入库，最终送入学宫典藏。


    北宋学宫，乃九州独一份的存在。那里宗派林立却相对安宁，世家豪族也不敢轻易造次。


    皆因每一座学宫背后，至少镇守着一位陆地神仙。这等战力，在过去的九州足以称霸一方。


    如今内部势力错综复杂，明争暗斗不断，实则是皇帝赵匡胤布下的一盘大棋。


    夺回皇权之路，注定血雨腥风。


    世家势力盘根错节，一旦撕破脸皮，必是血雨腥风，两败俱伤。


    遭殃的终究还是大宋百姓。而那位曾被寄予厚望、极有可能踏足武王之境的护国神将岳飞，如今却杳无音信，成了北宋心头一根拔不出的刺。


    可偏偏，越是无声，越令人揣测。有人暗中传言，岳飞已悄然回归其宗门旧地。然而此说真假难辨，流言如野火燎原，早已被各方势力借势炒作，搅得风云浮动。


    滕王赵德昭踏入天机楼不过片刻，眼底已掠过万千思绪。


    他看懂了太多，也终于明白——大宋若想真正崛起，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天机楼中的机缘再妙，也从不会凭空送上门来。天上不掉馅饼，修炼之路，从来都是用命拼出来的。


    更何况，如今九州动荡初显，妖族蠢蠢欲动，虽尚在试探，却已是山雨欲来。


    真正能左右战局的，唯有天人境的绝世强者。而人族这边的实力早已外泄，反观妖族，深藏不露，行踪诡秘。


    尤其是那些传承数万年的古老势力，至今悄无声息，宛如深渊潜龙，让人不寒而栗。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摆在台面上的威胁尚可应对，藏在阴影里的才是致命杀招。


    对于天机公子李长方才所言，赵德昭心领神会，随即开口：


    “你的意思是，百万年前那套修炼体系，早已被彻底颠覆。”


    “彼时人族强者如云，与妖魔鼎足而立，毫不逊色。”


    “可即便如此，依旧落于下风——正因为当年，人族选择了与灵族联手。”


    “而今九州灵气衰竭，本源枯竭，真正的灵族几乎绝迹，唯九大皇朝及极少数顶尖势力才能勉强供养。”


    “寻常宗门？养不起。”


    “灵族乃天地孕育的灵物，生而有魂，自带造化机缘，但也需海量灵气维系生命。”


    “一旦断供，便如花离土，迅速枯萎，最终化为尸骸。”


    “所以如今九州各地发现的所谓‘灵族遗体’，大多早死多年。”


    “倒是那些遗迹之中，尚存浓郁灵气，才得以留存一线生机。”


    “否则，又怎会有那么多修炼者借此突破陆地神仙境？”


    “而这些遗迹，几乎全被皇朝掌控，这也是他们屹立不倒的根本。”


    “如今我血脉再度觉醒，终入陆地神仙初期，却赫然发现——许多遗迹，已不再对我开放。”


    “谁能开辟出这等空间？答案只有一个：天人境强者。”


    “而且，遗迹容纳强者的数量越多，越说明开辟者实力通天。”


    “但这一切，或许也只是井底之见。”


    “毕竟……天人之上，还有境界。”


    “百万年前的修炼体系究竟如何？有多少重天关？陆地神仙，在那时又能排到何等位置？算不算真正登堂入室？”


    知道得越多，赵德昭心中寒意越盛。


    那是对未知的恐惧。


    他曾以为自己掌握天下情报，是九州最敏锐的眼睛。可现在才发现，过去所知，不过是冰山一角。


    这般剧变让他一度难以适应，却也令他心潮澎湃。


    他庆幸，自己正站在时代的转折点上。


    这一代，他要争一席之地，做翻云覆雨之人。


    他不知自己天赋几何，也不知前路有多远。


    但他清楚一点：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会一路杀上去。


    此刻，他眼中早已不见昔日倨傲，取而代之的是沉静如渊的坚定。


    天机楼，本身就是一处悟道圣地，无数人在其中陷入沉思，心神凝练。


    修炼者称之为“入定”。入定越深，时间越久，所得顿悟便越丰厚。


    李长安对此略有不解——自己随口几句话，竟让不少人修为突飞猛进？


    诡异得很。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八成又是系统在背后捣鬼。


    只是系统毫无提示，他也懒得追问。


    对他而言，眼下最紧要的是三件事：


    疯狂积累天道积分，快速提升实力，以及收集神话图册所需的信仰之力。


    目前哪吒所在的《生化图册》进度堪忧，连九分之一的信仰都未集齐。


    最主要还是信息闭塞，他心里那些理念，暂时根本落不了地。


    关键是系统开价太狠——一个亿的天道点，直接卡死。


    这笔数，足够让如今刚入武圣初期的李长安，一口气冲到半步大天尊。


    但现在多了炼器手段，破局也不是没可能。


    兑换些材料和炼制法门，成本连原先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可李长安身后还跟着一帮人要养活，花销必须精打细算。


    九州百姓千千万，但消息传不到底层。


    这些情报基本止步于修炼者圈子，再往下，没人听，也没人信。


    而新的修炼体系正在悄然成型。


    这事早就不算秘密了，但怎么划分等级、如何定规矩，却成了难题。


    此刻，滕王赵德昭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旁边的昭庆公主赵溪都察觉到了那股寒意。


    他们登天际楼，首要目标就是解决皇朝天灾。


    可终究太年轻了，想插手这种层次的灾劫，谈何容易？


    受灾范围太大，哪怕武圣亲临，也未必压得住。


    绿洲虽能缓解损失，但本身也是个吞资源的无底洞。


    可里面的资源，对北宋后续发展至关重要。


    因此朝廷态度摇摆，不敢轻易拍板。


    偏偏天机楼至今没给出明确方案。


    若是按七大皇朝顺序排位提问，他们排第七，轮得到还不知猴年马月，怎能不急？


    更糟的是，这次北宋只来了他们两个年轻人，没有老辈坐镇。


    天然就矮了一截，不然哪轮得到排在汉朝之后。


    原本众人以为南汉会问五阶灵米种子培育之法，结果猜错了。


    就算九大皇朝联手，想从南汉手里抢这传承，现在看也走不通。


    那些万年世家根深蒂固，背后还连着百万年前的古老道统。


    昭庆公主赵溪身为女子，却能当上尚书，岂是等闲之辈？


    李长安话里的深意，她一听便懂。


    哪里想到，这家伙本意是借哪吒之名，暗中收集信仰之力。


    如今阴差阳错引发热议，反倒意外赚了一波声望。


    赵溪的目标反倒更清晰了——她才不在乎什么远古秘辛。


    眼下最紧要的，是快速变强，掌握话语权。


    只是她太过心急，忘了欲速则不达。


    心境早已浮躁，否则修为早该突破了。


    作为北宋皇室天赋第一人，身负变异冰灵根，灵气亲和度高达九成。


    若非九州境内极少适合冰灵根修行之地，她的资质绝不逊于天灵根妖孽。


    好在极北之地尚可利用，勉强提速。


    可她从前对修炼不上心，更迷恋权势。


    如今形势逼人，才终于开口，语气淡淡：


    “百万年前的事，我不沾，也管不动。”


    “别说是我一个大宗师圆满，就算是世界之主、大天尊，也翻不动陈年旧账。”


    “谁都不知道，九州的传承到底断了多少次。”


    “七万年前一次，三万年前一次，再往前呢？有没有？谁说得清？”


    “但现在，我只关心一件事——尽快提升实力，攥紧话语权。”


    “那些投靠我的老东西，多半是冲着利益来的。”


    “真心忠诚的没几个，剩下的全是墙头草。”


    “风一吹，立马倒向另一边。”


    “可所有权力，都在父皇手里攥着。”


    “父皇的修为，早该踏足陆地神仙巅峰，如今怕是更进一步了。”


    “虽未见武王雷劫降临皇朝，但天现异象，雷光隐现，显然已触及那道门槛。”


    “他至少已迈入半步武王之境，战力暴涨，已是毋庸置疑。”


    “而富皇本就对权位淡漠，一旦真正突破，极可能弃政入道，追寻自身武途。”


    “毕竟一个皇朝的兴衰，从不只看兵马强盛，更需有顶尖强者坐镇。”


    “九大皇朝之间原有的平衡，也将就此打破。”


    “妖族那边，势必风云再起，真正的乱世序幕，才刚刚拉开。”


    “眼下这场对峙，不过是前奏，可牺牲的却是无数无辜百姓。”


    “正如父皇所言——弱肉强食，不是他们该死，而是弱，本身就是罪。”


    “命运无常，又有几人真能握于掌中？”


    “可现在，天机公子横空出世，却让许多修炼者心中燃起了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