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黑衣国师步入大殿，他面向凤椅上的女帝，躬身行礼，声音低沉而肃穆：


    “微臣黑衣，参见陛下。”


    武瞾闻言，略感无奈地摇了摇头。


    “黑衣？你就因为穿了件黑袍就叫这个名？那朕披着赤凰锦衣，岂不是得自称‘红鸾’？”


    可她终究没有真的责备。


    此刻她在意的，不是名字，而是多了一位足以定鼎乾坤的臂膀。


    她知道，这位化身为夜的国师，未来必将搅动九州风云。


    于是淡淡开口：“免礼。”


    “朕向来不喜欢动不动就跪的人，总觉得膝盖太软，撑不起大事。”


    “日后见朕，拱手即可，不必伏地。”


    孙思邈垂首谢恩，语气温和却坚定：“谨遵陛下旨意，谢主隆恩。”


    孙思邈缓缓起身，动作从容不迫。


    论起察言观色、顺势而为，他本就精通此道——当年正是靠着这份本事，悄然潜入大隋皇朝，从内部将其根基动摇，最终促成了它的覆灭。


    一旁的上官婉儿见状，也轻轻站了起来，衣袖微动，神色平静中带着一丝追忆。


    武瞾望着孙思邈，缓缓开口：“这位是如今大周的宰相上官婉儿，你或许还记得她的父亲，名叫上官天虹。”


    黑衣裹身的孙思邈闻言，目光微微一顿。


    上官天虹，不过是个宗师境的护卫，在東洲武林中略有声名。


    多年前一次变故，他命悬一线，是孙思邈出手相救。


    此后，上官天虹感念恩情，自愿进入皇宫为侍卫。


    宗师之资，在江湖上已算难得。


    像他这样主动投效者，朝廷自然接纳，却也不会委以要职。


    实际上，他真正的身份，是孙思邈埋在宫中的一枚暗子，一双耳目。


    待大周建立，作为有功之臣，上官天虹也得了封赏。


    可大隋既倒，他心中执念已了，本想重返江湖，浪迹天涯。


    然而年岁渐长，终究未能远行，晚年携女归返皇城。


    临终前唯一的愿望，便是再见恩人一面——可惜至死未果。


    这些往事，孙思邈都是后来才知晓。


    此刻他凝视着眼前的女子，语气平淡如水：


    “没想到当年那个小丫头，如今已亭亭玉立。”


    “你父亲一生磊落，却因一个‘义’字，把自己困在了高墙之内。”


    “纵然后来重归江湖，可双肩早已沉重，翅膀也不再轻盈。”


    “飞不高，也走不远了。”


    他说得极淡，仿佛只是在讲述一段与己无关的故事。


    这副心境，早已随着血脉蜕变而生。


    曾经爱笑爱闹的孙思邈，为了复仇之路，又何尝不是亲手折断了自己的羽翼？


    有所成，必有所失。


    无论是他，还是上官天虹，能得如此结局，已是命运最温柔的馈赠。


    ……


    西洲。


    大明皇朝。


    七侠镇。


    天机楼外。


    狄仁杰与李元芳率队抵达，风尘仆仆。


    两人虽在年轻一辈中堪称翘楚，但站在这片土地上，顿觉渺小。


    四周隐匿的气息，皆是陆地神仙级别的存在，令人心悸。


    李元芳睁大双眼，难掩震撼：“怪不得一路上都有人在谈论天机楼……原来这里竟汇聚了如此多的强者！”


    “我将来也要踏入陆地神仙之境，成为皇朝供奉！”他握紧拳头，眼中燃起热火，“若能得到陛下的亲自指点，哪怕成就武皇之位，也并非遥不可及！”


    狄仁杰却沉默许多。


    眼前景象越惊人，他心中的疑惑就越深。


    毫不夸张地说，如今的天机楼，已然成为九州大地的心脏。


    无数强者纷至沓来，只为求一线机缘。


    可随着失踪者越来越多，人心也开始收敛。


    传言愈演愈烈：有些绝顶高手来了，便再也没走出去。


    在这七侠镇，龙的盘着，虎得卧着。


    谁若妄动杀心，惹是生非，别等天机楼出手——只要踏出镇界一步，生死便不由己。


    如今，天机楼的规矩，即是全镇的铁律。


    楼内。


    李长安推开房门，看着屋内仍沉睡未醒的女子，嘴角浮现一抹浅笑。


    昨夜一番折腾，他毫无倦意。


    这正是千战仙道体带来的优势，不仅战力无双，恢复亦是惊人。


    更关键的是，修为又有精进。


    他缓步走出房间，迎面便见那头妖兽白泽瘫坐在椅中，眼神涣散，气息虚浮。


    昨夜动静不小，天机楼的墙壁隔音有限，里里外外听得真切。


    白泽身为灵兽，六感敏锐，哪能不受影响？


    李长安略感尴尬，却又无可奈何。


    想要真正收服这只桀骜的异兽，还需等待契机。


    晨光初照，往日此时早有侍女奉茶递水，今日却是无人前来。


    连漱口净面，都得亲自动手。


    他从系统空间取出牙刷与牙膏，仔细清洁牙齿。


    虽已达武王之境，体内自成循环，污浊难侵，但这些习惯早已深入骨髓，难以更改。


    而屋中的白泽，望着洗漱完毕、神情自若的李长安，眸中满是惊疑——


    那眼神，活像是看见了个怪物。


    “昨夜，屋子里的动静整晚都没消停。”


    “就算是传说中的蛇族，恐怕也难有这般能耐。”


    “这位天机楼的楼主李长安，表面看去不过是个普通人。”


    “可站他面前，我的天赋神通竟完全失效，此人绝非等闲之辈。”


    “更离奇的是，那些女子，竟然在一夜之间尽数突破至武皇境，还觉醒了灵体。”


    “灵体这种存在，即便是在数万年前的上古人间，也是凤毛麟角。”


    “如今却一口气出现数人，未来必定都能踏入大天尊之列。”


    “可为何我总觉得，这天机楼的高处，总有几道目光在暗中窥视？”


    “莫非是彻夜未眠，生出了错觉？”


    白泽虽遭天道诅咒，终究是先天神兽之身。


    它所修的“趋吉避凶”乃是顶级神通，任何直觉皆非空穴来风。


    事实上，在天机楼的顶层，确实有数位强者正默默注视着它。


    而这些人，正是李长安以秘法召唤而出的五位武王巅峰强者。


    对这些早已超脱凡俗的存在而言，血肉之食早已无关紧要。


    她们本就没打算立刻动手，只等着白泽自行松懈。


    可谁料这家伙整夜蜷缩在地，双手死死捂住耳朵，嘴里还不断念诵佛门经文。


    模样滑稽得让人想笑，但既然时机未到，也只能暂且按捺。


    倒是美杜莎带回的那具九婴大蛇遗骸，体内尚存一丝先天神兽血脉。


    勉强凑合一下倒也无妨——毕竟到了她们这一境地，早已不靠进食维系生机。


    正在漱口的李长安瞥了白泽一眼，心中暗忖：


    “这小家伙虽被天道所罚，但天机楼足以替它承担业障。”


    “待其血脉彻底觉醒，真身显现之时，定然非凡。”


    “若能收为坐骑，倒也不失为一桩美事。”


    “眼下整个九州，怕也只有我能救它一命。”


    “只是忠诚尚缺火候，还需再磨一磨。”


    “至于那拥有相柳血统的九头虫，若能唤醒远古之力，倒也可作备选。”


    但说到坐骑，李长安心底最向往的，还是那只黑白分明的熊猫。


    骑上去才够威风。


    前世太过忙碌，连活生生的熊猫都未曾亲眼见过。


    今生定要圆此夙愿。


    可翻遍九州典籍，竟无半点关于“食铁兽”的记载。


    他打算先降服白泽，再向它打听妖界是否仍有此类异兽。


    毕竟古时曾有大能以此类神兽为伴，实力必然不容小觑。


    这样的生灵，定能在如今的世界存活下来——只是他还未曾寻得罢了。


    离房间最近的白泽，整晚抱头缩在地上，痛苦不堪。


    其余外门执事干脆封闭听觉，闭目打坐，借机修炼。


    毕竟此地灵气浓郁程度已是外界数倍，他们所在的雅间更是达到十余倍之多。


    身为外门执事，自当尽力奉献。


    只想混日子的人，迟早会被淘汰。


    谁都不愿落得个扫地出门的下场。


    唯独来自大秦王朝的皇帝嬴政情况特殊——他无法修行，也无法关闭感知。


    只能塞着棉花勉强应付。


    虽仍能听见些许声响，好歹减轻了几分煎熬。


    可他整整一夜未能合眼。


    而赵高这次也没能离开天机楼。


    并非他不愿走，而是被一股无形力量牢牢禁锢在此。


    不用多想，定是李长安的手笔。


    赵高枯坐整夜，心头暗涌：


    “这位天机楼主李长安，恐怕早已识破我的来历，却始终未揭穿……他究竟意欲何为？”


    “以他的底蕴与背景，区区一个劫境大天尊，未必放在眼里。”


    “更何况如今九州早已没了‘千年一小劫，万年一大劫’的说法。”


    “本源之气近乎断绝，大道之路仿佛已被封死……”


    “我对人界本源的奥秘始终心存好奇，借这具人族躯壳，或许能窥探几分玄机。”


    “说不定借此机缘，还能突破至二劫大天尊之境。”


    “但这天机楼主的实力确实不容小觑，整整一夜未曾停歇。”


    “而且他所修的功法颇为奇特，昨夜竟弥漫出大量阴阳本源之气。”


    “那可是唯有顶级阴阳大道才能凝练而出的存在。”


    “看来李长安与那些女子修炼的，皆是双修之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