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他觉得自己像替身

作品:《再度侵占

    孟乔陷入了纠结。


    她知道,程晋北不会骗她,他绝对是真有手段,能拆散程司白和从月。


    可……


    程司白是真失忆,用从月的话来说,眼前的程司白,并非曾经的程司白,他一醒来面对的就是从月,现在强行分开他和从月,如果激怒他,产生的后果一定很严重。


    至于从月,她们谈话之后,孟乔更加觉得,对方善良大方,不是个坏人。


    程晋北觉得人家像明慈,就要把人占为己有,这对人家公平吗?她做了帮凶,以后能心安吗?


    这么一想,她脸色越发不好。


    “孟乔?”


    听到有人叫她,她立刻抬头。


    程夫人故意给她夹菜,说:“你照顾小澈辛苦,又受尽精神折磨,这都瘦了一圈了,多吃一点。”


    孟乔扯了下唇,淡淡道谢。


    “谢什么,要说谢,该我这个老太婆谢你,不仅要谢,还得给你道歉呢。”程夫人意有所指,“当初你跟司白相爱,我想尽办法拆散你们,后来司白出了事,出了国,你却不计前嫌,一个人带着小澈不说,还常来看我。”


    不知真是说到伤心处,还是演技又进阶了,程夫人说着,忽然落下泪来。


    桌上气氛古怪。


    从月咬唇,垂眸不语。


    程司白沉默,面色分不清喜怒。


    程晋北挑眉看戏。


    孟乔暗自叹了口气,抽出纸巾递给程夫人:“阿姨,事情都过去了,没必要说这些。”


    她神色平静,实话实说:“我照顾小澈,也不是为了别人,只是为了小澈是我儿子,我本来就爱他。”


    “那我呢?”程夫人哽咽,“你连我都照看,可见你善良。”


    孟乔一时无言。


    反派忽然洗白,她都接不住程夫人的夸奖。


    “司白出国前,我们聊过你的事。”孟乔低头,借着吃饭的动作,尽量自然叙述,“他还是在意你的。”


    “在意个屁!”程夫人一秒变脸,瞪了眼程司白,“他要是有心,就不会脸一抹,仗着失忆便翻脸不认人!”


    众人:“……”


    孟乔想说两句,抬眸看去,只见程司白面无表情,仿佛并不在意,她想了想,识趣地闭了嘴。


    从月还在,她说太多,显得很刻意。


    但不知为何,从月竟然没替程司白解释,她戳着碗里的米饭,愣愣出神。


    餐桌上气氛诡异,说好是家宴,却比鸿门宴还闷人。


    幸好,李妈做菜的手艺不错。


    一顿饭总算磕磕绊绊地吃完,但程司白不太舒服,连强撑都撑不住,他自己主动要求去客房休息。


    “要不,你们还是去一趟医院吧。”


    客房外,孟乔对从月说。


    从月出身医学世家,比她从容许多,主动解释:“没关系的,他这属于是恢复期的正常现象,已经在逐步减轻了。”


    孟乔还是不放心。


    从月看她满眼都是程司白的样子,心里挺难受的。


    “我……我下楼去开车,你帮我倒点茶给他吧。”从月说。


    孟乔有些诧异。


    从月没看她的眼睛,先一步转了身。


    孟乔往楼下看了一眼,程晋北还悠哉坐在躺椅上晒太阳,她暗自琢磨,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应当不会有事。


    她转身下楼,泡了一杯甜茶。


    程司白靠在沙发里,听到动静,略微睁开了眼。


    果然,是她。


    他神色淡淡,一言不发。


    孟乔深呼吸,硬着头皮开口:“喝点茶吧,缓一缓。”


    “从月呢?”


    孟乔喉中一涩,她淡淡一笑,保持面上平静:“她去开车了,马上就可以接你走。”


    “嗯。”


    屋内寂静。


    孟乔看他这态度,大约是不会改变主意,依旧会坚持跟从月走。


    她默默坐下,想着如果不能留下他,至少多跟他说两句话,提醒他出了国要小心。


    不料,她还没开口,程司白忽然说:“你怎么看一个人失忆前后,是否算同一个人的问题?”


    孟乔愣住。


    反应了一下,她才明白过来。


    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问,但她还是认真思考。


    见她沉默,程司白眼神更淡,继续道:“你也跟从月一样,觉得不算一个人?”


    “我不知道。”孟乔抬头,“我没学过医,不知道在医学上怎么算。”


    “医学上不会因为一个人脑子有病,就判定他不是从前那个人。”程司白淡淡道。


    孟乔听他冷静地陈述,眼里闪过亮光。


    程司白捕捉到了。


    他正疑惑,孟乔说:“你失忆后,对自己的专业还记得吗?”


    程司白:“大部分都不记得。”


    孟乔叹气。


    她扯了下唇,说:“你刚才提到医学,跟之前就很像。”


    “不对。”她摇了摇头,换了个说法,“几乎是一模一样。”


    难怪,她下意识高兴。


    程司白嘴角不自觉下压,视线看向别处。


    孟乔能感觉到,他心情不太好。


    她估计是因为程夫人为难从月的缘故,以他的性子,是不会看着喜欢的人被挤兑的。


    “你妈妈没有恶意,她这一年多来改了很多,对从月那么凶,真的只是为了留下你。”她耐心劝导。


    程司白对程夫人不感兴趣,不管是直觉,还是“第一印象”,他对程夫人都没什么感情,甚至是反感的。


    他对孟乔则完全不同,虽然“初见”不是很愉快,但随着一步步了解,他知道孟乔对他有多深情,但他刚刚明显感觉到,她对他的热情消退了。


    因为从月说的,他跟曾经的程司白,本质上不算一个人吗?


    不知为何,他有种被当作替身,却又忽然失去替身价值的不爽感。


    他想了想,看向孟乔:“今天过后,我如果还是打算跟从月走,你预备怎么办?”


    孟乔一时无奈。


    果然,爱与不爱太明显。


    他明知这个问题有多伤害她,却能像访问路人一样,对她问出口。


    她深呼吸一口,尽量平心静气。


    “我之前跟你说过林京南的事,你还记得吧?”


    “嗯。”


    孟乔:“我始终觉得你的失忆是有背后阴谋的,如果你执意跟从月回德国,那能拜托你,至少保持一点警惕心,保护好自己吗?”


    程司白:“你是要我保护好自己,还是保护好这具躯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