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请你永远离开他

作品:《再度侵占

    进入重症监护室的第二天,程司白的情况没有恶化,但也没有醒来的迹象。


    专家来了一拨又一拨,将二次手术定在一周后。


    程夫人崩溃到绝望,每每醒来,都哭得伤心不已。


    孟乔却截然相反,她冷静得让人害怕,一日三餐照常吃,还能送小澈上下学,并且脸不红气不喘地哄骗小澈,程司白只是去出差了。


    江辰看着不对劲,担心她有事,私下让叙雅多盯着她一点。


    日子一天天过去,她也肉眼可见的迅速消瘦。


    动手术那天早上,小澈忽然发了高烧,哭着嚷着要爸爸。


    “爸爸出差了,现在在睡觉呢。”孟乔哄他。


    小澈一向很听话,这次却怎么都哄不好,只说:“爸爸就算睡觉了,也会接我电话的。我就跟他说一句晚安,我不打搅他。”


    孟乔心如刀绞,脸上强作镇定。


    “妈妈——”


    “好了!”孟乔发了脾气,“你乖一点,爸爸现在没有时间。”


    小澈从没见她这么凶过,瘪着嘴巴,一下子哭出了声。


    叙雅在外面听见,赶紧过来哄。


    “乔乔姐,你去厨房看看吧,我来照顾小澈。”


    孟乔深呼吸一口,快速转身,忍下眼眶里的烫,她唇瓣发颤地应了声:“好。”


    小澈大概只是生病了,所以才娇气一点。


    叙雅哄过后,他便睡着了。


    孟乔站在厨房里,看着咕嘟冒泡的热水,感受不到一丝热气升腾下的温度,心里只有恐惧和寒冷。


    她从昨晚就开始眼皮跳,仿佛有一团阴翳,一直将她牢牢包裹。


    她有预感,手术会出问题。


    不仅是小澈,她也有种冲动,现在跑去医院,能多看一眼程司白是一眼。


    距离手术时间越近,这种想法就越强烈。


    叙雅小声提醒:“乔乔姐,时间差不多了,你该去医院了。江总派了车,在楼下等你呢。”


    孟乔猛地回了神。


    她强打精神,点头应声。


    她没什么要收拾的东西,换了一身浅蓝色的羽绒服,便下楼了。


    江辰亲自来接她,见她神色憔悴,忍不住说:“你也别太紧张,他为了你,是心甘情愿的,就算真有什么,你跟小澈好好的,就算对得起他了。”


    孟乔一听,就像小澈一样,紧绷的情绪瞬间崩溃,垂眸双手捂住脸,哭了出来。


    江辰一边暗骂自己嘴贱,一边也红了眼睛,抽了纸巾给她的同时,叫司机开车。


    到了医院,一切都准备妥当。


    程司白沉睡着,被送进了手术室。


    医疗规定是严谨的,也是生硬的。


    孟乔并没有时间去多看看他,过度的送别,也有不祥的意味,她只能像许多祈祷家人平安的家属一样,在最思念和不舍的时刻,匆匆看着他独自被推进冰冷的空间里。


    时间变得万分煎熬。


    程介民虽然出了事,但程晋北还在,程夫人的娘家还在,程司白本人也还有职务在身,所以来看望的人不计其数。


    当然,大多数都是去了程夫人的病房。


    至于孟乔,她既不是家属,又不是简单朋友,亲朋好友都不愿面对她,免得尴尬。


    中途,她去了趟洗手间,听到里面议论。


    “听说没,程司白就是为了救她,才被打得颅骨骨折的,出事之前,她好像还准备去夜会一个男医生。”


    “怎么没听说,程介民办寿宴那天我还在呢,这女的其实也蛮惨的。”女人压低了声音,“我听说,云瑶找人把她……”


    “啊?”


    另一女人惊呼:“云瑶也太狠毒了!”


    “都这样了,程司白还这么为她,啧,也蛮鬼迷心窍的,我看吧,其实也不算特别漂亮一人。”


    里面俩人说得起劲,完全没发现孟乔。


    孟乔面无表情,只当没听见,默默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


    她就像一尊雕塑,既不看手机,也不看时间,只是守在最点眼的位置,等待那扇门打开。


    从天亮到天黑,终于,手术室门开了。


    没有令人绝望的坏消息,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好消息,只有一句话:看情况。


    孟乔已经麻木,只能继续等。


    依旧是重症室,她不能进去探望。


    晚间,她简单在楼下吃了东西,忽然有人在门口拦住她的去路。


    刚被绑架过,孟乔十分敏感,一下子退开:“你们做什么?”


    来人说:“您别担心,是夫人叫我们来请您的。”


    “程夫人?”孟乔疑惑。


    “是。”


    保镖退开些许,指了指对面咖啡厅。


    “夫人在里面等您,希望您尽快过去。”


    孟乔跟程夫人没什么可说的,程司白出事,程夫人恨她,她也恨程夫人,在她看来,程夫人也并不是合格的母亲。


    保镖说:“夫人要跟您说的,是有关于少爷的,请您务必过去。”


    关于程司白,她自然得去。


    更何况,就在人来人往的地方,程夫人也不能将她绑走。


    孟乔深呼吸,往咖啡厅去。


    程夫人跟她一样,消瘦得厉害,但比起前两天已经好很多。


    见了面,也不像之前那样极端了,甚至还给孟乔点了一杯咖啡。


    孟乔落座,没有开口。


    程夫人深呼吸后,主动说:“医生跟你说过司白的情况吗?”


    孟乔摇头。


    程夫人想了想,说:“那你大概还不知道,司白就算醒了,也可能会有智力损伤,神经损伤,手脚不听使唤,或者——失明。”


    孟乔呼吸骤窒。


    她抬起头,盯着程夫人,久久不语。


    程夫人冷漠道:“我没有骗你。”


    孟乔知道。


    “你找我,是什么意思?”她声音艰难。


    程夫人红了眼眶,也是想了再想,说:“司白这个样子,一定是要长期治疗的,我想带他去国外看。”


    孟乔大约猜到了她的下文。


    果然,程夫人说:“但既然司白成了这样,你再缠着他,也就没意思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开,说:“我们都是母亲,不如就到此为止吧,你带着小澈去过平凡日子,让我带着司白去静静治疗,不管司白康复也好,一辈子痴傻也好,你们都不要来往了。”


    “我的儿子,经不起你带来的灾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