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乞讨的官僚与滴血的皇冠

作品:《1950:我用走私支援新中国

    华盛顿特区的清晨,没有咖啡香。


    宪法大道旁的救济站前,队伍排得像一条死蛇。


    这里没有流浪汉,或者说,流浪汉都被挤到了更边缘的角落。此刻站在这里的,是穿着布克兄弟西装、打着温莎结、手里拎着公文包的男人,以及穿着职业套裙、踩着断跟高跟鞋的女人。


    他们是联邦雇员。


    是国税局的审计员,是教育部的干事,是环保署的监察官。


    一个月前,他们还坐在恒温24度的办公室里,用一种审视苍生的傲慢目光,决定着某个红州小企业的生死,或者某块土地的用途。


    现在,他们手里拿着一次性纸碗,眼神空洞地盯着前方那口冒着热气的大锅。


    “嘿,别挤!懂不懂规矩?”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被后面的人推了一下,差点摔倒。他愤怒地转过身,整理了一下领带,“我是商务部的高级分析师,GS-14级!”


    “GS-14?”


    后面那个胡子拉碴的壮汉嗤笑一声,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皱巴巴的饭票,“老子还是联邦航空局(FAA)的塔台主管呢!现在不一样是个要饭的?”


    “这该死的停摆……”分析师骂了一句,肚子配合地发出雷鸣般的咕噜声。


    因为加州和纽约的“断供”,联邦财政部的现金流在三天前彻底枯竭。


    没有工资。没有津贴。甚至连食堂的供应商都因为欠款而停止了供货。


    “给。”


    负责打饭的是一个穿着红马甲的胖大妈,属于某个来自田纳西州的教会慈善组织。她把一勺稀薄的燕麦粥倒进分析师的碗里,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怜悯。


    “上帝保佑你,孩子。”


    分析师看着碗里那点可怜的糊状物,眼眶突然红了。


    曾几何时,他看不起这些来自“圣经带”的乡巴佬,觉得他们愚昧、落后。而现在,却是这些乡巴佬在施舍他这个“精英”。


    权力的尊严,在饥饿面前,连个屁都不如。


    ……


    与此同时,马里兰州,凯托克廷山公园。


    戴维营。


    这里远离了华盛顿的喧嚣与饥饿,被茂密的森林和严密的安保层层包裹。


    深夜,暴雨如注。


    阿斯彭木屋(Aspen Lodge),总统的起居室里,电视机的蓝光在黑暗中闪烁。


    狮王睡不着。


    自从“断网事件”和“军队抗命”之后,他就患上了严重的失眠症。他总觉得黑暗中有一双双眼睛在盯着他,像是盯着一具即将腐烂的尸体。


    电视上正在播放福克斯新闻的回放,主持人正在声嘶力竭地控诉民主党试图饿死联邦政府。


    “一群废物。”


    狮王抓起一把薯片塞进嘴里,碎屑掉在了他那件金色的丝绸睡袍上。他看着屏幕上那些排队领救济粮的下属,眼中没有同情,只有厌恶。


    “连饭都吃不上,还指望你们保卫我?”


    他嘟囔着,伸手去拿茶几上的可乐。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极轻微的、金属撞击的声音,穿透了窗外的雨声,钻进了狮王的耳朵。


    那是战术门锁被强行破拆的声音。


    狮王的动作僵住了。


    作为一名在商海和政坛摸爬滚打了一辈子的老狐狸,他对危险有着一种野兽般的直觉。


    这里是戴维营。是全美国最安全的地方之一。


    除了特勤局的特工,没有人能悄无声息地摸到他的卧室门口。


    除非……


    想杀他的,就是特勤局。


    “砰!”


    没有任何警告,卧室厚重的橡木门被一脚踹开。


    两道黑影闪电般冲了进来,手中的MP5冲锋枪装了消音器,枪口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噗噗噗噗——”


    子弹像雨点一样扫过大床,羽绒枕头瞬间炸裂,漫天的鸭绒如同白雪般纷飞。


    如果是以前,狮王此刻应该正躺在那张床上呼呼大睡。


    但今晚,失眠救了他。


    在门被踹开的一刹那,狮王展现出了与他那臃肿体型完全不符的敏捷。他像一只受惊的海象,猛地从沙发上滚落,连滚带爬地缩到了那个巨大的防弹真皮沙发后面。


    “他在沙发后面!杀了他!”


    一名刺客低吼道,声音里透着冷酷的杀意。


    脚步声逼近。


    皮靴踩在实木地板上的声音,像是死神的倒计时。


    狮王蜷缩在沙发角,手里紧紧攥着那罐没打开的可乐,浑身颤抖,冷汗瞬间浸透了睡袍。


    他听到了拉动枪栓的声音。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卧室原本紧闭的落地窗突然炸裂。


    不是被子弹击碎,而是被一个重物撞碎。


    一个穿着黑色战术背心、浑身湿透的壮汉,撞破玻璃冲了进来。他还在半空中,手中的格洛克18全自动手枪就已经开火。


    “哒哒哒哒哒!”


    极高射速的子弹形成了一道金属风暴,瞬间覆盖了那两名刺客。


    这是狮王身边的“私人安保顾问”,代号“黑曼巴”。


    两名刺客显然没料到屋内还有伏兵,猝不及防之下,一人头部中弹,当场倒地;另一人反应极快,就地一滚,试图还击。


    但“黑曼巴”没有给他机会。


    落地,翻滚,近身。


    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


    黑曼巴手中的战术匕首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寒光,精准地切开了刺客握枪的手腕,紧接着反手一刺,刀锋没入咽喉。


    “咯……咯……”


    刺客捂着脖子,鲜血从指缝中喷涌而出,身体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房间里恢复了死寂。


    只有窗外的雨声,和狮王粗重的喘息声。


    “总统先生,安全了。”


    黑曼巴擦了擦脸上的血水,伸手将狮王从沙发后面拉了起来。


    狮王惊魂未定地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


    借着电视机的蓝光,他看清了其中一具尸体的脸。


    那是一张年轻的、熟悉的脸。


    就在昨天,这个年轻人还站在他的身后,替他撑伞,对他微笑,发誓要用生命保卫总统。


    那是他的贴身特勤局特工。


    “啊啊啊啊——!”


    狮王突然爆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他冲上去,对着那具尸体疯狂地踢踹。


    “叛徒!杂种!我给你发工资!我给你荣誉!你竟然想杀我?!”


    他一边踢,一边咆哮,脸上的肥肉剧烈颤抖,眼中的恐惧逐渐转化为了极致的疯狂。


    这一夜,戴维营的雨,是红色的。


    ……


    第二天清晨。


    一列没有任何标志的黑色车队,在暴雨中疾驰回到了白宫。


    狮王没有走正门,而是直接进了地下掩体。


    半小时后,一道震惊世界的总统行政令,从那个深埋地下的指挥中心发出。


    “鉴于特勤局内部出现严重的安全漏洞和叛国行为,即刻起,解除特勤局局长的职务,并对特勤局进行全面审查。”


    “总统的安保工作,将移交给新成立的‘特别安全部队’,简称‘狮卫队’。”


    白宫的草坪上,那些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特勤局特工,被一群穿着迷彩服、手持重型武器、臂章上绣着金色狮头的武装人员强行缴械。


    这些“狮卫队”成员,不再是经过严格政审的联邦公务员。


    他们是从红州的极右翼民兵、从那些对狮王死忠的退伍军人里精挑细选出来的。


    他们不效忠宪法。


    他们只效忠狮王一个人。


    ……


    香港,和记大厦。


    “爸,狮王疯了。”


    陈念看着情报简报,眉头紧锁,“他不仅清洗了特勤局,还把FBI派驻白宫的联络官全部赶走了。现在的白宫,成了一个独立王国。”


    “他没疯。”


    陈山摇了摇头,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他是怕了。”


    “恐惧是最好的催化剂。昨晚的那两颗子弹,打碎了狮王对现有体制最后的一点幻想。”


    陈山站起身,走到那一排排关于罗马历史的书架前,抽出了一本《凯撒传》。


    “当一个统治者发现,原本应该保护他的盾牌,变成了刺向他的利剑时,他会怎么做?”


    “他会扔掉盾牌,换上一把更锋利的刀。”


    陈山翻开书,指着上面的一行字:卢比孔河。


    “特勤局的背叛,意味着‘深层政府’已经撕破了脸,准备肉体消灭他。既然对方不讲规矩,那狮王也就彻底没了顾忌。”


    “以前,他还受制于法律,受制于程序,受制于舆论。”


    “现在?”


    陈山冷笑一声,“一个手里握着私兵、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总统,就是一头受伤的霸王龙。他会咬碎视线里的一切活物。”


    “那他下一步会做什么?”陈念问。


    ……


    华盛顿特区,南国会街。


    民主党全国委员会(DNC)总部大楼。


    这里存放着民主党所有的竞选数据、捐款名单、以及无数不可告人的秘密档案。


    夜幕降临。


    十几辆黑色的装甲运兵车,像一群沉默的野兽,悄无声息地包围了大楼。


    车门打开。


    一群戴着黑色面罩、臂章上绣着金色狮头的士兵跳了下来。


    他们没有出示搜查令。


    他们直接拿出了破门锤和C4炸药。


    领头的队长,正是那个在戴维营救了狮王的“黑曼巴”。


    他按着耳麦,听着里面传来的、来自白宫地下掩体的那个沙哑声音。


    “把所有的服务器,所有的文件,所有的硬盘,都给我搬空。”


    黑曼巴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行动。”


    轰——!


    DNC大楼的玻璃门被炸得粉碎。


    这不是“水门事件”那种偷偷摸摸的盗窃。


    这是明火执仗的抢劫。


    美国政治的底线,在这一声爆炸中,彻底灰飞烟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