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二小姐到了正院，听说爹娘在云端院用饭了，汤二小姐就又回头往自己的绣楼走了。


    跟着她的胡妈就说：“二小姐，要么您也去云端院？”


    汤二小姐：“见了面就吵架，我还上赶子去讨骂？这可不是我不孝顺啊，是他们不在屋里。”


    胡妈心说，那您就别跟老爷和夫人吵啊。


    主仆俩正往后院的绣楼走呢，就看见柴管家颠颠地小跑着，往她们这里来了。


    “又有事了？”汤二小姐马上就问。


    柴管家：“小的见过二小姐，回二小姐的话，老爷夫人还有四小姐一会儿要出门。”


    汤二小姐：“天黑了还要出门？他们不是刚回来吗？”


    柴管家就赔笑，“出门办点事。”


    汤二小姐就知道，汤四又出事了。


    “你去忙吧，”汤二小姐让柴管家走。


    柴兴旺这人嘴严，二小姐不跟这人浪费口水。


    看着柴管家走了，汤二小姐就跟胡妈说：“出去打听一下。”


    胡妈：“这事要出去打听？”


    汤二小姐就笑，“我妹妹干个什么事，肯定会闹到全京城皆知的，你出去打听，比在家里问人来得快。”


    二小姐说的对，胡妈出门打听消息去了。


    京城水街西头的沽衣巷，一间陋宅里，肥啾抬爪子踩汤团圆写得小纸条，又冲张京墨啾啾了两声。


    齐军师从肥啾的脚下抽出纸条，拿在手里又看，问张京墨：“灵宠在说什么？”


    肥啾：“我动作这么明显了，你还不明白？再这样下去，我就不管你了，啾！”


    张京墨：“你要会写字多好。”


    张少帅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劝学肥啾的机会。但肥啾一点都不领他的情，要不是为了这人，它用得着成天这么忙活吗？


    “都是你的错！”肥啾扯着喉咙冲张京墨叫唤。


    齐军师看一眼肥啾，跟张京墨说：“灵宠快要气死了，你到底猜没猜出来祂在说什么？”


    张京墨把飞起来啾啾叫的肥啾握在了手里，“四小姐让我写回信？是的话，你就点一下头。”


    “啾！”肥啾点头。


    齐军师乐了，“要回信的话，四小姐要信里写上一句，不就成了？她为何要为难你呢？”


    肥啾被齐军师问住了，是啊，汤小圆在信里写一下不就完了，干嘛要为难它啊？


    “唉，”齐军师叹一口气，“四小姐是不是没想起来？”他问肥啾。


    肥啾的绿豆眼转了转，王护卫长在背地里念叨齐军师的话，肥啾听了不少，王大笨说这人最是奸诈。


    这人不会是在笑话汤小圆笨吧？虽然肥啾也觉得，汤团圆是个笨蛋，但它不允许别人这么说汤团圆。


    肥啾对着齐军师一通骂，啾来啾去的，语调很激烈。齐军师都不用懂，他就知道，灵宠骂他骂得挺脏的。


    齐军师伸手把肥啾的小尖嘴一捏，手动让肥啾消了声，他问张京墨：“你要这么做吗？”


    兵不厌诈的事，张京墨带兵打仗的时候没少干，但要他骗汤国丈？以齐军师对张京墨的了解，他觉得张京墨不会干这事。


    今天在天牢要不是有四小姐，打死张京墨，他也不可能自己宣称，他被四小姐看上了，他要做四小姐的相好的。


    张京墨犹豫了一下，最多三秒钟，他跟齐军师说：“你与韩宁他们先离开一下，我一个人见国丈。”


    这种事人越多，越容易出岔子，张京墨准备自己来就行。


    齐军师点一点放在桌上的纸条，“四小姐写了，她与父母说，你有好些个兄弟，家庭负担很重。”


    说到这里，齐军师又盯着家庭负担很重这句话看，跟张京墨说：“这话我还没听别人说过，有意思。”


    这种说法，齐军师头一回见到，但他马上就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我们都走了，你的兄弟在哪儿呢？”齐军师看张京墨：“要么让韩宁留下来？他今天也去了天牢。”


    张京墨：“不用了，我会说你们外出讨活去了。”


    齐军师就笑了，“天都黑了，我们还要外出干活啊？”


    张京墨：“家里穷啊。”


    没钱，你不得想尽办法干活赚钱吗？


    齐军师：“你一个人真的能行？”


    张京墨双手捂住了脸，整个人显得很疲惫，“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看过了天牢的地形和布局，张京墨就知道，想从外部攻破天牢，就凭他现有的人手，想都不要想。


    张京墨提笔给汤团圆写回信，肥啾盯着张京墨拿在手里的笔，这只毛笔都要用秃了毛，张少帅是真的落魄了。


    “啾，”肥啾叹气。


    “辛苦你了，”把纸条缠在了肥啾的腿上，张京墨摸一下肥啾的脑袋。


    肥啾从桌上起飞，跟汤小圆比起来，张少帅还是讲礼貌的。


    齐军师：“我们不走远，若是出事，我们也好及时回来。”


    张京墨摇头，“不管出了什么事，你们都不要回来。”


    现在对他们而言，所谓的出事就是行踪败露，官府来人抓他们。


    张京墨：“我会自己想办法，你们务必速速离开。”


    齐军师拳头在桌上砸一下，“好，我知道了。”


    这个时候，一起送死，才是干蠢事。


    半刻钟后，齐军师便带着韩宁一行人，离开了这间一进院的陋宅。


    张京墨摸一下自己没有卸掉易容的脸，他其实心里没底，他这样能瞒过汤国丈吗？在天牢他能一直低着头，面对汤国丈，他也能这样吗？


    “人穷对我们家来说，不是大事，”汤府的云端院里，汤国丈放下了筷子，跟汤团圆说：“我养活他那一大家子都没问题，但他人品得好，要大大方方的，男子汉大丈夫畏畏缩缩的，这可不行，我们老汤家可不要这样的人。”


    汤团圆啃着大鱼头，很敷衍地：“啊？”


    汤国丈：“我没说错话，他一个穷光蛋，他要不入赘，他这辈子都不会有媳妇的。”


    汤团圆手里的筷子一停，怎么又是入赘？


    汤国丈：“圣上也是这个意思。”


    一听丰庆帝也是这个意思，周氏夫人忙就说：“那就跟那守卫谈入赘，我们家不会亏待他。到了我们家，吃喝不愁，也不会再在天牢里受气，他的那些个兄弟们也不会再吃苦了，多好啊。”


    汤团圆就想，听着是很好了，她要是个男的，她也要嫁……，啊呸，她就入赘了。


    此时的张府里，从昏睡中醒来的张首辅，一口气没上来，差点又昏过去。


    “守卫？那就是清砚！”张首辅冲伺候在他床榻前的长子怒声道：“汤四对清砚痴心一片，她怎会轻易就看上别人？”


    张大老爷就呆住了。


    “派人去盯着汤府，”张首辅缓了一口气，下令说：“依汤面条夫妇的心性，他们会连夜去找那个‘侍卫’的。”


    “找到了清砚的下落，抓他，”张首辅目光冷冷地盯着张大老爷。


    张大老爷面颊抽动两下后才应声：“是，儿子这就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