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关门打狗

作品:《让你卖身当书童,你考个状元干什么?

    第五百七十九章 关门打狗


    周青川的手指,重重地停在了宁武关的位置上。


    “他们现在已经不是来打仗的军队了,而是一群饿红了眼的野兽。”


    “他们会不惜一切代价,像疯狗一样扑向宁武关。”


    “而这,正是我们要的。”


    周青川的声音低沉而阴冷,在空旷的御书房里回荡,让人不寒而栗。


    赵朔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几岁的臣子。


    这一刻,他突然觉得有些陌生,甚至有些……恐惧。


    这种将人心算计到极致,将十万人的性命视如草芥的冷酷,简直不像是一个人能拥有的。


    “青川……”


    赵朔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干涩:“你这招,太毒了。”


    “毒吗?”


    周青川笑了笑,重新拿起那半块烧饼咬了一口:“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我不毒,死的就是咱们大周的百姓,就是咱们的士兵。”


    “陛下,您要当千古一帝,手就不能软。”


    赵朔沉默了许久。


    突然,他猛地抓起桌上的茶盏,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啪!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好!”


    赵朔大吼一声,眼中的犹豫和心痛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那就让他们来!”


    “朕就在这京城等着!朕倒要看看,这十万头饿狼,能不能啃得动朕的大周铁壁!”


    御书房外。


    守在门口的小太监吓得一哆嗦,差点尿了裤子。


    “完了完了……”


    小太监脸色惨白,对着旁边的侍卫低声说道:“陛下摔杯子了!听听这动静,这是雷霆震怒啊!”


    “肯定是出大事了!”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皇宫,又顺着宫墙缝隙钻进了各大官员的府邸。


    “听说了吗?陛下在御书房摔了东西,发了雷霆之怒!”


    “好像是周青川把陛下给惹毛了!”


    “我就说嘛!那周青川恃宠而骄,早晚要出事!”


    “快快快!把咱们之前跟周家来往的书信都烧了!别留把柄!”


    一时间,京城官场人心惶惶。


    不少官员连夜爬起来,在自家后院烧信纸,火盆里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他们哪里知道,那位被他们视为即将失宠的周大人,此刻正跟皇帝陛下头碰头地趴在沙盘上,研究着怎么给匈奴人挖下一个更大的坑。


    时间,在煎熬中一天天过去。


    转眼,便是除夕。


    这一夜,京城的雪停了。


    漫天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五彩斑斓的光芒照亮了整个京师。


    爆竹声震耳欲聋,驱散了旧岁的晦气,迎接着新年的到来。


    百姓们围坐在热气腾腾的饭桌前,吃着饺子,喝着屠苏酒,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而在皇宫深处的御书房里。


    周青川和赵朔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仿佛这几天几夜都没有动过。


    他们眼里的血丝更重了,脸色也更加憔悴。


    但那股子精气神,却像是被磨砺过的刀锋,越发锐利。


    “报!”


    又是一声长长的通报声。


    这一次,大太监王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哭腔和狂喜。


    “陛下!宁武关急报!”


    赵朔霍然起身,因为起得太猛,眼前甚至黑了一下。


    他一把抓过战报,甚至来不及看,直接递给了周青川。


    “你念!朕……朕手抖,看不清!”


    周青川接过战报,展开。


    他的目光扫过上面的文字,原本紧绷的嘴角,一点点地松弛下来。


    最后,化作了一抹如释重负的微笑。


    他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一朵巨大的烟花正好在夜空中炸开,绚烂夺目。


    周青川将战报轻轻放在桌上,看着那漫天的烟火,淡淡地说道:


    “鱼死网破了。”


    北风卷地白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


    但这会儿已经是腊月了,北境的风不像是在吹,倒像是一把把钝了的锯子,在人的骨头缝里来回地拉扯。


    雁门关往北三十里,是一片死寂的雪原。


    一支庞大却死气沉沉的队伍,正像一条冻僵的长蛇,在雪地里艰难地蠕动。


    这是匈奴的十万大军。


    或者说,曾经是。


    半个月前,他们还是挥舞着弯刀、嗷嗷叫着要踏平中原的草原狼。


    可现在,这群狼连牙都呲不出来了。


    “左贤王,马……又倒了一匹。”


    亲卫的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破砂纸在摩擦。


    马背上的左贤王呼延灼裹紧了身上那件已经看不出颜色的皮裘,眼皮沉重得像是挂了铅块。


    他看了一眼倒在路边口吐白沫的战马,那马瘦得肋骨根根分明,眼看着是活不成了。


    “杀了吧。”呼延灼麻木地挥了挥手,“分肉。”


    周围的士兵听到肉字,原本浑浊呆滞的眼珠子里,瞬间冒出了一股子绿油油的光。那不是人的眼神,那是饿鬼。


    这半个月,简直就是一场噩梦。


    他们兴冲冲地杀进雁门关,以为能抢到大周人的粮食,睡大周女人的热炕头。结果呢?


    空城。


    连根毛都没有的空城!


    别说粮食,连口水都喝不上。


    井被填了,房子被烧了,除了满地的石头和瓦砾,大周人什么都没给他们留。


    他们带来的干肉早就吃光了,这一路走来,为了活命,战马杀了一批又一批。


    可十万张嘴啊,那就是十万个无底洞,这点马肉扔进去,连个响儿都听不见。


    “王爷,前面就是宁武关了!”


    斥候跌跌撞撞地跑回来,脸上带着被冻伤的紫红,语气里却透着一股子回光返照般的兴奋:“我看清楚了!城头上有人!有烟!他们在做饭!”


    做饭。


    这两个字就像是一道炸雷,在死气沉沉的队伍里炸开了。


    呼延灼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远方那座在风雪中若隐若现的关隘。


    那是宁武关。


    只要拿下它,就有粮食,有水,有活路!


    “传令!”


    呼延灼拔出腰间的弯刀,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全军冲锋!拿下宁武关!谁先登城,赏羊千头!女人百个!”


    要是放在半个月前,这赏赐能让匈奴勇士们把天都捅个窟窿。


    可现在,回应他的只有稀稀拉拉的嚎叫声。


    士兵们拔出刀,迈着沉重的步子,像是被本能驱使的丧尸,朝着那座关隘挪去。


    他们想跑,可腿软得像面条;他们想喊,嗓子里却冒烟。


    这就是周青川算计好的饿狼。


    饿急了的狼确实凶,但饿得连路都走不动的狼,那就是一条死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