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1章 钱不入流,权方通天
作品:《让你卖身当书童,你考个状元干什么?》 第五百七十一章 钱不入流,权方通天
酒窖里的空气似乎因为王辩那句豪言壮语而变得燥热起来。
周青川看着眼前这个一身新衣、满眼精光的胖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没有急着接话,而是转身走到那张布满灰尘的破旧木桌前,伸手扫开上面的杂物。
“柳青,把灯挑亮些。”
柳青应声上前,将油灯的灯芯挑高,昏黄的光晕瞬间扩散开来,照亮了桌面上那张早已铺开的羊皮地图。
那不是普通的舆图,上面密密麻麻地用朱砂笔圈出了一个个红点,那是北境的防线,也是周青川即将要把那里变成人间炼狱的地方。
“过来。”周青川冲王辩招了招手。
王辩屁颠屁颠地凑了过来,那双刚洗干净的手还在崭新的绸缎长衫上蹭了蹭,生怕弄脏了这身行头。
他探头往地图上一看,原本嬉皮笑脸的神情瞬间凝固了。
作为曾经的皇商大少爷,他对算账有着天生的敏感。
“老周,你这圈出来的……是雁门关、宁武关和偏头关?”
王辩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眉头越皱越紧。
“这三个地方互为犄角,是北境的咽喉。你把它们圈出来干什么?”
“烧了。”周青川轻描淡写地吐出两个字。
“啥?”王辩以为自己听错了,掏了掏耳朵,“你说啥?”
“我说,烧了。”
周青川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雁门关的位置上,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烧掉一堆废纸。
“坚壁清野,焦土战术,要把那十万匈奴人困死、饿死,就得先把这方圆百里的城池变成一片白地。”
“房子要烧,水井要填,连一颗粮食都不能留给他们。”
王辩倒吸一口凉气,那一身肥肉都跟着哆嗦了一下。他瞪大眼睛看着周青川,像是看着一个疯子。
“你知不知道这得多少钱?”
王辩的声音都变了调,那是心疼钱的本能反应。
“这三座关隘虽然不大,但周围依附的村镇少说也有几十个,再加上你要迁徙百姓,这可是十万人的吃喝拉撒!”
他迅速在脑子里盘算起来,嘴里念念有词:“迁徙费、安家费、路上的口粮、到了新地方盖房子的材料费……还有这三座关隘战后的重建费。”
“老周,你这是在烧银子啊!这哪里是打仗,这分明就是拿钱往火坑里填!”
王辩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周青川:“你刚才说国库里有钱,那是骗鬼呢吧?四大家族抄出来的那点家底,够你这么造几次?一次?还是半次?”
周青川看着急得跳脚的王辩,不慌不忙地从袖子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扔在桌上。
“这是我昨晚连夜算出来的预算草图。”
王辩一把抓过册子,借着灯光飞快地翻阅起来。越看,他的脸色越白。
“疯了……真是疯了……”
王辩喃喃自语,手都在抖。
“光是这一项战后抚恤与重建,就是个天文数字。”
“老周,你这是个无底洞啊!就算我把海贸做起来,那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这窟窿太大了,填不上的!”
“填得上。”周青川的声音依旧平稳,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魔力。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示意王辩也坐下。
“王辩,你做生意这么多年,我问你一个问题。”
周青川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大周的税收,是怎么来的?”
“这还用问?”
王辩翻了个白眼。
“向百姓收呗。种地的交粮税,做买卖的交商税,人头有人头税。”
“这就对了。”
周青川冷笑一声。
“这就是为什么大周越打仗越穷,百姓越过越苦。”
“因为这钱,是从自己人身上刮下来的。羊毛出在羊身上,你把羊薅秃了,羊就冻死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画了一个圈。
“这种搞钱的路子,太低级。”
“真正的财路,不在大周境内,而在外面。”
王辩愣了一下:“外面?你是说赚洋人的钱?”
“不仅仅是赚。”
周青川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深邃而锋利。
“是要剪全世界的羊毛。”
王辩眨巴着小眼睛,显然没听懂这个新鲜词儿。
“你看。”
周青川指着地图上的大海。
“西洋人想要我们的丝绸、瓷器、茶叶,因为他们造不出来。”
“这就是我们的独门生意,以前四大家族怎么干的?他们把东西运过去,换回一船船的香料和象牙,再在大周境内高价卖给达官贵人。”
“这有什么不对吗?”王辩问,“低买高卖,天经地义。”
“大错特错!”
周青川猛地一拍桌子。
“他们这是在赚自己人的钱!香料象牙这种东西,除了让人享受,对国力有半点提升吗?没有!”
“银子还是在大周这个圈子里转,只是从这个口袋进了那个口袋。”
周青川站起身,在狭窄的酒窖里踱步,声音铿锵有力。
“我要你做的海贸,不是去换那些没用的奢侈品。”
“我要你去换他们的真金白银!换他们的铜铁矿石!换他们的粮食种子!”
“我们要把大周的一匹绸缎,卖出十倍、百倍的价钱,把他们国库里的金银都吸干!这就叫‘贸易顺差’。”
王辩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有些词他没听过,但那个“吸干金银”的意思他听懂了。
“这……这能行?”王辩咽了口唾沫,“他们又不傻。”
“他们是不傻,但他们忍不住。”
周青川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那些西洋贵族,为了面子,为了攀比,哪怕倾家荡产也要买一件大周的瓷器。”
“这就是人性,我们要利用的就是这种人性,把他们的财富,变成大周重建北境的砖石。”
王辩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他仿佛看到了一条流淌着金银的大河,正源源不断地从大海彼岸流向大周。
但周青川并没有停下。他走到王辩面前,压低了声音,抛出了真正的重磅炸弹。
“而且,王辩,赚钱只是第一步。真正的通天手段,不是赚银子,而是印银子。”
“印……印银子?”
王辩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老周,私铸钱币可是诛九族的大罪!你别害我!”
“谁让你私铸了?”
周青川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
“我是说,货币权。”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大周的宝钞,那是朝廷发行的纸币,因为滥发,现在在民间几乎就是废纸。
“现在的宝钞不值钱,是因为朝廷没信用。但如果你手里握着全世界都急需的货物,情况就不一样了。”
周青川盯着王辩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将来,你要定个规矩。”
“凡是想买大周丝绸瓷器的洋人,必须先用他们的金银,兑换成我们大周发行的‘新宝钞’,然后才能交易。”
王辩张大了嘴巴,脑子里嗡嗡作响。他是个商人,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这……这……”王辩结结巴巴地说道,“那岂不是说,我们给他们一张纸,就能换走他们的金山银山?”
“对!”
周青川打了个响指。
“只要他们认这张纸,我们就永远不会缺钱。我们想印多少就印多少,他们还得求着我们要。”
“这就叫把大周的钱,变成全世界的钱,只要这张网铺开了,哪怕北境打烂了,我们也能用洋人的钱,再造十个北境!”
王辩彻底瘫软在椅子上。
他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被掀开了。
他以前觉得自己是个奸商,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
可跟周青川这套理论比起来,他简直纯洁得像个刚出生的婴儿。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分明就是不见血的屠杀!是用软刀子割全世界的肉来喂肥大周!
“老周……”
王辩的声音都在颤抖,那是极度兴奋后的虚脱。
“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这种断子绝孙……哦不,这种经天纬地的招数,你也想得出来?”
“不是我想出来的,是世道逼出来的。”
周青川淡淡地说道。
“北境要打仗,百姓要吃饭,国库要充盈。不抢别人的,难道抢自己的?”
他重新坐回桌前,看着还在发愣的王辩。
“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带你去见陛下了吗?”
王辩猛地回过神来,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明白了。”
王辩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
“陛下现在最愁的就是钱。四大家族倒了,烂摊子一堆,北境又要开战。”
“这时候谁能给他搞来钱,谁就是他的亲爹……咳咳,谁就是他的肱股之臣。”
“没错。”周青川点头,“但你不能只跟陛下谈钱。钱太俗,陛下是天子,你要跟他谈‘国运’。”
“你要告诉陛下,你不是去经商的,你是去为大周开疆拓土的。”
“你的商船开到哪里,大周的‘钱袋子’就管辖到哪里。”
“你要让陛下明白,这海贸不仅仅是生意,更是大周控制万邦的锁链。”
王辩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肥肉因为激动而泛着红光。
他站起身,在狭窄的酒窖里来回走了两圈,似乎在预演待会儿面圣的说辞。
“老周,你放心。”
王辩停下脚步,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事儿我干了!哪怕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我也要把这事儿干成!这辈子能玩这么大一把,值了!”
周青川看着这个从小玩到大的兄弟,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知道,这把妖刀,终于要出鞘了。
他站起身,走到那张地图前,手指缓缓划过那条漫长的海岸线,最后停在了北境那片即将被战火吞噬的土地上。
“王辩,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周青川的声音低沉而肃穆,在昏暗的酒窖里回荡。
“这地图上的每一个据点,每一条航线,将来都会变成真金白银。”
他转过头,目光如炬地盯着王辩,手指重重地敲击在雁门关的位置上。
“这每一笔利润,将来都是北境城墙上的一块砖,王辩,你得让陛下知道,你能变出这座长城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