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润笔费
作品:《让你卖身当书童,你考个状元干什么?》 第五百四十六章 润笔费
次日清晨,御史台的点卯钟声刚敲过三遍。
往日里肃穆庄严、连只苍蝇飞过都不敢嗡嗡叫的御史台大院,今日却弥漫着一股子令人侧目的味道。
不是墨香,也不是陈旧卷宗的霉味,而是一股浓郁得化不开的脂粉香气。
这香气若是出现在秦淮河畔的画舫上,那是风雅;若是出现在这纠察百官的御史台,那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周青川大摇大摆地跨进了门槛。
他今日虽穿着那身墨绿色的七品官袍,可领口微敞,发髻也有些松散,眼底挂着两团淡淡的乌青,走起路来脚下发飘,活脱脱一副纵欲过度的模样。
路过的几名御史同僚见了他,纷纷掩鼻侧目,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这位爷昨晚宿在极乐坊了!”
“何止听说,满京城都传遍了!说是点了那位从不见客的花魁如烟姑娘,折腾了一整宿!”
“啧啧,真是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身为监察御史,竟然公然流连烟花之地,这成何体统?”
“嘘!小声点,人家现在可是皇上面前的红人,又是活阎王,你不要命了?”
周青川耳朵尖,将这些议论声听了个七七八八。
他非但不以为耻,反而停下脚步,冲着那几个嚼舌根的同僚咧嘴一笑,还极其风骚地抬起袖子闻了闻,一脸陶醉。
“几位大人起得早啊?这极乐坊的早茶确实不错,改日请你们尝尝?”
那几名御史吓得脸色一白,连忙拱手作揖,逃也似的钻进了公房。
周青川嗤笑一声,正准备往自己的“库房办公室”走去,迎面却撞上了一堵黑脸墙。
御史中丞,孙正德。
孙正德此刻的脸色比锅底还黑,胡子气得一翘一翘的。
他一大早就听到了风声,原本还指望是谣言,结果一出门就撞见周青川这副德行,那股子脂粉味熏得他直犯恶心。
“周青川!”
孙正德一声怒喝,震得大院里的树叶都抖了三抖。
“身为朝廷命官,监察御史,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
“衣冠不整,满身污秽,简直是有辱斯文,有辱圣听!”
周青川掏了掏耳朵,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哟,中丞大人,大清早的火气这么大?小心伤肝啊。”
“你少跟本官嬉皮笑脸!”
孙正德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昨夜你去哪了?是不是去了极乐坊?是不是宿在青楼楚馆?”
“是啊。”周青川回答得理直气壮,连个磕巴都没打,“怎么,大周律例规定御史不能去听曲儿了?”
“你……你那是听曲儿吗?”
孙正德气得浑身发抖。
“你那是宿娼!本官要进宫弹劾你!弹劾你私德有亏,败坏朝纲!”
周青川也不恼,反而上前一步,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孙大人,您这就没意思了。”
“下官这叫深入虎穴,体察民情,不去那种地方,怎么知道百姓疾苦?”
“怎么知道那些达官显贵平日里都在干些什么勾当?”
“强词夺理!一派胡言!”孙正德根本不吃这一套,正要继续发作,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让让!都让让!”
只见一队穿着体面的家丁,抬着几口沉甸甸的大红木箱子,大张旗鼓地闯进了御史台的大门。
领头的正是李府的大管家。
这管家平日里那是眼高于顶的人物,见了七品官连眼皮都不带抬一下的,可今日见了周青川,那张老脸笑得跟朵菊花似的,隔着老远就点头哈腰。
“哎哟,周大人!周大人您果然在这儿!”
李管家一路小跑过来,完全无视了旁边黑着脸的孙正德,径直冲到周青川面前行了个大礼。
“小的奉家主之命,特来给周大人送点东西。”
周青川挑了挑眉,明知故问道:“送东西?送什么东西?本官可是清廉如水,从不收受贿赂的。”
李管家嘿嘿一笑,那笑容里透着一股子大家都懂的暧昧:“大人说笑了,这哪是贿赂啊?”
“这是我家老爷听说大人昨夜在极乐坊受了累,又感念大人才华横溢,特意送来的一点‘润笔费’,给大人补补身子,顺便买点好茶喝。”
说完,他大手一挥:“来人,开箱!”
砰!
几口大箱子的盖子被猛地掀开。
刹那间,一股耀眼的银光刺破了清晨的微光,晃得在场所有人都眯起了眼睛。
银子。
白花花的银子。
整整齐齐的银锭子码在箱子里,像是刚出炉的馒头,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四周瞬间响起了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就连孙正德也愣住了,眼珠子瞪得溜圆。
他在官场混了几十年,贪也是贪过的,可也没见过谁家送礼送得这么嚣张,这么直接,这么……巨大!
这一箱子少说也有一万两,这里足足有五箱!
五万两白银!
李家这是疯了吗?给这么一个毛头小子送五万两?
周青川看着那些银子,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走上前,随手拿起一锭银子,在手里掂了掂,又放在嘴边吹了一口气,放在耳边听了个响。
“好听吗?”他转头问孙正德。
孙正德脸色铁青,指着那些箱子,手指都在哆嗦:“周青川!你……你竟敢公然受贿!这么多银子,你……你简直无法无天!”
“哎,孙大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周青川把银子往怀里一揣,笑嘻嘻地说道。
“刚才李管家都说了,这是‘润笔费’。”
“本官文章写得好,人家李家主欣赏,愿意花钱买,这是你情我愿的买卖,怎么能叫受贿呢?”
说完,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孙正德,眼神里带着几分嘲弄和挑拨。
“孙大人,您这么激动,该不会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
“你!”孙正德气结。
周青川凑近了几分,用一种极其欠揍的语气说道:“其实吧,我也理解。”
“以前李家跟您那是穿一条裤子的,有什么好处都想着您。”
“现在嘛……啧啧,看来李家主是觉得,我这把新刀,比您这把生锈的老刀要好用得多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