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恐怖的影响力
作品:《让你卖身当书童,你考个状元干什么?》 第四百零九章 恐怖的影响力
“庞然大物……”
周青川嘴里咀嚼着这四个字,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他虽然对大周朝的世家力量有所耳闻,甚至昨天夜里才刚听那位年轻的皇帝咬牙切齿地痛陈利弊。
但毕竟那是宏观层面的博弈,对于具体到一个地方家族究竟能做到何种地步,他还真没有一个直观的概念。
“你说这青州王家,究竟厉害到了什么程度?”
周青川靠在书架旁,看似随意地问道。
“难道还能比京城这些世袭罔替的勋贵更嚣张?”
韩庆见周青川感兴趣,便把自己知道的倾囊相授。
他左右看了看,见周围没人注意这边,才压低声音道:“京城的勋贵,那是靠着祖上的功德和皇家的恩宠吃饭。”
“说白了,天子脚下,还得夹着尾巴做人。可那青州王家不一样,人家那是真正的土皇帝。”
“怎么个土皇帝法?”
“这么跟你说吧。”
韩庆伸出几根手指,一个个地扳给周青川看。
“青州府下辖六县,不论是知县还是县丞,或者是掌管钱粮刑名的主簿典史,这其中起码有七成以上,都要看王家的脸色行事。”
“倒不是说这些人全姓王,而是他们要么是王家推举上去的门生,要么就是早已被王家重金笼络的故吏。”
“甚至有些刚调任过去的外地官员,若是拜码头没拜对,不出三个月,准得因为各种莫名其妙的理由被弹劾罢官,或者干脆就被架空成一个只会盖章的傀儡。”
周青川听得暗暗心惊。
这哪里是什么世家大族,这分明就是一个盘踞在地方上的独立王国政权雏形。
若是官员的任免升迁都被他们隐隐把控,那朝廷的政令到了青州,还能剩下几分效力?
韩庆见他面色凝重,苦笑一声继续道:“这还只是官场上的,更可怕的是民生。”
“青州府地处要冲,物产丰饶,可那里的百姓日子却未必好过。你知道为什么吗?”
周青川摇摇头。
“因为粮食。”
韩庆吐出这两个沉甸甸的字眼。
“青州府的大片良田,名义上或许归属于无数自耕农,但实际上,地契早就通过各种高利贷、兼并手段流到了王家手里。”
“每年的收成,王家要拿大头,不仅如此,城里的粮行、米铺,十家里面有八家是挂着王家徽记的。”
“剩下的两家,也得从王家的渠道进货。”
“一旦有个灾荒年景,只要王家不开仓,整个青州府就得饿死人。”
“换句话说,他们手里攥着的,是几十万百姓的饭碗。”
周青川的手指轻轻敲击着书架边缘,发出笃笃的轻响。
垄断粮食,这在古代社会简直就是掐住了命脉。
“不止是粮食。”
韩庆似乎是说开了头,语气越发激愤。
“还有布匹、漕运、钱庄……”
“贯穿青州的运河码头,那些扛包的苦力、掌舵的船工,拜的都是王家养的把头,就连市面上流通的银票,也是王家钱庄开出来的最硬通。”
“可以说,青州百姓从生下来到死,吃穿住行,哪一样都绕不开一个王字。”
周青川听着韩庆的描述,脑海中逐渐勾勒出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轮廓。
这哪里还是什么封建家族,这简直就是现代社会那种足以操控国家经济命脉的超级财阀集团!
除了没有直接掌握军队兵权,这个王家在青州府的影响力,几乎已经覆盖了社会运行的所有角落。
政治上有人脉,经济上有垄断,社会上有声望。
这样的庞然大物,若是安分守己也就罢了,一旦有了异心,或者朝廷想要动它,那引起的震荡恐怕比边境叛乱还要可怕。
在这个皇权不下县的时代,这种家族的存在,简直就是对皇权最大的讽刺和威胁。
难怪赵朔昨晚提起世家时那般无力,这种经年累月形成的盘根错节,哪里是一道圣旨、一场杀戮就能轻易解决的?
“照你这么说,这王家在青州岂不是只手遮天,民怨沸腾?”
周青川问道。
韩庆闻言,神色却变得有些古怪。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道:“这就是最让人无力的地方。”
“虽然我很厌恶他们那种高高在上的做派,也不齿他们兼并土地的手段,但不得不承认,青州府之所以能比周边州府都要繁荣富庶,很大程度上,也是因为有了王家。”
“哦?此话怎讲?”
“因为王家够大,大到他们不屑于去盘剥那些蝇头小利。”
“他们垄断了生意,但也维持了秩序。”
“青州的商路是最安全的,因为没那个山贼土匪敢劫王家的货。”
“青州的市面是最稳的,因为王家钱庄从不赖账。”
“甚至灾年施粥修桥铺路这种善事,王家也没少做。”
“对于普通百姓来说,只要老老实实给王家干活,虽然发不了财,但至少能有口饭吃,比在别处流离失所要强得多。”
“所以,恨他们的人多,依附他们、甚至感激他们的人更多。”
周青川听罢,心中更是感到一股深深的寒意。
这才是最可怕的。
当百姓习惯了这种依附关系,甚至将生存的希望寄托在世家身上而非朝廷身上时,那这个朝廷的根基就已经烂掉了。
这王家,不简单啊。
这是在用经济手段收买人心,用秩序来换取统治合法性。
这种软刀子割肉,比直接造反还要难对付。
“我明白了。”
周青川点了点头,拍了拍韩庆的肩膀。
“这些消息对我很有用,多谢了。”
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这些关于青州王家的情况,回去之后得好好整理一番。
虽然自己不想卷入这是非漩涡,但这毕竟是个随时可能引爆的雷。
与其等将来这雷炸了波及自己,不如先把情报丢给赵朔那个倒霉皇帝。
反正是他的江山,让他去头疼怎么整治这些财阀吧。
自己只要做好分内之事,顺便看个热闹就行。
“谢什么,若不是你问起,这些陈年旧事我也只能烂在肚子里。”
韩庆摆了摆手,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嘱咐道。
“不过青川,这话咱们私下说说也就罢了,你入了宫可千万慎言,这王家在朝中肯定也是有人的,万一传出去……”
“我省得。”周青川笑了笑。
“我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吗?”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韩庆便回了自己的案头继续埋首故纸堆。
周青川看时间差不多了,便也没再多留,起身告辞离开了翰林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