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住，让你们久等了。”


    来人是提亚马部落负责部落事物的长老石狩。


    他抽动了下鼻子，一双精明的眼中，笑意深了几分。


    “我刚忙完手头的事，就听族人说有商队来换金器。于是立刻赶过来，没想到还是晚了。”


    “您忙，我们等下也不碍事。”


    石狩对红风的识趣很满意。


    “天色也不早了，诸位今天就在我们这落脚。请各位贵客移步，跟我一起吃点东西。”


    红风从善如流，“那就麻烦石狩长老了。”


    他对着几个还处于呆滞中的同伴使了个眼色，几人从震惊中回身，倒是捡回来的奴仆们睡觉十分麻利。


    他们快速灭了火堆，从里面扒出几个煨熟的土豆装入皮囊，然后将上面的吊壶，还有众人屁股下的羊毛毡都收了起来。


    石狩眼尖的看到羊毛毡的质量，又看到散发着热气的和香味的球状物。


    红风让仆从将皮袋子递过去，“石狩长老，为感谢您的慷慨，请您尝尝我们的食物。”


    石狩不顾烫手，从皮袋子中抓出一个。


    沉甸甸的手感，手指微微一用力，就能在表面捏出一个小坑。


    质地十分细腻，香味也是清香扑鼻。


    他笑道：“听说准各尔部落得了一种神赐食物，难道这就是？”


    神赐食物。


    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弄来的东西，准各尔为了扯虎皮，就假装是神赐的。


    谎话说多了，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红风点头，“没错，这就是皮薄瓤多的土豆，不仅仅饱腹感极强，口感比甘薯要细腻湿润。”


    因土壤问题，提亚马部落能种植的只有甘薯这种东西。


    这种甘薯，和现代的香甜软糯的红薯可不一样，虽然也有甜味，但质地紧密，一不小心就能噎死人；吃多了还会胃里难受，不停泛酸水。


    “哦？那我可要尝尝了。”


    石狩确实很感兴趣，不管是不是神赐的，这香味确实勾人。


    他撕开表面那层被柴火烘烤后变得灰褐的皮，没想到薄薄的皮，竟然丝滑的一撕到底。


    皮下微微发黄的瓤，正冒着热气，同时散发出更多的香味。


    站在石狩旁边的几个族人闻着味道，都不由咽了咽口水。


    明明他们刚刚吃了黑麦糊糊，怎么又觉得饿了？


    石狩“啊”的一口咬下，细腻，软糯，湿润，绵密，清甜，各种滋味交织在口腔中。


    一口咽下肚子，腹中带起一股热意，然后就是微微的满足感。


    石狩完全忘记自己本来只是想浅尝一口的，遵循着本能，一口口咬了下去。


    “啊呜。”


    欸？


    没了？！


    咬到底部的一点皮后，石狩才发现不知不觉中，自己已经将一整个土豆吃完了。


    他摸了摸皮袋子，里面还有三四个。


    这才从失落中回神。


    “欸，哈哈哈哈。”


    察觉大家的目光落在他脸上，石狩笑了起来，“不愧是神赐食物，真是美味啊！”


    红风也点头，一脸恭敬虔诚地看向准各尔草原的方向。


    “没错，神女真是天太伟大了。竟然赐下了这种容易种植，还高产的粮食。”


    “什么？！”


    本来想掩饰自己尴尬的石狩听到这话后，一把攥紧了皮袋子。


    “红风首领，你说这土豆容易种？还很高产？”


    “是啊。”


    红风一脸严肃，“我们带出来的这些土豆，都是准各尔部落的暖棚种出来的。”


    暖棚？


    听到这个陌生的词，石狩恍惚了下。


    不对，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时候应该是冰天雪地的准各尔部落，竟然能种出粮食来。


    “呵呵，那边的屋子整理好了，我们边走边聊，请。”


    他按耐住心中的焦急，邀请道。


    “长老您先。”


    一群人和谐地往提亚马部落中心位置走去。


    期间，石狩见到红风和其他几人脚上穿着的高帮防水皮靴后，十分感兴趣。


    “到了。”


    石狩用开招待他们的屋子十分豪华，这里平时都是用来招待大商队成员的房间。


    房间里架了几个火炉，烧得整个室内暖烘烘的；墙上用来插火把的架子都是鎏金的；地上铺着厚厚的皮毛毯子。


    还有摆放在室内的长桌，边角都包了金皮，上面更是摆着各种金杯，金碗，金碟。


    整个室内暖意融融，金碧辉煌。


    这样的房间，就连大商队的人见了，都会被震憾到。


    石狩很有信心地回头，想看到这个小商队众人脸上的震惊表情，以找回自己刚刚因土豆而失态的场子。


    果然，红风几人看到这间屋子后，脸上闪过了一瞬惊讶。


    但也只有一瞬，几人很快就恢复了表情。


    石狩皱起了眉，在看到他们脱鞋的动作后才释然。


    “不用脱……”


    他的话晚了半拍，红风几人已经麻溜地脱掉鞋子，踩在皮毛上。


    他们的脚上穿着噶尔丹为他们特意准备的袜子。


    石狩见了后睁大眼睛，直愣愣盯着不放。


    那是什么东西，怎么能如此服贴地紧紧包裹住脚掌和脚踝？


    他们也有裹足布，普通的有葛布和麻布，像他这样地位的则是用棉布或者是羊毛，首领倒是珍藏了两双丝绸裹足，平时根本不舍得穿。


    丝绸娇贵，脚上有点干皮，一下就刮坏了。


    “哦，这是神女赐下的裹足，叫袜子。”


    红风见石狩盯着他们的袜子不放，连忙介绍。


    神女赐下的？


    又是神女？


    准各尔部落还要不要脸了！神女就那么眷顾他们？


    但是很快，他们看到了香味浓郁的茶饼；比雪花还要细腻洁白的细盐；甜味十足的糖；暖和的手套袜子…


    “这些全是神女赐下的。”


    红风道。


    一样两样可以解释，这么多的新奇好东西，石狩实在想不出可以怎么解释。


    整个晚宴，他都有点心不在焉。


    要赶紧和其他几个长老，还有首领商量下这件事。


    如果准各尔部落真的得到了神明的青睐，他们要怎么办？


    这个红风商队，明显是准各尔一手扶持的，是打压还是合作？


    最后，首领山采决定和红风部落交好。


    “那种叫土豆的东西，问问他们怎么换。”


    小麦，青稞麦，莜麦，高粱等粮食，他们都种过。


    但不论哪种，他们这都种不好。于是只能年复一年的从大商队手里换粮。


    别看他们守着个金饽饽，实际换完粮后，部落也不是那么富裕。


    “还有茶饼，麦子，手套袜子都换一些。”


    “但是之前藻沙氏的商队从我们这换走了不少金器，现在我们手里的金器不多。”


    石狩愁眉不展。


    大家听后也都叹口气。


    “你问问他们要不要奴隶。”


    山采忽然道。


    “藻沙氏的商队送来的一百个奴隶，病病歪歪的干不了活，留着也是浪费粮食，还不如转给他们。”


    “可是那些人中不少得了重病，剩下的没几个好的，他们要吗？”


    一长老担忧。


    “准各尔部落不是一直在收留其他部落的人吗？还说什么大家都一样，他们部落没有奴隶什么的。


    他们要名声，那我们就给他扬名的机会。”


    山采道。


    藻沙氏的商队太狡诈了，隐瞒了奴隶的身体状况。


    本来他还担心那些奴隶全死了，又要亏一笔。


    如今机会送上门，他得赶紧把这些人甩出去，能赚一点是一点。


    “奴隶？”


    红风愣了下。


    “是啊，这可真是不巧。就前段时间，我们部落里换出了一大批金器。部落里现成的金器不多，缺的部分，我们想用奴隶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