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又怎样。”


    沉默了半晌后，夏油杰竟然轻轻笑起来：“我们谁都没有错，只是我想要的太多，你给不了罢了。”


    “不行！”五条悟看见夏油杰脸上类似于释然的表情，竟然真的生出几分害怕，他强硬地抓住夏油杰的手腕，大声道，“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可你要说出来啊！”


    “悟。”夏油杰掰开五条悟的手，“算了吧。”


    “怎么能算了？凭什么要算了！”


    五条悟俊美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缝，心里也酸酸涩涩。


    他知道杰一定伤心透了，可没关系，只要杰愿意原谅他，刀山火海他也能去闯，只要杰……原谅他。


    “悟，这不是你的风格吧。”夏油杰浅浅笑了笑。


    “你喜欢过我吗？哪怕只有一点，你拿我当过朋友吗？”


    他连续追问，表情波澜不惊，像是在问什么无关紧要的事。


    五条悟有些难受，可还是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我拿你当朋友，也……也喜欢你！”


    “悟，我看不出来。”夏油杰眼神空洞，他望向五条悟的位置，那双笑着的眸子闪出些泪光，“我看不出来你喜欢我，喜欢不是动动嘴皮子就可以的。”


    五条悟急得不行，杰怎么可以说自己不喜欢他呢？


    如果不喜欢，他怎么会时时刻刻都想和杰在一起，不想让杰像现在一样落下伤心的泪呢？


    五条悟再次抓住夏油杰的胳膊：“杰，我保证，以后都会听你的话！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向西！更不会再向你隐瞒任何事情！”


    夏油杰讽笑：“保证？又是嘴皮子动动就可以完成的保证？悟，我已经不小了，不是十八九岁的愣头青。”


    “你可以给我个机会，至少先看看我的表现……可以吗？”五条悟握着夏油杰的手松了松，一向唯我独尊的脸上竟然出现了哀求的表情。


    他知道，杰最受不了这种表情的。


    以前就是这样，为了拉着杰做什么坏事，他会先用这幅可怜巴巴的表情让杰心软。


    可他忘了，夏油杰现在已经看不见了。


    因此夏油杰脸上并没什么表情。


    当然，这也只是表象。


    胳膊被某只小猫撒泼似的牵着，痒痒的，带着讨好，其实已经散了他心里的大半火气。


    小猫已经愿意认错，还主动抛出牵狗绳让他拴着，夏油杰有什么道理不同意？


    他语气冷冷的：“悟，你让我怎么信你？”


    五条悟见夏油杰还是让了步，脸上一喜，思考了一会儿，紧接着道：“杰，你之前说过，我犯了错就要把我关起来，关一辈子。这次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保证再也不犯，如果再犯，你就把我关起来！怎么样？”


    “确定么？”


    “确定！”


    “……好吧。”夏油杰眼睛眨了眨，“以后都听我的？”


    “当然！杰，你真的原谅我了？”五条悟还有些不敢相信。


    “勉强算吧。”夏油杰别过脸，又望向窗户的位置。


    “那，那我能亲你一口么……”


    夏油杰表情一僵，回过头来看向他。


    可什字还没说出口，唇上却忽然一软，另一道温热的鼻息喷洒到他脸上，熟悉的触感让他大脑竟然有些宕机，好半天才想着推开面前的五条悟。


    “做什么？”


    “没，没什么。”五条悟脸色也有些红，他摸了摸嘴唇，上面酥酥麻麻的，像是有电流经过。


    啊……就这么光明正大地亲醒着的人，感觉确实很不一样。


    他望向夏油杰那张英俊的脸，着了迷似的，想要再亲一口，可脸刚向杰那边凑了凑，门就被人敲了几下。


    家入硝子手里拿着什么东西，边看边走进来，吓得五条悟蹭一下子从椅子上站起来。


    “哦，醒了啊，感觉怎么样？”家入硝子还是没接受五条悟竟然健在的事实，自顾自把这家伙当成亡魂，平静地跟床上的夏油杰搭话。


    “还可以。”夏油杰向后慵懒地靠在床头靠背上。


    “那个，我，我先出去看一圈儿。”五条悟不确定硝子看没看到，可尴尬已经烧到脑门了，他只能三十六计，先走为上。


    硝子脸上没什么特殊的表情，当然也没说话，表现得像没听到似的，五条悟挠了挠脑袋想要再说一遍，夏油杰却率先回答了他：“嗯，可以。”


    五条悟便在尴尬与纠结中走了，留下夏油杰和家入硝子二人面面相觑。


    “你也能看到他？”家入硝子率先发问。


    “可以。”夏油杰像是想到什么，唇角勾了勾，“那家伙还活着，怎么？很震惊？”


    “……不可能啊，怎么可能还活着……他的尸体还在咒术高专的时候我看过无数次，已经死透了，怎么可能还活着？”


    夏油杰脸上的笑淡了淡：“我也不清楚，悟总是很有办法呢，一个人就能搞定一切。”


    “……哇，虽然还不是很能接受但你们两个适可而止吧！醋味冲天了哎。”家入硝子满脸无奈。


    “有吗。”夏油杰挑眉。


    “……算了，先不提那家伙，你怎么样，身体？”


    “恢复得挺好。”


    “我看也是……虽然不知道你中了什么毒，但现在看来那毒已经清理得差不多了，也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威胁。”


    “嗯。”


    夏油杰想起刚睁开眼看到的扑闪扑闪的睫毛，嘴唇像是被什么湿漉漉的东西舔了一下，浑身泛起酥酥麻麻的细小电流，他抬手摸了摸唇，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悟好像太相信他了。


    欺骗一只小猫，这让夏油杰有些于心不忍。


    他看向家入硝子：“悟以为我眼睛看不见了。”


    家入硝子眉毛拧了拧：“怎么会这样，你没有跟他解释吗？”


    “我故意的。”


    “……”


    “帮帮我，别露馅。”


    “……”


    “行吗？”


    硝子嘴角抽了抽：“行。”


    -


    五条悟顺着走廊走到尽头，两边的人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愣了一会儿神才和旁边的人悉悉索索讨论起来。


    “那是新来的？以前没见过啊……”


    “天……确定不是模特吗？这身高有一米九了吧！”


    “我打包票，绝对是演员！你没看见他的脸吗？完全就是上帝的杰作！”


    “走路的姿势也好拽……头发是染的吗？好适合他啊。”


    “就我觉得他不像公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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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物吗？这么帅，见过一次肯定会有印象的。”


    “哎，上去要联系方式啊？”女生打趣着她的朋友。


    “啧……平时也就算了，现在是什么时候啊？能不能活过今天都不好说，再找一个拖油瓶男朋友，说不定死得更快了。”


    “万一人家还很厉害呢？”


    “得了吧，又帅又有实力，哪有这样的男人，你以为演电视剧呢？”


    “哎……你说得也有道理。”女生看着五条悟的背影越来越远，心里满是遗憾。


    长得这么完美的男人，或许见一次就是永别……可惜啊！


    她摇了摇脑袋，把五条悟的身影从脑子里剔除掉，又专心做起自己的事。


    五条悟在收获了一片大惊小呼后，淡定地从收容所里出来，顺着街道的废墟往市中心走。


    市中心鱼龙混杂，时时刻刻都在上演着厮杀的场面，他用绷带把眼睛缠住，插着兜漫不经心地往前走。


    温热的鼻息，干燥的嘴唇，湿软的触感。


    他像是个情窦初开的愣头青，脑子里循环播放着刚才强吻夏油杰的场面，脸色越来越不自然。


    杰也……太好亲了吧。


    表情懵懵的，就那么一动不动地让他亲，还那么快就原谅了他。


    五条悟比较着自己和夏油杰的个子，感觉自己应该是上面那个。杰很有服务意识，好多事都不用他自己来，可真体贴呀。


    这么想着想着，五条悟心里更愧疚了。


    他怎么会不相信杰，认为杰要和羂索一起破坏地球呢？


    是……杰的确叛逃过，勉强算是有前科，可他也不能带有色眼镜看人呀！


    五条悟越想越懊恼，都说一步错步步错，从他当初不相信杰开始，悲剧就已经形成了，走到现在这样一步只能算他活该。


    不过还好……杰愿意原谅他，他还有补救的机会。


    他唇角勾了勾，走起路来更带劲儿了，双手插兜，挺胸抬头，说不出来的痞气。


    走到昨天来过的地方，看到地上一摊深红色、已经干涸了的血迹，五条悟眼眸却又一深。


    哎……


    等等！


    五条悟停止伤感，迅速往四周打量着看了看，耳后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一具尸体上。


    好熟悉的气息。


    那是……


    小林一新？


    五条悟凑近看了看，眉头却拧了起来。


    非常惨烈的死相。


    尸首分家，眼眶里空洞洞的，眼珠不知所踪，舌头被扯了出来，有撕咬过的痕迹。


    肚子像是被利刃硬生生划开，内脏流了一地，血迹已然干涸，血腥味却依然浓郁。


    五条悟拧着眉蹲下来仔细观察，发现被撕咬的地方有明显的咒力残留。


    这绝对是一场非常残暴的厮杀秀，可小林一新是准二级咒术师，实力其实已然不菲，有谁能轻易把他弄成这副模样？


    人的话，很难会这样撕咬同类，可咒灵的话，至少也要是特级了。


    不过不管是咒灵还是人，凶手一定都非常危险，如果放任不管，说不定会残害更多生命。


    五条悟眉毛拧了拧，顺着咒力残留的方向看过去，却又忽然敏锐地察觉到百米之外，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