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1章万古薪火,一生转折(续)
作品:《异世帝皇:我能召唤神话英灵》 夫大块载我以形,劳我以生,佚我以老,息我以死。故善吾生者......藏舟于壑,藏山于泽,谓之固矣......——《庄子·大宗师》
-----------------
有巢氏,亦号“大巢氏”,华夏族五氏之首,被誉为华夏“第一人文始祖”。
风伏纪万万没想到,他的第八世,竟是降生在有巢部落。
灯影沸燃间,风泰一似乎因有巢氏说出的那句话,逐渐停止了挣扎。
那双原本充满警惕与绝望的眼睛里,时隔无数纪元后,再度浮起了些许光辉。
听到有巢氏的提问,风泰一很想把自己的名字说出来,但话到嘴边,迟疑了许多,方嗫嚅说道:“我......没有名字。”
有巢氏以炯亮有神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发出爽朗笑声,“也罢,那我给你取一个名字?”
风泰一一怔,低下头,没敢回话。
有巢氏笑声越发响亮,“好!”
说罢,他抬头看了看天象,又回头看了一眼树叶簌簌作响,明显并不赞同他“收养”风泰一的神树,遂道:
“就叫‘纪’!”
‘纪’字一出,风泰一愣住。
风伏纪亦是怔住。
回廊内的众圣亦是神情各异,俱是暗道:“原来泰皇的名字,竟是这位所取!”
“对,就叫‘纪’!”
有巢氏爽朗大笑,“记住今天!我想,今天对你来说,应该很重要。你还活着,且你看,今天的天气,是不是异常的暖和?”
风泰一一脸茫然,呆呆抬头看向着天上那轮闪耀着温暖阳光的大日,周边林草旺盛,灵禽兽族争鸣。
远方天际,亦有炊烟袅袅,耳边隐隐传来部落中人欢笑嬉玩的声音......
一时之间,本是压抑绝望的风泰一内心似有什么东西微微颤动了一下,本想答应下来,话到嘴边,却是哽咽在喉。
有巢氏明显是个看似粗壮,实则心细的昂藏好汉,见状,大手轻拍他的肩膀,“你看,这便是‘纪’!”
他虽没有华丽的辞藻,也并没有为风泰一详细解释何为‘纪’的含义。
但是,风伏纪,众圣乃至一众长老团都明白‘纪’为何意。
而两人的相遇,甚至让他们内心滋生出一种无法言喻的命运之感。
在他们心中,‘纪’既是纪元,乃是【记忆与未来】的纽带;亦具有最珍贵的精神内核,为书写篇章,为传承。
此外,尚有‘纲纪’,‘重整秩序’之意。
结合风泰一前八世的经历,有巢氏这次看似不经意的取名,竟与风泰一的命运以及他身上背负的责任,完美契合。
风伏纪心神震动,若有所思。
在其思考的过程里,眼前的记忆场景开始变化。
-----------------
纪,终于还是接受了有巢氏为他取的名字,并在部落留了下来。
起初,部落的人对他这个外来者都不喜,对这个与他们气质格格不入的异类心存着莫大的疑惑。
但纪只作不知,默默做着力所能及的一切——
清晨第一个起身拾柴,黄昏最后一个收起晾晒好的兽皮,暴雨来临前夕,把黍谷提前收起,寒冬时,则将有巢氏多分给他的食物悄悄塞给生病的孩子,老人......
他不再试图改变什么,只是默默学着,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渐渐的,部落的人终于认同了他。
会主动与他交流,主动给他食物,与他分享“新鲜有趣”的事物。
虽然在纪看来,这些事物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但令他想不到的是,当重新拾起这些看起来司空见惯的事情后,所得到的愉悦无法想象。
有巢氏对此,看在眼里。
于某个月夜,平日里为了族群发展,忙得脚不沾地的有巢氏终于抽出了时间,把他重新带到了那棵曾经想杀了他的神树下。
在部落的时间里,纪终于明白了神树对有巢氏的重要性。
神树看上去是树,实际上更是生灵信仰与自然法则的凝结体,是有巢部落的守护者,亦可算是有巢氏“构木为巢”的源头之一。
“神树曾说你不祥,但事实证明,不祥的不是你。”
有巢氏拉着纪在神树底下面对面,盘膝坐下。
纪以崇敬的目光注视着眼前已显出些许苍老之意的首领,沉默良久,终是开口:“但神树说的不错,我从无尽死亡中来。我身上,有着很多很多怨恨,我称它们为‘业力’。”
有巢氏失笑,旋即抬手朝纪的眉心虚空一抓,竟直接抓出了一缕通体缭乱着极显血腥怨恨的猩红气息:
“你说的是这个?”
纪一怔,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竟能单凭肉身之力,直接把业力抓取出来,愣神过后,不由点了点头。
“你仔细听!”
有巢氏将手里的猩红气息贴近纪的耳边。
纪不解,但对于有巢氏,有着发自内心的信任,凝神倾听。
起初,如他所言,气息里传来的是无数凄厉的诅咒,绝望的哭喊,不甘的嘶吼。
一道道或曾相识,或显陌生的脸庞在其眼前如浮光掠影般闪现,每一张脸似乎都在对他说:“你为何要牵连我们?我们......是无辜的!”
纪攥紧了拳头,情绪起伏,头也不由自主地想低下去。
“不准低下去,要正视他们!”
有巢氏浑厚且首次显得严厉的声音,在纪的耳边炸响。
纪浑身一震,咬紧牙关,努力不让自己的头低下去。
有巢氏轻叹一声,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的手,微微一笑:“孩子,仔细倾听!你会发现不一样的东西,你从没注意到过的东西。”
纪相信有巢氏。
所以,他坚持了下来。
在忍受无尽的心神折磨以后,渐渐的,哀嚎怨恨逐渐散去,一道道他未曾听过,或者说,从来没有仔细注意过的声音,一一在他耳边,在他心中显现。
“孩子,活下去......”
最先使其心湖荡漾开来的,是他第一世母亲的声音。
那日,天降敕令,他的母亲在惊变来临时,曾紧紧攥着他的手,嘴唇翕动着。
可惜,由于当时的他太过年幼,并没有注意到他母亲在说些什么。
“一,快走……”
在纪听到这一幕,心神震荡之际,他父亲临逝前的怒吼声亦旋即响起。
但他,为何之前没注意到?
纪眼眶含泪,这时才意识到,他忽略了许多事情。
在面临惊变时,他父母可能第一时间便意识到了什么,也第一时间发现了他的异常,想让他快走,活下去。
只是由于他当时的茫然,天地的巨变,以至于他根本没听到父母临终前的叫喊。
“父亲,母亲......”
泪水无声从纪的脸颊滑落。
“孩子,吾泰一学宫大祭祀,学宫储存的一切传承,都尽数交付于你了......”
“以后......会好的!”
“我们......都在你身后!”
“......这不是你的错!”
一道道未曾被记起的声音,未完成的承诺,未完全被发现的守护,在猩红业力深处,挣脱而出。
纪心神震荡不休,瞪大瞳孔,震惊看着有巢氏。
有巢氏轻声道:“我不知道你所说的业力是什么,但若是你身上的,我更愿称它们为‘期许’!
你要还的,不是你的命,而是情!”
说到此处,有巢氏脸上的笑容更显慈祥,“不过,在我看来,他们都对你很宽容,并没有让你所说的业力压垮你,反而一直守护着你。
承诺未达,不是你的错。”
纪怔怔看着他,不久,浑身剧震不止,泪如雨下,嚎啕大哭。
……
那一夜起,有巢氏开始教导纪。
他视纪为部落的传承者,但不是教导他如何战斗,也不是传授他权谋之术,而是教他最根本的东西——构建。
“构木为巢,不只是为了躲强雨,避凶兽。”
某一日,有巢氏用树枝在地上画出最简单的三角形,“你看,三根树枝这样搭,就稳了,为什么?”
纪观察良久:“它们互相支撑,是...力在流转。”
“对!”有巢氏眼里闪过赞许,“天地万物,大到星辰运转,小到草木生长,都在构建。
有的构建有形之物,有的构建无形之则。
你说过,你之前每一世都在“破”,破敌、破局、破命。但我觉得,你真正该学的,是‘立’!”
“立?”
“嗯,立心,立道,立一个能让火种安稳燃烧的——巢。”
此言一出,当时的纪仍旧处于似懂非懂的状态。
然风伏纪,以及众圣无不心神狂震。
众圣等只觉自己赖以成圣的道里,好像突然侵进了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并非坏事,而是足以让他们更进一步的契机,一时间,众圣震撼之余,本该喜怒不形于色的他们,脸上竟浮出狂喜之意。
风伏纪的震撼犹甚。
他默默思忖,隐隐明白,为何每一次在自己踏足己身最巅峰的时候,都会有一种更强烈的,无法诉说的想要攀登巅峰之外的想法。
根基稳了,有了巢,自然想朝更高的巅峰发展。
源头,竟是在此处。
……
纪学习的过程,几乎事无巨细地在风伏纪与众圣眼前呈现。
他开始随着部落里的老人学习辨认木材的韧性,学习如何在悬崖上固定第一根横梁,学习用树皮纤维拧成绳索,学习观察风向为巢屋选择朝向......
这是最简单的构建之理!
每当他学会一种,并以此帮助部落解决一个问题,他身上担负的业力都会消减一分。
他,更主动了。
会主动设计减少霉变的粮仓,主动牵头,规划引水,筑堤坝,缓解旱情,亦会如一个有担当者,主动站出来调解族内族外的矛盾与冲突......
简单的善意,协作的温暖,成功的喜悦,如同细雨,悄然滋润着他那颗被万古血仇炙烤得龟裂的心田上。
渐渐的,他不再是‘异类’,神树终于完全接受了他的存在,他的威望也越来越高,身上仅剩的业力,也越来越淡。
正如有巢氏的教导,他在偿还‘情’,通过发自内心的建设、守护,传递那些因他而死的生灵未竟之愿。
虽然,仇仍在。
但纪一时也想不到更好的办法解决,只能日以继夜,日复一日地以这种方式缓解自己内心的压抑。
他开始变得阳光,开朗,大气,磅礴。
三年,五年,十年......
纪在有巢氏部落里,从少年成长为青年,又从青年步入中年,成长为部落公认的“慧师”,“战士”。
族人乃至周边部落的人,遇到难题总会来找他这个‘纪叔’解决。
虽额头渐生皱纹,白发增多,但他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甘之如饴。
那笑容,是真实的。
这样的时间,直至有巢部落建立起“大巢国”,达到了顶峰。
但那日,也是纪最担心的时候。
按照惯例,每当他或主动,或间接使一个势力达到顶峰的时候,都是灾难来临的时刻。
为此,他彻夜难安。
但不知为何,可能是业力的削减,也可是因他学习有巢氏之力,而使体内的泰一力量渐渐隐没,也可能是有巢氏暗地里做了什么,也可能,‘尧定’并不觉得‘大巢国’的建立是他这一世的巅峰......
这次灾难,竟神奇的没有到来。
然先人有言,有所得,必有所失。
于第八世第六十五年·深秋。
这一夜,纪在神树下冥想修行时,忽然感应到了神魂深处传来一阵奇异的震动。
他闭目内视,发现是来自自己那一段被其刻意藏起来的记忆所致。
在他挣扎的时候,背后的神树伸出了两条以树叶连成的“须条”,轻轻抚摸着他的手臂。
纪慨然一叹,忽然勇气大生,以轻抚回应神树的安慰,骤然化开了那段记忆。
这一段记忆,便是风伏纪所看到的关于太初侯伏昊穿越未来时间线,回过头来为风泰一消减业力的记忆。
但是,他知道,当时的风泰一因主动忘却了记忆,并不知道,只以为是伏昊成全他的牺牲。
不过,令风伏纪没想到的是,伏昊竟还在纪的记忆里隐藏了一段极为重要的信息。
而这道信息,亦解开了他一直以来,存在于内心的疑惑。
画面中:
伏昊把第六世的风泰一神魂拉到了一条奔腾不息的时光长河之前。
与六世的风泰一一样,伏昊身上同样缠绕着浓郁的业力,几乎要把他的真灵压垮。
很难想象,他是以何等毅力,何等决心,经过何等困难,方能得到东皇太初的传承,成就“太初侯”!
这时的纪看到他,内心滋生出了与风伏纪一样的想法,大为震撼。
伏昊只是一段记忆,因此并未察觉到,只是按照记忆的设定,急促说着自己的临终嘱咐。
“第八世的我,当你看到这段信息时,说明你已经如我们所愿,几乎把身上的业力都消解了,恭喜你。
但有件事我得提醒你,当初在我成长起来,并得到‘东皇’的帮助后,为了避免被‘尧定’察觉到,因此把我们的主魂,以时间错位之术,从魂体里剥离,送往了一切发生的时间点之前。
尧定能一直标记到我们,核心便在于我们身上内藏着‘泰一传承’。
我将它提前送走,相当于把我们的因果起点从泰一王朝覆灭的那一刻,又往前挪了一刻钟。
如此,尧定通过诅咒之力溯源时,便无法再找到我们,不,是无法再及时找到你们了。”
如此解释,可谓石破天惊!
纪与“看客”风伏纪以及众圣,终于明白,为何在‘大巢国’建立时,那场之前惯例会出现的灭世灾劫,并没有出现。
第七世的太初侯伏昊,竟是关键!
“不过,凡事成功之后,便有隐患。我剥离了主魂,自然使我们的魂体不再稳固。
因此,若你觉得自己达到了顶峰,无法再进一步,最好......能主动剥离出第九世,让他继续我们的事业。
否则,若魂体不稳,九命薪火将提前结束,到你为止。
我们所付出的一切,都将付诸流水。我知道,这结束的情况与以往不同,会很难抉择,但我想,你会做出选择的。”
言罢,信息到此中断。
纪睁开眼,神情看似平静,眼中却浮着无尽的悲伤。
原来,他竟连“自己”也亏欠了!
风伏纪亦沉默无声,只觉喉咙异常干涩,眼睛发红。
众圣对这等心甘情愿的牺牲,并不是都能完全理解,但并不妨碍他们的认知出现巨大的震动。
难言无尽的沉默震动中,纪起身,靠着自己诞生的神树许久。
神树心有所感,须条紧紧把他抱住,生出不舍之意。
纪眼眶含泪,口中呢喃说出谢意之词,心中的结,也彻底解开了。
……
纪并没有离去。
在看到自己尘封的记忆后,他仍旧沉下心来,为‘大巢国’尽心尽力,利用远超时代的知识与残存的能力,改善着族人的生活。
在这个过程中,因业力完全消减,使其心境复苏,力量也因此故,不断增强,渐渐的,他身上聚集起了常人见不到的功德金光。
容貌因此永久停留在中年样貌上,眼神仿佛看尽了天地生灭,沧桑,富含智慧与从容。
有巢氏把他的变化看在眼里,欣慰更甚,倾尽所有教导,直至教无可教。
纪虽然早已做出了选择,但面对有巢氏时,总会生出浓烈的愧疚。
有巢氏洞若观火,并没有戳破。
时间,就在这样的状态下,一日一日,如流水淌去。
功劳的积累,信任的加深,使时年已达近一百九十九岁的纪身上聚满了之前无法想象的功德。
海量功德,覆盖数千里。
大巢国,大巢国以外的不少部落国度,无人不知大巢氏教导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贤师大能,无不引为“奇迹”!
但有巢氏知道,水一旦满了,便会溢出。
在纪将过两百岁诞辰时,他把纪再次拉到了神树下。
这位言辞朴素,智慧却无穷无尽的始祖紧紧握着他的手:“纪,你的过去或许如陨星般沉重,但未来,你心中的‘巢’,在一木一梁搭建起来后,将越发强大。
强大到,你的敌人将无法再轻易撕碎你。”
言语里,没有一句“你要走了,要保重”的看穿与安慰,只有满是对纪已然真正成长起来的无尽欣慰。
纪已经很久没有流过泪了,但这一刻,他还是不由自主,极不争气地淌下了泪水。
见状,有巢氏笑了,笑声仍旧如两人初见时那般爽朗,开怀,他从左掌手指里取下一枚由神树枝条编织成的指环,套在纪的手指上:
“这是我毕生对‘构建’一道的领悟。
它不能帮你战胜敌人,但可以让你在战斗中,看清敌人‘构建’其力量的方式。”
说到此处,他轻轻抚着纪的发丝,微微一笑,“看清了,就有破绽。这个世界上,没有无敌之人,没有无解的困局。”
纪泪如决堤,深深拜下,行了三叩之礼后,还欲行跪拜之礼,却被有巢氏扶起来,“男儿膝,亦是男儿筋骨,男儿意志,不可轻易跪下。”
纪不从,倔强道:“您是我父,我师!”
有巢氏大笑,笑容温暖而欣慰:“此言,我受了。”
不知为何,看着他这副模样,纪也跪不下去了,两人对视间,脸上俱是浮起灿烂的笑容。
临行前,有巢氏又嘱咐了一句,“仇可报,但更重要的是,是构建一个不再需要逃亡,充满希望与未来的明天。”
“老师,保重!”
纪重重点头,记在心里。
不久,他深深望了一眼已然万分兴盛的‘大巢国’,而后毫不犹豫跃入云端之中。
他知道,有些事情,必须去做。
有些问题,必须直面。
而最终的答案,也必须亲自去讨。
这一世,他不会再逃了。
坚硬如铁的意志化作金色流光,在跃入云端之后,迅速撕裂苍穹而去。
在那一刻,几乎整个‘大巢国’的族人都看到了那个温和的‘纪叔’,那个无所不知的‘贤师’,周身绽放出照亮天地的金色光芒,身后九重光轮流转,跃空离去。
“纪叔,保重!”
“纪·大巢古神!保重!”
族人们似乎也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愣神过后,有人呼喊出声。
呼声此起彼伏,且越到最后,连称呼都变了。
画面也就此定格。
记忆海洋里,风伏纪怅然若失之余,亦终于明白了‘古神风伏纪’的来历。
但仔细思索过后,他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按第七世伏昊之意,是让第八世的古神风伏纪在达到顶峰,进无可进的地步后,主动结束生命,分离出第九魂。
既是如此,那第八世的古神风伏纪,便不应存在。
但为何,他在万古长廊里,还能看到“他”?
且第八世的他,还能与其对话?
风伏纪瞳孔紧缩,疑惑迷茫越甚。
茫然中,其瞳孔深处的九重灯影再次闪烁,最后竟沸腾燃烧起来,直如烈火烹油。
风伏纪吃痛,暗呼一声,流转的记忆也在此刻,跳转到了第九世。
而这一世,他竟然降生在了燧人氏所在的王朝。
怎会?
竟然不是现代的地球?
那朕?
第九世记忆的显化,让风伏纪内心震荡极深。
回廊里的众圣等人,不知内情,却因风伏纪这位泰皇连续两次都转生在上古人文始祖的部落里,大受震动之余,亦满是羡慕。
在他们眼中,风伏纪毫无疑问,因有巢氏的教导,得到了远超前七世的积累与成就。
这最后一世再次降生在地球历史燧皇诞生的时期,岂不是要一飞冲天?!
怪不得,现在的他如此强大!
不对!
若是如此,他怎会如此年轻?
他的骨龄年轮,明明还不到三十?
众圣到底不是凡者,很快便也看出了端倪,对视间,无不面面相觑。
……
降生的初始,开端比起前八世,也算极好。
纪带着记忆,降生在燧明国一个中等炼兵工匠家里,名“伏”。
他这一世的老父觉得,家里的“火气”太重了,从一介流浪的荒民,于短短十几年间,便成为燧明国官方的炼兵匠师,气势太盛了一些。
加上他上面已经生出了四个哥哥,再来一个一出世乍看下便极为强壮的男丁,怕是会让不少人眼红,有早夭之虞,遂起名“伏”!
伏,隐于风后,有藏火藏锋之意。
风,看似无形,实则藏着摧枯拉朽的力量。
纪,则代表着传承与守护。
以风为翼,以伏为基,以纪为魂......
当看到自己名字完整呈现的刹那,风伏纪识海里隐隐掀起了狂风暴雨。
一种不破不立,破而后立的宿命之感,从其内心深处滋生出来,让他隐隐感知到,第九世之后,当有第十世。
而这第十世,才是出生于现代地球的他,也就是现在的他。
甚至从某种程度而言,现在的他,其实是第十一世!
他竟走出了前八世的泥沼,比泰一王朝残存的所有人赋予他的九命薪火,还多走出了两世!
当明白这点后,对于第八世‘古神风伏纪’尚存在,他脑海里也隐隐浮起了些许灵光。
然灵光一闪而过,风伏纪因自己多走出两世的澎湃情绪又于陡然之间冷却了下来。
他明白,若有朝一日他与‘古神风伏纪’真正见到面,对方,定将不复存在。
这是他们,也就是所有“风伏纪”之间的默契!
但在风伏纪看来,这对于坚持到现在,不知付出了多少努力,多少鲜血艰辛的第八世来说,不公平!
不公平啊!
念头及此,他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