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0章万古薪火,一生转折
作品:《异世帝皇:我能召唤神话英灵》 时寂与时烬的尖叫声,近乎凄厉。
然到底是轻慢了风伏纪寻找自己记忆可能带来的“后果”,在他凝成的琥珀已然彻底沉入文明的剪影深处之际——
无数寂灭丝线疯狂蠕动而出,仿佛闻到了亘古未有的饵食,齐齐刺向了他自锁的琥珀之中。
这一刺,直接戳破了最后一层窗户纸,让一副副记忆碎片由上而下,环绕着风伏纪转动。
而这些记忆里的画面,便是让时寂与时烬无比恐惧,让数名金仙长老只是望上一眼,便当场化为虚无的缘由。
“他的记忆有大恐怖,涉及的因果太强,又是活人,使回廊的法则出现了冲突,不可再看!
速速闭目内视,锁住心神,随我稳住回廊!”
时寂大声尖叫,然到底还是慢了半拍。
继那几名金仙长老后,又有数名太乙,乃至两名大罗如同着了魔一样,不由自主地被记忆碎片里的某样东西吸引住。
很快,他们身上便出现崩解的情况。
“醒过来!”
“嗡!”
时寂厉声大喝,然触目所及,整个时序院的时空结构受此影响,竟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大量隶于时序院的弟子,甚至还来不及明白发生了何事,便感觉自己好像失了魂一样,“过去”变得稀薄,记忆开始淡化,最后,就连身体也出现了虚化的迹象。
恐怖的景象,让这群弟子癫狂,疯狂大叫。
“师父!”
“大长老!”
“首领!发生了什么事?快来救我们——!”
“因果抹杀!不,还有一种类似于诅咒的意味。”
回廊之外,以抚台天尊、噬界龙祖的修为,自然很快便注意到了时序院的惊变。
噬界龙祖脸色阴沉,低语刚刚落下,便觉有奇异的诅咒之力化成了若有似无的黑线,朝自己袭来,不由脸色一变,“好强的诅咒!竟能蔓延至此?”
他掌心洞开,形成了一个漩涡,通过漩涡把诅咒之力送到了未知的地方,却是连碰也不敢碰。
在他刚做完这一切时,耳边便同时传来时寂的大叫声,“两位道友,速速进来襄助我等。”
闻言,龙祖眉宇一挑,与抚台天尊对视一眼,迟疑且迷惑,隐约可见一丝心惊之意。
情况未明,就算他们修为极高,又怎能冒险?
“别想了,泰皇这厮以活人之身,浸入寂灭回廊,若没有外力稳固住回廊的崩塌,我们现在所处的时间线,还将再次变动。
届时,你我未必还能在此界,甚至有可能当场被回廊崩塌的余波碾碎,谁也逃不了。
对了,还有诅咒,这不知是什么诅咒,竟借着他记忆的显化,越过了无穷时光,蔓延过来了,不想死快来!”
彼其娘之!
怎的才进去一会儿,便搞出这么大的事件?
听到时寂的解释,两名圣人自然没有怀疑。
而此时,似是得到了时烬的通知,无眠与墨衡两名圣人的身影,亦在此刻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回廊的入口。
“两位,泰皇既然敢冒险,自然是有把握,但在此之前,得先协助于他,一旦功成,我们之间的战争或可和平解决。”
无眠深深看了一眼抚台与龙祖,便与墨衡一同踏入回廊之中。
抚台天尊想了想,咬牙道:“罢了,且进去看看便是,但有劫难,你我联手突围。”
噬界龙祖略一思忖,点头道:“可!”
……
时序院陡然迎来的灾难,风伏纪并非不知道。
只是,现在的他已无法停止。
在寂灭丝线如同狂潮,持续且整齐地不断攻击后,他存身的琥珀终是炸裂。
但他并没有死亡,琥珀也不是真的炸裂,而是如同一朵朵重叠的莲花一样,倏然绽放开来。
足落之处,光华尽显,烈焰燃起,使寂灭丝线如遇蛇蝎,在试探了一段时间后,竟在转瞬间纷纷退去。
风伏纪,也在此刻“醒了”!
但他并没有睁开双眼,反而是眉心间的那只太初竖眼睁开了。
竖眼里,一盏九重灯影燃着各色火焰而起。
最底层猩红如血,最上层澄紫相间。
竖眼一开一阖,灯影闪烁间,如有亿万次死亡同步降临。
每一次死亡,都促使着一块碎片迅速显现,离开。
竖眼只是连续开了三次,在时寂、无眠、墨衡等圣人眼中,风伏纪这位战力无穷的泰皇,已然死亡了数百万次。
如此一幕,让人骇然。
但更让人惊悚的是,伴随着死亡画面而来的,乃是越来越浓的诅咒之力。
“别看了,再看下去,连我们都要折进去!”
时寂不愧为时序院最高首领,寂灭回廊的第一权限者,很快便清醒过来,释放出仅存的力量,形成了一座锁时大阵,把处于崩塌的回廊暂时稳固下来。
其余人见状,立即加持法力,助其一臂之力。
无眠道:“时寂道友,虽然老朽相信泰皇,但今天怎会搞成这副模样?”
时寂的脸色愈发苍白,本就几如水汽的身体,也摇摇欲坠,闻言本是怒气勃发,很想对风伏纪破口大骂,但眼角余光瞥到了那尚处于无尽死亡中的“风伏纪”,话到嘴边,戛然而止,叹道:
“算了,别提了。此事过后,若他能找到记忆,安然无损地回来,我时序院愿奉他为主!”
闻言,众圣一怔,时序院的长老团亦是愣住。
时寂却没有继续说下去,紧守心神,一边维系着自己的身体,一边稳固大阵。
其余人见此,震惊莫名之余,亦只能暂时沉下心来,助他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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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在此刻变得极其缓慢,仿佛失去了应有的刻度。
在不知“死”了多少次以后,风伏纪竖眼再开。
眼里的第一重灯终于不再闪烁不定,而是维持在血红的温度之中。
他,终于“看见”了。
……
风伏纪内心慨然,意识受到了指引,自动沉入第一重灯影之中。
伴随着意识的沉浮,他以一种在高空失足的感觉,转瞬来到了一座未知纪元的苍穹之上。
苍穹之下,并不是云层,反而好像是一座立于云海的国度。
风伏纪的意识眸里浮起些许费解,但很快,便有“泰一王朝”四个古文大字自动在其意识海内浮起。
原来,这便是泰一王朝的王都。
王都也并不是立于云海之上,而是立于一座名为“泰”的神山之上。
因过于高耸,遂直入云海,给人生出一种假象。
作为新生的国度,泰一王朝的基石明显极为稳固。
王都城池通体流转着金色气运,气运汇集,最终于王都上空形成了一轮类似于大日的烈日之轮。
此烈轮,无疑是王朝的魂,既是气运显化,亦可算是法则的具现。
整体来看,现在的泰一王朝十分兴盛。
但就在此时,烈日突然被一层阴影覆盖,一道漆黑的敕令自未知时空横跨而来,如陨星撞击,产生浩大的波动:
“以孤尧定之名,诏告诸天:泰一僭越,妄拟天心。凡信泰一者,魂消;凡颂泰一者,魄散;凡血脉中尚存泰一之念者,代代衰亡,永世不得超脱!”
毫无疑问,此令既是诏令,亦是诅咒。
敕令展开并洒遍泰一王朝的瞬间,王朝的金色气运根本承受不住,开始断裂。
最先崩解的,是王朝里的老人。
他们在田野中,在晨祷中,在满心愕然中,化为金色光点,笑容还凝固在脸上,身躯却已随风飘散。
接着是孩童、女人,嬉闹声、读书声戛然而止,小小的身影如沙塔般骤然坍塌。
然后是修士、学者、工匠......
敕令明明只是刚展开片刻,便有大量泰一子民死去,一片片街区、田野、城池荒无一人,以惊人的速度褪色。
“尧定,你个懦夫!”
恐怖的场景里,泰一皇冲天而起,化成遮天巨人,轰出了齐天巨掌,毫无畏惧地拍向敕令背后的主人。
“懦夫?汝,还敢以下犯上!”
恐怖绝伦的神赫大印从未知虚空而降!
明明气势并不比泰一皇强,却散发着难以想象的力量,轻而易举把泰一皇的攻势镇压而下。
“本皇不服!”
泰一皇死死挡着那枚大印,勉强在半空中停下了脚步。
可惜,他的力量明显比尧定弱上许多,只是一瞬,便直接被轰到了地面上。
然大印的攻击并没有停止,而是膨胀了数十倍,以凶狠无情的态度,直接把泰一皇的身躯凶猛轰进了地下数百丈。
“不服?既不服,就不该在弱小时露出你峥嵘的头颅!”
说完这一句,大印连同敕令,骤然消散。
然其留下的诅咒力量,并未断绝,反而随着他的离开,越发汹涌,于极速间蔓延整个泰一国度。
风伏纪拳头紧握,紧紧“看着”眼前惨绝人寰的一幕。
仅仅只是因为僭越,所谓的妄拟天心,便要杀掉一整座王朝的生灵?
这世上,竟有这般无情狠毒之人?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还是,只是想这么做?
风伏纪不明白。
意识因情绪之故,微微颤抖,眼前的记忆倏又变换。
天地,依旧是那片天地。
只是原本晴空万里,金色气运流转的泰一天穹,已然变成了猩红色。
残破的王都之上,身受重创,只余一口气的泰一皇披着破碎的玄黄袍,立于倾斜的王庭断柱之巅。
下方,昔日浩温瀚的神朝疆土正随着一名名子民的消亡,而失去生机。
子民们遭此变故,也并未哀嚎。
因为,根本来不及。
敕令与诅咒之力所过之处,如同一阵风一样,把他们的形体、神魂乃至存在的痕迹,都一一抹除。
好像,从来不曾出现过一样。
“皇,快看,快看那个少年!”
泰一皇一怔,目光随着王室亲王的大叫声看向了浩瀚疆域的某一处田野之中。
一名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茫然无措地环视四周。
他身边,正在田间劳作的父母、叔伯,村民们,早已化为光点,消失不见。
若不是掌心里还残留着母亲最后握紧他时的温度,小男孩甚至以为这是一场梦。
诅咒敕力在他面前形成了一场浓若实质的黑雾,却如流水绕石,始终无法侵入。
看到这一幕,风伏纪意识震荡,紧紧盯着那个孩子。
无须冥冥中的感知,在此刻他终于明白,他,就是那个孩子。
“天不绝泰一!”
不仅是风伏纪,泰一王朝聚在残破大阵守护里的高层,在看到小男孩以后,激动万分。
泰一皇眼眶里迸出血泪,一双眸里却陡然燃起了大日烈焰。
下一刻,他毫不犹豫从王都里踏出,来到小男孩眼前。
“皇......”
小男孩许是见过泰一皇的影像,脱口而出。
泰一皇以一种凝视幼子般的眼神,紧紧盯着这个明显毫无修炼天赋的小男孩,内心希望与绝望几乎在此刻同时纠缠而起:
“为什么?给了本皇希望,为何变成了绝望!”
小男孩身体颤抖,根本不明白皇像发疯了一样,癫狂大笑。
笑着笑着,脸颊上却又流下了两行血泪。
片刻,泰一皇直接揽起小男孩,把他带到了王都之上,并短暂赋予了他双眼通神的能力。
“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泰一的‘结局’!”
泰一的声音在小男孩神魂里震荡不休。
此刻,许是错觉,就连风伏纪也觉自己的意识里,再度响起了这道似曾相识的话语。
“但,你不是结局,孩子!”
泰一皇的声音不断,他紧紧握着小男孩的肩膀,脸上的血泪散去,眼中的绝望褪去,而是重新恢复了清明:
“孩子,你是‘余数’,也是‘火种’。我不知道你能否胜任,但是,只能交给你了。”
少年若有所悟,声音身体同时颤抖,“皇,可我什么都不会......我就连引气入体,都无法做到,我......”
“活下去!”
泰一打断了小男孩的话,把他抱了起来,一脸坚毅与希冀,扬声道:
“我不想让你做什么,只要你活下去,开枝散叶,延续我泰一王朝。
只要你在,便证明我泰一王朝存在过,我们,没有屈服于尧定那个懦夫手下!
他怕我们,你明白吗?他怕我们成长起来!他就是个懦夫,但于这片土地成长起来的我们——不是!”
少年愣住,嘴唇哆嗦着,很想说些什么,却始终说不出来。
他,太小了,突然发生的惊变,已然超出了他的应变能力。
泰一皇见此,内心虽失望,眼里却浮起了安慰与慈祥之意,带着一丝决绝道:
“好了,什么都不用说了,你还小,以后便会明白的。便用你的‘异常’,好好活下去。
若是遇到什么过不去的坎,不要气馁。
记住,我们永远在你身后。”
话音一落,泰一皇的身体开始崩塌。
不是受诅咒之力影响,而是他把所有的力量,乃至泰一王朝残存的气运,全部提取出来,送入小男孩体内。
庞大的力量涌入,顿使少年痛苦大叫出声。
但也在这一瞬间,他似乎也隐隐明白了什么,带着哭意道:“皇,我怕!”
泰一皇的身躯已仅剩头颅,闻言,先是环视了身边仅剩的臣子一眼,而后正色道:
“勿怕!孩子,记住此刻的痛,记住活下去的执念,能否证明我们存在过的事情,便托付给你了。
吾以泰一之名,以万民未绝之志,裂尔神魂,予尔九命。
每一命,皆为薪火。
每一火,皆燃我族血泪,孩子......记住......记......”
话音未落,他的头颅已然消散。
“皇——!!!”
他的逝去,让身后仅剩的臣子绝望痛哭!
然片刻过后,一名老祭祀亦站出来道,燃烧血脉,提取气运,送入少年身体之内,哽咽决绝道:
“皇做出了他的决定。但是,这还不够!”
他一步一步走向浮于半空的少年,把力量倾力灌入他体内,嘶声道:
“孩子,皇赋予尔之九命神魂,吾等将使它们更加坚固,你要活下去,此刻尚存于世的臣民们,请听苍梧一言,把你们力量借给他,风......泰一,他是火种,是我泰一存在过的证明——”
嘶声落下,这位名为苍梧的老祭祀亦追随泰一皇而去。
殿内,剩余的臣子眼眶含泪,眼见子民们一个个减少,却无能为力,悲从中来,最后相视一笑,齐齐向前一步,把自己燃烧起来。
“吾太凌存在过!”
“吾泰真欢笑过,奋斗过,与凌秀相爱过,守护过。”
“吾等亦是!”
“纵万世抹杀,此真此实,即为真实,赠尔存之!”
光,淹没一切的光在殿内臣子俱都燃烧湮灭后,亦从泰一王朝疆域四面八方激射而来。
“活下去,孩子!”
“孩子,替我们活下去......”
此起彼伏的执念与希冀,带着最炽热,最朴素的愿望,全部压缩、提纯,形成了一道道光辉馈赠,灌注进少年尚未成长起来的心灵深处。
少年无法修炼,哪能承受如此强大的力量浇筑,身体早早便昏迷过去,只余模糊意识浮沉着。
风伏纪呆在原地,情绪动荡起伏,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即便有着禹帝隐晦的提醒,但他也从没想过,自己的肩上原来竟担着如此庞大的责任。
“怎么会……”
不知过了多久,待漫天光晕散去后,原本辉煌兴盛的国度,再无一人,疆土尽成鬼域。
唯有少年的他浮沉于天穹云海之间,半梦半醒。
这时的风伏纪也才猛然惊醒,只觉脸上满是温热。
却是不知何时,已布满了泪水。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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磅礴到无法想象的力量,混合着整个国度最后的生机与祈愿,持续冲入少年体内。
他的神魂被强行撕裂、拓印,最终在风伏纪的注视下,化为九道同本同源,却注定要走向不同命运的“火种”。
这一幕,身处回廊的众圣等人自然也看到了。
时寂很想大笑,因为他之前的猜测几乎是对的。
但是,在想到泰一王朝泯灭时的情景后,他却又笑不出来。
无眠眼皮不断跳动,苍老的皮囊隐现潮红,似乎深受震动。
墨衡默然无语,但若是眼尖者,定能看见他眼眶里将落未落的泪水。
他一双拳头,亦紧紧攥着,明显极为激动。
而抚台天尊,则一拳狠狠打在地面上,沉声道:“妈的,什么狗东西,什么狗屁理由,随随便便就杀了数千万人!还不让人轮回,诅咒万世,简直狗屁不如!”
噬界龙祖则深深吸了一口气,没有言语,目光紧盯着已然开始裂变的风伏纪。
……
回廊记忆里。
少年怀揣着王朝最后的馈赠,于茫茫云海中,被未知而来的时序乱流抛入冰冷黑暗的未知时代。
记忆的碎片也因此跳跃闪回,夹杂起无数文明种族的悲鸣。
当少年再度出现在风伏纪,以及众圣眼中之际,已是一名小部落的“祥瑞之子”。
因其体格的特殊,体内又藏着极为恐怖的力量,使这个部落的人把他视若珍宝,倾力培养。
从环境上来看,此间明显还是在泰一王朝所在的世界。
少年经历蜕变,无法修行的缺陷不在,在他们培养下,终是渐渐成长起来。
其后初显峥嵘,带领部落一步步走向强盛。
铁与血的试炼,让少年越发成熟,因过往的经历,也在一开始,便懂得隐藏自己的一切。
他花了近三十年时间,横扫周边部落,聚起近千万人口,建立了一座王朝。
然就在举国欢庆的时候,一群人首兽身的神人从天而降。
云端之上,更有漠然之语落下:“泰一余孽,找到你了!”
绝望,瞬间紧紧攥住了已然成长起来的风泰一的心。
在那群神人尚未出手的时候,便见一只覆盖上万里的大手从云端之上探下,微一轻拍,风泰一建立的王朝疆域,所有城池,近千万子民,在一瞬间尽成齑粉。
“懦夫!畜生!有什么事情冲我来,为何又要这么做?”
曾经的血泪记忆侵蚀着风泰一的心,毫不犹豫带着身边的人冲杀而起,杀向了那群神人。
结局,是显而易见的。
风泰一这一世失败了,却并没有死,而是被生生擒拿。
许是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他暗中分裂出了第二道“火种”。
可惜,第二道火种未能如他所愿顺利在异界轮回,而是继续在这片充满苦难的大地上转生。
期间,风伏纪曾经看到过的一幕,再度上演。
便是,曾经的他与曾经的玄火山主‘秦升’认识,为友,最后又同时死去的一幕。
悲伤如同潮水,持续拍打着风伏纪的意识,连同其本体也剧烈动荡起来。
意识模糊间,第三世、第四世、第五世如涟漪般,一一逝去。
涟漪中,他曾是极为强大的星辰意志,默默观察着一界文明生灭。
后来他按捺不住,主动插手,使此文明生机勃勃,成为周边星域极为强大的存在。
然如第一世一样,就在他把那个文明带到顶峰,已然进无可进的地步时,曾经的绝望再度出现。
即便他早有准备,极力抵抗,在勉强消灭了一些神人后,整个文明连同浩大星域,还是被泯灭成了星际废墟。
接连的打击,让之后的风泰一尝试过隐于市井的凡人;亦尝试过化身为妖兽一族,藏于蛮荒。
甚至暂时按下自己的责任与傲骨,依附于某些强大的存在,以为屏障。
然无论他躲得多深,藏得多巧,那名为“尧定”的收割者,总能在他最辉煌的时刻精准寻来。
他知道,他身上定有其残留的诅咒之力标记。
可惜,他毫无办法。
每一次被找到,不仅他要死,他所关联的文明、族群、生态,所有的亲人朋友,都会受牵连,遭遇灭顶之灾。
滔天的业力,便如此累积而起。
无数生灵因他而亡的怨恨、迷惑,如同万千世界因他而寂灭的因果,沉甸甸地压在他真灵之上,如附骨之疽,又如万仞之山。
随着业力越来越重,他残存的意识几乎已快被拖入永劫的黑暗之中。
“可怕!”
看到风伏纪的这五世,众圣毛骨悚然,已被震撼得无法自已。
他们无法想象,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仇恨,竟能绵延这么久,持续追杀不停。
而且,风泰一不是诅咒无法临身吗?为何会被标记?
关于这点,众圣不解,风伏纪亦不解。
当然,也有一种可能,风泰一虽然诅咒无法临身,但诅咒对他总归还是有所效用,只是无法杀了他。
可能正是因为这样,才会让那名叫“尧定”的存在始终追着他不放。
一个能斩杀无数文明,光凭诅咒便能杀死数以亿计生灵的人,却无法以诅咒咒杀一个本来根本无法修炼的人?
这点,光是想想,亦有细思极恐之意。
遑论,那个叫尧定的,在泰一皇口中,乃是一个懦夫。
何为懦夫,众圣心中自有一把秤,也懒得评价。
但就在这时,墨衡圣人突然道了一句,“我想到了一种可能性,尧定的诅咒依旧对泰皇无用,但泰皇体内,却存在着泰一王朝无数人的希望与力量。
因此,诅咒之所以能标记的原因,或许便在于此。”
此言一出,众圣一怔,仔细一思索,俱是颔首。
无眠圣人点头:“很有道理,也很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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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处于记忆深层的风伏纪,此时并未听到墨衡圣人的话,而是如他的前世风泰一一样,带着一个最深沉的疑问,再次坠入无尽的黑暗之中。
“若我的存在,只会带来毁灭,那这‘希望’,是否便是诅咒?不......我...我不想继续下去了......”
……
可能是风泰一内心意志的摇摆,也可能是压在他身上的业力太重了,使他在第六世降生后,竟已无之前的记忆。
而这一世,风伏纪之前也已知道了不少事情。
没错,这一世他转生的赫然正是转生在太初宇宙的燧火皇朝,成为皇朝麾下的一名兵长。
只是一点风伏纪没想到的是,他的第七世,竟反而早第六世不少年,于未来的时间线里,诞生了‘太初侯’伏昊。
当看到眼前的记忆碎片同时流转着这两世的记忆时,风伏纪内心的震撼无以言表。
第七世未来的他,竟然穿越了时间线,反过来为他消解了身上近八成以上的业力。
但更重要的是,不同于印灵的诉说,太初侯伏昊在临逝前,亦把他们时时会被标记的原因说了出来。
所言,与墨衡的猜测完全一致。
当看到此段时,众圣不由为墨衡的智慧赞叹,更感于“尧定”的凶残与执念。
看来,尧定若不把最后一个泰一国度的人斩灭,是不会收手了。
为什么?
泰一王朝那片土地成长起来的人,对他的威胁这么大?
风伏纪眼神复杂,凛冽,随后杀意直绽,几欲冲霄而出。
“尧定,你究竟是谁?”
怒火,在此刻超越了前七世被无穷追杀与陪葬的桎梏,使其意志重新坚定起来。
但记忆的碎片也因此故,开始剧烈动荡起来。
约莫上百息后,方又逐渐恢复了平静。
……
九命已去其七。
在一片遮天蔽日的巨木之下,第八世的风泰一,竟直接以一个少年的模样降世。
甫一临世,他身边的巨木便簌簌动了起来,枝叶摇晃间,大量树叶化成了杀机,似要把他斩尽杀绝。
刚刚苏醒的风泰一虽眼眸深处有着挥之不去的万古疲惫与苍凉,然意识尚显茫然,面对突如其来杀机,根本来不及躲闪。
眼见第八世还未开始,便要丧生,无穷的怒火陡然从其内心深处爆发而起。
但还未有所动作,头顶便出现了一片阴影,以及一道爽朗轻快的笑声。
“哟,神树竟生气了!小家伙,你是哪个部落的孩子?是不是偷偷薅神树叶子了?”
风泰一愕然,抬头望去,便见一道极为强壮的身影挡在自己身前,右手一挥而过,便让那些树叶同时软化下来。
他一身怒火瞬间降了下去,怔怔看着眼前人。
这人把神树的杀机敛去后,并未立时回返,而是与他口中的神树紧贴着交流。
片刻,他方转过身来,双眼亮如星辰,以一个极其阳光的笑意,笑看着风泰一,说道:
“神树说了,你不详!”
如此笑容,却说着这样的话,着实让风泰一愕然,曾经的阴影爬上心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神态十分黯淡。
就在这时,他整个人却突然凌空而起。
张目所见,却是眼前人把他举了起来,放在自己宽阔的肩膀上,“你......你放我下来,你不是说我是不详之人?”
风泰一极力挣扎,却被一只大手紧紧箍住。
那人哈哈大笑:“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不祥之人,只有不安好心的人。
小家伙,虽不知你从哪里来,但想必饿了吧?渴了吗?放心,既然让我遇到了你,足见我们的缘份。
我叫巢,你叫什么?”
“巢?”
“对,也可以叫我有巢!哈哈哈,是不是难听了一些?那还是叫我巢,爽利简单一些!”
两人的相遇,无疑预示着风泰一这一生的重要转折。
这点,无庸置疑。
不仅众圣及长老团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风伏纪亦是难掩心潮澎湃,满心的压抑暂时散去。
原来,他竟然见过有巢氏,那位华夏的上古人皇。
他们,认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