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的热闹,那是丝毫没落地全进了那边阐教众仙的耳朵里。


    云头那边,气氛可就欢快多了。


    十二金仙,外加那几个福源深厚的三代弟子,此刻一个个虽然站得笔直,但这脸上的表情,却是有些古怪。


    太乙真人那是出了名的没个正形,这会儿手里捏着拂尘,那一身宽大的道袍下头,肥硕的肚皮正在在那儿一抖一抖的。


    他是真的忍不住了。


    胖脸憋得通红,腮帮子鼓得像只青蛙,两只肩膀一耸一耸的,手里的拂尘更是抖得跟筛糠似的。


    “噗......”


    “咳咳......咳......”


    终于还是没忍住,从喉咙眼儿里挤出几声变了调的咳嗽,赶紧举起袖子,挡住了那快要咧到耳根子的嘴角。


    旁边的赤精子见状,也有些绷不住,这位平日里最是道貌岸然的师兄,两道长眉微微颤抖,抬脚轻轻踢了太乙真人一下。


    可他那不断起伏的胸口,早已出卖了他此刻内心的波澜。


    这叫什么?


    这就叫狗咬狗,一嘴毛啊!


    想当年,这帮截教的家伙,那是何等的嚣张跋扈?


    仗着人多势众,号称万仙来朝,见着他们阐教的人,那是鼻孔朝天,张口闭口就是根性浅薄,动不动就要要把他们削去顶上三花。


    如今呢?


    这还没怎么着呢,自个儿先内讧了。


    听听他们说的那些话,互相拆台,互相甩锅,太精彩了。


    “咳咳。”


    广成子到底是大师兄,定力还是要稍微好那么一点点。


    他虽然嘴角也在疯狂上扬,但还是强行板着一张脸,故作深沉地咳嗽了两声,用胳膊肘隐蔽地捅了捅快要笑出声的太乙真人。


    “师弟,注意点形象。”


    “这么多同僚看着呢,莫要失了咱们玉虚宫的体面。”


    太乙真人好不容易把那股笑意给压了下去,可一开口,那声音还是带着颤音。


    “师兄教训的是,教训的是。”


    “贫道受教了。”


    “只是......”


    太乙真人往那边瞟了一眼,压低了嗓门,那眉梢眼角全是藏不住的戏谑。


    “师兄,你听听那秦完说的。”


    “说是闻仲那是把他们一个个送上去让人宰。”


    “这话虽说是糙了点,可仔细一琢磨......”


    太乙真人把拂尘往腰后一插,两手一摊。


    “还真他娘的是句实话!”


    赤精子也没绷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又拿手捂住嘴。


    “谁说不是呢?”


    “当年咱们破那十绝阵,说实话,心里头也是直打鼓。”


    “那煞气冲天的,谁敢第一个往里闯?”


    “可谁成想,那闻仲老儿,是个实在人啊。”


    “给了咱们充足的时间去研究,去摇人,去借法宝。”


    玉鼎真人摇着折扇,脸上挂着那一贯的云淡风轻。


    “这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截教讲究个有教无类,但也正因为如此,他们那教中之人,良莠不齐,心性未定。”


    “说是义薄云天,实则是一盘散沙。”


    “说是同门情深,实则是个个逞强。”


    “你们看那魔家四兄弟。”


    “当年明明守着个固若金汤的关隘,非要托大,非要喝酒睡觉。”


    “被我好徒弟钻了空子,这能怪谁?”


    “怪他们自个儿道心不坚,持戒不严。”


    “咱们阐教虽说人少,但咱们令行禁止,师尊让咱们往东,咱们绝不往西。”


    在阐教众仙看来,截教之所以会败,不是败在法力上,甚至不是败在法宝上,而是败在这根性二字上。


    一群湿生卵化,披毛戴角之辈,聚在一起,没规矩,没统筹,顺风浪,逆风喷。


    赢了是自个儿本事大,输了是队友不给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