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仲这番话,说得极为中肯。


    他是真正跟姜子牙在凡间战场上硬碰硬过的。


    他知道,那种统帅千军万马,在绝境中寻找生机的能力,绝非仅仅依靠法宝就能做到的。


    “切!”


    人群里,一个声音不屑地响了起来。


    是十天君里的秦完。


    “太师,您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什么懂人心?什么帅才?”


    “我只记得,当年在十绝阵前,那老小子被咱们吓得那是屁滚尿流!”


    “我那战阵一开,他连看都不敢看一眼,骑着四不像掉头就跑。”


    “那狼狈样,我现在想起来都想笑!”


    “就是就是!”


    旁边的几个天君也跟着起哄。


    “还有那回,被赵公明师兄的定海珠一打,直接打死了,还得靠广成子来救活。”


    “这也配叫帅才?”


    “也就是命好,抱上了元始天尊的大腿!”


    截教这边吵吵嚷嚷,有的服气,有的不服气。


    但这吵闹声中,却也透着股子别样的热闹。


    那是对过往岁月的复盘,是对那个曾经把他们打得神魂俱灭,送上封神榜的对手的复杂情感。


    恨吗?


    当然恨。


    若不是姜子牙,他们现在还在名山大川里逍遥快活,哪用得着在这天庭受玉帝的鸟气?


    但在这恨意之外,也不得不承认。


    那个老头,确实是个狠角色。


    一个凡人,能把这满天神佛玩弄于股掌之间,能把一场改朝换代的大戏唱得如此轰轰烈烈。


    这本身,就是一种本事。


    “哼!帅才?”


    “闻太师,您是当局者迷!”


    秦完往地上啐了一口,手指头都要戳到那三生镜上去了。


    “那姜子牙,那就是个没胆的鼠辈!”


    “想当初,我那天绝阵摆下,雷声一响,他在阵外头吓得脸都白了。”


    “若不是阐教那帮不要脸的,先派了邓华那等炮灰来送死,试探了虚实,又让文殊广法天尊拿着七宝金莲护体,他姜子牙敢迈进我阵中半步?”


    “说到底,他就是个捡漏的!”


    “没错!”


    旁边的地烈阵阵主赵江也跳了出来,把那两撇山羊胡子吹得老高。


    “大哥说得对!”


    “太师您说他懂人心,善用人?我看他是心狠手辣,拿人命不当命!”


    “破我的地烈阵,他用的是什么法子?”


    “那是让韩毒龙那傻小子先来送死!用阐教自家门人的血肉,来填我的阵眼!”


    “等那韩毒龙化成了灰,火势弱了,他才敢让惧留孙拿着捆仙绳进来抓人。”


    “这就是所谓的仁义之师?这就是所谓的替天行道?”


    “我看是替天行凶,拿弟子的命染红他的顶戴花翎!”


    这话一出,十天君是个个义愤填膺,七嘴八舌地数落起当年的旧账。


    “就是!还有我那落魂阵!”


    “若不是他偷了老子的草人,拜散了姚宾兄弟的魂魄,咱们能输?”


    “全是下三滥的手段!没一个是真刀真枪干出来的!”


    这火头一旦挑起来,那是想灭都灭不下去。


    “十天君这话说得在理!”


    只见那魔家四将,也就是如今的四大天王,一个个抱着琵琶,撑着伞,缠着蛇,从云头上挤了过来。


    增长天王魔礼青,把那把青云剑拍得啪啪作响,一脸的晦气。


    “太师,您刚才夸姜子牙守城有方,这话俺老魔是一万个不服!”


    “守城?那叫守城吗?”


    “那叫当缩头乌龟!”


    魔礼青瞪着一双铜铃大眼,唾沫星子横飞。


    “想当年,俺们哥四个领兵把西岐围得水泄不通。”


    “那时候,姜子牙在干什么?”


    “他把那免战牌往城头上一挂,自个儿躲在相府里喝茶!”